白維大手一揮,那大蟒所化的白光消失在了他的身邊。
“發生了什麽?”
“人呢?人都去了哪裡?”
“我明明記得剛剛這廣場上都是人,怎麽會空出了這麽多地方?”
“這個時辰......這血靈丹真的有這麽的古怪?”
廣場上,已經不斷有人醒來,當他們徹底的情形過後,看到身邊,遠處,空出的一片片地方,立時的喧嘩起來。
在他們的記憶中,只是閉眼與睜眼之間,但這廣場上,卻已經清空出了大片地方,清醒過後,眾人面對這一狀況無不感到困惑和迷茫。
“莫非是宗門使用了手段,將這些人已經帶走?”
有人心中盤桓,也在不斷的和身邊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交流著。而此時,謝晨已然清醒了過來。
剛剛看到的一切,讓他對於這宗門,有了更加深刻的記憶。原來,人命就是這樣。
不值錢,也不值得。
“看,那是什麽?”
有人抬頭,看到此時漂浮在空中的許諾,不由得驚呼。而隨著這驚呼的響起,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將目光聚集在了許諾的身上。
“是誰?怎麽會飄在空中?”
“她叫許諾,我認得她,是甲一區的,外門之中天驕之一。”
“可是她為什麽會在空中?”
人群的目光很快轉移,之前還在關心廣場中空出的那一片片的地方,此時見到許諾正飄在空中,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肅靜。”
青雲殿前,有弟子走出,對著人群大聲的喊了一聲,可惜他雖修為遠遠高過這些外門弟子,但因神識無法籠罩全部的人,只能通過聲音大喊,而他一個人的聲音即便是在大,對於剩余的近兩萬人來說,也顯得微不足道。
“嗖。”
正當這人站在原地尷尬之時,白維大手一揮,正盤膝懸空的許諾頓時的緩緩移動,而移動的方向,卻正是白維所在。
廣場上,人們的目光隨著許諾身體的移動不斷的向前,直到許諾來到白維身前,那廣場上的人才將目光放到了白維身上。
許諾此時依舊雙目緊閉,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她的呼吸極為平緩,胸膛不斷的起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只是看上去確是多了一絲的紅潤。
白維也不介意,查看了一番後,知曉這是許諾的身體正在消化那份來自血靈丹的藥力便不再理會,而是轉身,將目光對準了廣場上剩余的人。
他的手中,那大蟒化作了一道玉牌一樣的物品,其上有流光閃爍,樣式方正,看起來有些古怪。
白維也不廢話,將那玉牌拿在了手中,神識探入後,很快的,那大蟒所化作的玉牌便散出淡淡的光芒。
“唰。”
距離他身前五十余丈,一個面色發白的少年,頭上突然升騰起了一道青色的光芒,這道光芒僅有手指粗細,兩尺多長,但卻異常的耀眼。
“唰。”
那少年身邊,再次有一道紅光閃爍,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女,此時她臉色迷茫,正不斷的將眼光看向四周,有些躲閃,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唰。”
在廣場的東南角,一道足有手臂粗細的光芒升騰而起。
“唰。”
“.......”
一道道光芒不斷升起,廣場上,無數人看著這一切,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將他們帶回來,客氣一些,
這些人以後可能都是宗門複興的希望。” 青雲殿前,白維喚過幾個內門弟子,交代了一番後,那幾人不敢怠慢,快速的退下,在廣場內穿梭了起來。
“這位師弟,請跟我來。”
一個內門弟子滿臉溫和的對一個少年說,語氣溫柔,一改之前那些在外門駐守弟子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是用了一種平等的談話方式。
“師妹,莫讓殿主久等,快些走吧。”
一個女孩神情扭捏,不斷拉扯著身邊一個男孩的手臂,久久沒有離開的意思,那男孩看了看眼前的內門師兄,又看了眼遠處的白維,輕輕的拍了拍女孩的手,這女孩才跟隨內門弟子離去。
一個。兩個,三個。
廣場上,不斷有人往返,而青雲殿前,人數漸漸的增多了起來。白維也不催促,就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裡,每當有弟子被帶回,都會輕輕的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而他的示好,讓那些被帶回的弟子們感到受寵若驚,隻記得慌忙的行禮,倒是忘了說些什麽。
白維之前給他們的印象過於深刻,雖說始終面帶微笑,卻是喜怒無常,沒有人會忘記,就在幾個時辰前,一名弟子只是想要出言詢問,便落得個身死當場的結果。
