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點,梁峰剛剛走進辦公室,水杯裡的水還沒接滿,桌上的座機就響了。梁峰放下杯子,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是高局的辦公室打來的,他連忙拿起電話:“高局!”
電話那頭傳來高勇銘那嚴肅的聲音:“馬上到我辦公室來!”接著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梁峰放下電話,回想了這幾天的工作,喃喃道:“我最近沒犯什麽錯啊,高局找我幹什麽?”
梁峰小跑著來的高勇銘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門裡高勇銘的聲音傳來:“進來!”
梁峰推開門走進去,恭敬的喊了一聲:“高局!”
高勇銘正趴在桌上看一份文件,他穿著警服,肩膀上的警銜上掛著橄欖枝和一枚四角星花。五十多歲的高勇銘是市裡年紀最大、資格最老的局長了,在副處級的位置上徘徊了十多年,不久前剛調到三級警督。年齡關系,估計他的政治生涯也就止步於此了,想要升遷基本無望,能在局長的位子上熬到退休就不錯了。由於他平時不苟言笑,總是拉著臉,局裡的同事都對他很尊敬,更多的是怕。梁峰也不例外。
看到梁峰進來,高勇銘摘下臉上的眼鏡,一臉嚴肅的說道:“把手頭的工作安排一下,馬上去市局找劉傑副局長報道。”
“劉副局長找我?沒聽說市局想要調我過去啊!”梁峰有點疑惑。
“你想的美!市局有件大案,昨天晚上臨時成立了專案組,借調你過去幫幾天忙。”
梁峰嘿嘿一笑:“哦!我想多了。”
“去了專案組別整天嬉皮笑臉的,最快時間把案子破了回來,別給咱們分局丟臉。”對於面前這個全市破案率最高的刑警隊長,高勇銘還是挺以他為驕傲的。
梁峰立正敬禮:“是!”
劉傑是分管刑事案件的副局長,梁峰以前見過他,也來過他的辦公室。趕到市局後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劉傑的辦公室。看到梁峰來了,劉傑說道:“小梁來啦?走吧,咱們去會議室說,大家應該都到了。”
梁峰緊跟在劉傑左後方半個身位的位置,劉傑走的很快,步幅大、步頻快,左手拿著一個筆記本貼於腰間,右手半握拳,手臂自然的前後擺動。劉傑在級別上和高勇銘是平級,卻比高勇銘要年輕十幾歲。性格上和高勇銘完全相反,劉傑總是面帶微笑,說話隨和,對下屬態度溫和、彬彬有禮,從來沒人見過他發火或者罵人。他氣質穩重,長相帥氣,經常接受電視台的采訪。很多女警察都在心裡把劉傑奉為男神,暗戀者更是數不勝數,可惜劉傑早已結婚生子。
來到一間會議室,室內長桌兩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梁峰看到有很多都是熟面孔。一面牆的白板上貼著許多照片,寫滿了案情分析。室內等待的人紛紛起身和劉傑打招呼,劉傑一一回應,然後走到長桌一頭坐下。
眾人坐定,劉傑說道:“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是因為本市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凶手在短短兩個月之內殘忍的殺害了六條人命。此案給本市群眾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市裡領導非常重視,甚至驚動了省裡的領導,因此市局臨時成立了專案組,我任組長,王龍同志任副組長。在座的各位都是從各分局,還有鄰市抽調來的精英中的精英,相信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盡快將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凶手繩之以法。市局的警力隨你們調配,拜托大家了!”
