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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鑒》第7章:藏書閣
  卯時。

  當謝晨睜開雙眼,掃視了一遍房屋內的擺設,又活動了一下身體後,臉色不由的變得古怪起來。

  眼前的世界變的比以往更加清晰,他甚至能夠看清東南處牆角下兩隻正在打架的螞蟻其中一隻被另一隻咬斷了一半的觸須。

  地面上,衣物上,昨夜的血跡絲毫不見。

  活動了一下身體後,不但沒有絲毫因聚氣失敗而產生的痛感,身體更加的靈活,體內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量。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血肉,都變得比昨日強大了幾分。

  沉吟一下後,謝晨努力的回想昨夜昏迷前所發生的一切。

  “昨夜七次嘗試,七次失敗,最終疼痛難忍,吐血昏迷......吐血.......血??”

  他猛然間記起,昨夜昏迷前夕,似乎看到點點血滴在空中匯聚,凝結,最終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血珠,奔向自己,在自己的身前一閃而逝。

  手在身體上輕輕的摸了摸,除了衣物外,便也只有臨別前夕,弟弟送給自己的狼牙吊墜。

  狼牙吊墜是半年前謝軒使用陷阱捕獵的一匹獨狼的獠牙所打磨而成,平時寶貝的很,從不讓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接近,在臨別時,親自帶在謝晨胸前。

  “難道這吊墜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古怪?”

  將吊墜拿到眼前,謝晨仔細觀看。

  骨質的狼牙早已被謝軒把玩的油光鋥亮,卻依舊能夠隱隱感受到屬於狼的陰狠與凶厲,除了相比普通狼牙大了那麽一分之外,這就是一顆尋常的獠牙。

  翻來覆去的觀看許久,謝晨看的眼睛都花了,也沒有發現狼牙吊墜與昨晚相比有任何的差別。

  “難道是錯覺?但那消失了的血跡又怎麽解釋?”

  “咦?”

  就在此時,他的余光掃到身旁昨夜許諾送給自己的布袋上卻不由的目光一凝。

  布袋打開著,裝有培元丹的瓷瓶靜靜的躺在布袋中,這並沒有什麽什麽出奇的。讓他感到疑惑的是,昨夜間服下辟谷丹後,自己明明將剩下的三粒放到了布袋中,此時,卻不見了蹤跡。

  謝晨拿起布袋仔細的查看,卻只在布袋內抖落了些許灰塵。

  辟谷丹不見了,靈石化不見了,就連密閉的瓷瓶內剩余的六粒培元丹也不見了蹤影。

  謝晨不知道昨夜昏迷後發生了什麽。

  “也許有人在我昏迷的時候進入,盜走了丹藥和靈石?”

  “不。不對。”

  “即便是有人盜走了丹藥和靈石,但沒有必要清除掉昨夜的血跡。”

  “那麽,也許真的如同我想象的那樣,這吊墜,真的有問題。”

  用力的握著狼牙吊墜,苦思許久,卻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眼見著辰時越來越近,謝晨不得不放棄思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便走出房門。

  卯時過半,藏書閣距離他所居住的外門有很遠一段距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謝晨轉身離去。

  往日間此時正是用餐時分,此時的路上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昨日宗門停止發放餐食,今日這容納了兩萬余人的外門甲區到顯得冷清了起來,即便是偶爾看到兩三個人,也大多是行色匆匆。

  宗門按照修為進度發放物資,很明顯的刺激到了很多人。

  路上,簡單與相熟幾人打過招呼後,謝晨大多時刻都是沉默不語。

  藏書閣在外門正東,想要到達藏書閣,必須經過紫鈺封。

  站在紫鈺峰的鐵索橋上,

看著十幾天前第一次進入青雲宗時所見的景色,卻沒有了當初的震撼和向往。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當一個人慢慢的習慣了某件事物,便會失去了探索的興趣,更沒有了欣賞的心境。

  謝晨用力的搖了搖頭,將這一切雜念驅逐出腦海。

  藏書閣位於青雲宗西角,是一座由十幾座巨大宮殿組成的宮殿群,規模宏大,佔據了齊雲山一半以上區域。

  事實上藏書閣是在三十年前才搬遷與此,在此之前,藏書閣一直與藏經閣並列,並稱文武兩庫,位於中殿左右,只是近些年因為一些原因才不得不搬遷於此。

  藏經閣內,盡是一些修行所需資源,如功法丹方,修煉心得,記錄於玉簡之中,供修士修煉所用;藏書閣卻盡是紙質書籍,多為歷代青雲宗歷代先人所記載的遊記野史,其中也包含了凡世間的一些書籍。

  青雲宗立派萬年,藏書閣存在萬年,這萬年間,無數先人記錄留存,有不斷收集凡塵間書籍後,如今的藏書閣書籍何止百萬。

  紙質的書籍又注定了不易保存,所以,幾乎每百年間,藏書閣便會對所藏書籍進行一次抄錄。原本這抄錄的工作應該由青雲宗弟子完成,只是近五百年來,沒有弟子肯花費漫長的時間抄錄這與仙道無關的書籍,無奈之下,只能有雜役完成。

  雜役們對此,以敷衍為多,哪怕檢查嚴苛,卻也有無數典籍孤本毀於抄錄漫不經心之間,讓如今的藏書閣長老藍婷惱火異常。

  趁著此次外門弟子入山,藍婷像掌門提出以外門弟子取代雜役,掌門只是猶豫片刻便同意了,如此,才有了謝晨在任武閣內見到的一幕。

  距離辰時還有一刻鍾,謝晨便來到了藏書閣。

  “可是接了休書任務的師兄?”