在幾名內門弟子不斷的穿梭下,很快的,青雲殿前便集結了百人左右,他們靜靜的站在白維身後的石階上,不敢多發一言。
謝晨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此時這廣場上,沒有任何人比他更加的清楚這一切的原因,即將要遭遇的災難。
血靈丹,白維,廝殺。
若是說剛剛在服用下了血靈丹,人們都沉浸在了血靈丹的藥效之中,喪失了意志,對於之前發生的事兒並沒有什麽直觀的了解,那麽一會所要遭遇的,可能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異常噩夢,同樣,也可能是這世間最後的一段回憶。
養盅。
這是他之前隱藏在那血海之中,聽到白維和張楠交談的對話。
他看了眼此時聚集在青雲殿前的人群,除了許諾外,大多都不相識,也許他們還不清楚,相比此時廣場上剩余的這近兩萬人的人群,他們是多麽的幸運。
“前半生遭遇了太多磨難,隻願你此生平安,再無災難。”
他仔細的看了眼依舊閉目在白維身邊的許諾,心中自語,相比自己,至少此生的許諾是安全的,在剛剛白維和張楠的對話中,他也了解了兩人對於許諾的重視,想來會對她異常的看重。
在謝晨看來,這是一件好事兒,這個差點成為了他妻子的女孩,前途光明,未來一片坦途,至少不用在遭受那些她不應該承受的罪過。
兩萬人,生存二十人。
千分之一的生存概率,在經歷了剛剛血海中見聞的一切,謝晨已經對於青雲宗的狠心有了徹底的認知,此時也沒有了怨恨的心思。
“規矩。”
不知為何,他突然的想到了在離開石村的馬車上,石銘對眾人說過的話,在無力改變一件事物的性質之前,一切的規矩都遵守,無條件的遵守。
只有當自身徹底的具備了制定規矩的實力後,才能夠改變,無視那些約束性的規則。
“弱小,若是此時的我有白維的實力,想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我需要強大,徹底的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不,不需要頂峰,只需要強過能夠對我產生約束的人即可。”
他不斷的在考慮著,要怎樣才能夠在這場殘酷的廝殺中生存下來。在這巨大的傷亡比例下,幸存,需要太多的幸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堅持到最後,但此時,一些必須的準備還是要做的充分。他不希望真的到了危機的關頭,明明有機會去改變,最終卻因為自身的失誤而變得無法彌補。
“殺人,已經不可避免了,只是....哎,若是可以,還是少一些殺孽吧。”
謝晨歎息了一聲,這樣巨大的生存比例下,對於殺人,他已經有了一些的心裡準備,只是想到後,卻是依舊感到不舒服,為了生存,不分對錯,隻論生死,這樣的事兒,還是有些讓他感到不舒服。
並非是心慈手軟,而是在被逼無奈下的廝殺,總是會讓他感到一絲的抗拒,這種抗拒,來源於心,同時也可以理解成為一種叛逆的倔強。
“麻子臉,許諾,那是許諾?”
王莊在與王君交談了一陣後,慢慢的挪到了謝晨身邊,小聲的問,謝晨此時也不在意王莊的稱呼, 輕輕的點了點頭,便算作了回答。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李東他們都消失了,我記得在這之前,你和許諾都說過,讓我們小心一些,好像早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一般。”
王莊坐在謝晨身邊小心的詢問,而王君也在一旁支起了耳朵。
李東幾人都已經失去了蹤跡,而且這廣場上,青雲殿前,不知為何,總是讓兩人感到一絲不安,他們交談了一下後,很快的便想起了在這之前謝晨尋找丁磊時,曾不止一次的提起讓他們小心,當時還在嘲笑謝晨膽小,現在看來,似乎有一些道理。
其實兩人也並未準備真的從謝晨這裡得到一些什麽答案,只是前幾日謝晨許諾的不斷告誡,而且此時許諾正在那青雲殿前的閉目而坐,讓他們聯想到了一些什麽,開口詢問,想要的也不是答案,只是一份心安罷了。
“多做一些準備,未來的幾天,有大危險,準備隨時殺人,被殺。”
謝晨看了看王莊,又看了眼王君,石村而來的一行十人,如今這廣場上也就只剩下了三人,雖然在石村時有過一些矛盾,但那些畢竟只是孩童間的玩鬧,而接下來的廝殺,是生和死。
說完,謝晨變不在理會兩人,他聽到,看到的話,並非三兩句便能夠說清,而且此時,他也怕一旦說出,會被白維或其他的人察覺到了異常,若是之前還不了解,但剛剛所見所聞,讓他對於這宗門內的人,能力,充滿了警惕。
謝晨閉目,將自身的氣息調整在最佳,他需要在接下來的每一分時間內,都隨時保證身體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