  見到謝晨到來,早已在殿前等候的一個雜役走上前來,在得到謝晨肯定的答覆後,接過謝晨的銘牌後,又交給謝晨一個木牌,便帶領謝晨走入殿中。

  “四十七號。”

  木牌上刻著一個簡單的號碼,謝晨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大概。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號碼是按照順序發放,此前任武閣中寫明隻招收了五十人,看來到的還是有些晚了。”

  果然,當雜役帶著謝晨走進大殿中後,四十幾人早已在此等候。

  “聽聞藏書閣內藏書幾百萬,便是世間早已遺失的孤本都有很多,此次進入宗內,即便是沒有仙緣,單單只是見到那些孤本,便也不虛此行了。”

  “不止孤本,還有歷代門人的遊記,對於世間奇聞異事,風土人情的記錄才是重中之重。”

  大殿內,少則三兩人,多則六七人聚集在一起低聲交談,眼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番後,見到沒有相熟之人,謝晨變默默的走到了大殿的角落之中。

  大概一炷香時間後,又有三人分別進入。

  又過了大概一刻鍾時間,身穿紫色道袍的藍婷長老娓娓而來。

  從殿門而入,走過人群,站在大殿之上的藍婷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番之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在這人群的眼中,看到了熱切。

  對知識渴望的熱切。

  雖然最終都會有藏書閣專人進行抽查,但將藏書閣內書籍交給對於知識有著強烈渴求之人抄錄,總比交給那些得過且過的雜役更讓她放心一些。

  “見過藍婷長老。”

  藍婷站立殿中,五十人穿著統一藍色道袍對藍婷躬身問安。

  藍婷點了點頭,微微說道:“你們來此的目的,不比我說,你們也明白,只是有些話,還是需要在此之前說的明白一些。”

  “藏書閣,建於立派之時,如今已有萬年,這萬年來,從一個小小茅屋,變成了如今藏書過千萬的規模,千萬藏書並非你們此次需要全部抄錄,此次你們需要抄錄的僅是其中一小部分,五千部左右。”

  “我知道,此次你們有些人可能只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宗門貢獻點,不得已而為之,但請善待它們。

  這其中千萬書籍,或為宗門歷代門人所著,或為收集世間孤本,或為一些世間遊記,也許在你們眼中這只是一本本書籍,但在我眼中,一本書籍便代表了一個人生,這是一部部人生,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些書籍所記錄著的,是他們人生的智慧,也可能是他們在這個世間留下的唯一痕跡。

  之前數年,不斷有因為抄錄失誤而毀去的書籍,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兒再次的發生。”

  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嚴厲,這些年間,有著太多記載書籍因為抄錄的失誤而缺損,斷章,最終失去了原本的記述。那不單單是歷代先人的歷史與遊記,更多的是見證他們曾出現過這個世界的痕跡。

  那是一部部人生。

  抄書並非在一起。

  藍婷退去後,由雜役模樣的人將眾人帶到了一個又一個分開的區域。

  青雲殿,遊記,八區。

  這是謝晨負責抄錄的地點。

  坐在木桌前的藤椅上,謝晨用力的吸了一口氣。

  在石村時,每一本書籍,甚至每一個字,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僅僅是他這裡,就有整整十幾萬本。當然,這十幾萬本並非需要他去全部抄錄,此次需要他去抄錄的,大概有四百本左右。

  哪怕是每天一本的速度,也需要一年多時間,更何況謝晨並沒有那麽快的手速。

  三天一本,這是他在心中估量了一下後,得到的大概數字。

  《吳祿臻遊記》這本應該是他抄錄的第一本書籍,記載的是千年前青雲宗弟子吳祿臻遊歷大陸時所見所聞。但雜役離去之時,千叮嚀萬囑咐,在抄錄之前,一定要先將宗門門規抄錄一遍。

  據說,這是每一個抄書人都要做的事兒。

  “。。。。。。余青雲真人,在此無名山立青雲宗,分兩殿,三山,五閣。”

  “兩殿,刑罰殿,征伐殿。”

  “三山,青雲山,紫雲山,赤雲山。”

  “五閣,藏經閣,藏書閣,丹藥閣,法器閣,陣法閣。”

  一路行來,石銘並未對青雲宗講述過多,進入外門後,又無處探聽,隨著書籍抄錄的繼續,青雲宗的神秘面紗,正被他一層層揭開。對青雲宗的了解,也正在不斷的通過這書本的講述而便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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