看到眾人的眼裡都燃起了鬥志,劉傑接著說:“各位先互相認識認識,
了解一下案情。我還有個會,先走一步。”說完劉傑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眾人也紛紛起身,目送劉傑離開。 梁峰環顧眾人,加上他總共8個人,其中只有一個沒見過,應該就是從鄰市借調過來的。
王龍是西達分局的副局長,刑偵經驗豐富,年齡比劉傑稍大,梁峰以前和他打過交道。眾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王龍對楊鵬鵬說:“小楊,你來介紹案情吧。”
楊鵬鵬是市局技術科的骨乾,能力出眾。他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下,掛在屋頂的投影亮起,幕布上顯示出了案發現場的照片。楊鵬鵬說道:“昨天凌晨1點半左右,一名醉漢在商業步行街附近的小巷裡發現一具屍體。經過調查,我們確認行凶者是代號為小醜的連環殺人犯。之所以叫小醜,是因為凶手每次殺人後都會給死者戴上一個小醜所戴的紅鼻子。第一起命案發生在2019年3月18日凌晨12點40分,案發地在東環路和文化路的交叉路口附近。死者為女性,是一名飯店的服務員,晚上下班後在回家的路上被殺害。第二起命案發生在3月29日凌晨兩點。死者同樣是女性,無正當職業,當天晚上和朋友聚會結束後獨自回家,在經過小西街時被殺害。第三起命案發生在4月6日晚上11點半,死者是一名正在上高三的女生,案發地在銀寺中學西側的小巷,死者下晚自習後與同學去吃夜宵,然後在獨自一人走近路回家的途中被殺害。第四起命案發生在4月20日,死者為男性,是一個擺地攤的小販,死者當晚12點收攤後,在音樂噴泉被殺。第五起命案發生在4月24日凌晨1點,案發地在啤酒廣場附近,死者同樣是男性,當晚喝完酒在沒人的地方小便時被凶手殺害。第六起也就是昨天那起,死者為女性,是珈藍酒吧的駐唱歌手,同樣是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被殺。凶手沒有帶走死者的任何財物,殺人的方式都是用利器割喉。據推測,凶手先是悄悄的靠近被害人身後,用左手捂住被害人的嘴,右手持刀劃破被害人的喉嚨。凶器都是同一種,是一把長約15厘米、寬約3厘米的殺羊刀。凶手在作案後,會用死者的衣服擦掉凶器上的血跡。凶手及其小心謹慎,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毛發等線索,應該是帶著手套和帽子作案。凶手有一定的反偵察經驗,行凶時避開了所有的交通監控和安防監控,似乎掌握了每個監控攝像頭的死角。6起命案,目前還沒有找到一個目擊者。凶手所留下的線索只有幾個血腳印和死者臉上的紅鼻子。”
屏幕上輪流播放著6名死者和現場的照片,死者全部是仰躺在地上,鼻尖上套著一個紅色的小圓球,圓球上穿著一根白色的松緊繩,套在被害者的腦後。幾個鮮紅的血腳印,像極了惡魔留下的痕跡。
王龍看向眾人,問道:“大家有什麽看法?”
徐媛首先說道:“根據現場的腳印來看,凶手所穿的是一雙41碼的雨靴。凶手步伐起、落足高而有力,運步利落,速度快,步法特征較為穩定,步行線較規律,步子長,為足長的三倍以上。據此可以推測,凶手年齡在19到29歲之間,身高在1米7到1米8之間,體重大概70公斤。凶手的腳印前深後淺,說明他很可能患有腰椎疾病,這種病常見於久坐又缺乏運動的人身上。”
徐媛是鄰市的痕跡學大師,在全國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國內多地都邀請其前去授課,幫助破獲的大案更是數不勝數。梁峰在電視上見過她,她出的那本痕跡學的書還放在梁峰辦公室的書架上。
馬乾說道:“沒有固定的目標,沒有固定的地點,也沒有固定時間、天氣等特征。隨機挑選目標的無差別殺人,很難鎖定嫌疑人。半夜行凶能讓目擊者存在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也證明了凶手是一人獨居。”
馬乾是梁峰的學長,比梁峰早兩年考進警校,曾經是警校的風雲人物,是梁峰大學時期仰望的目標。
吳文玉說道:“突然出現的殺人犯,如此密集的作案時間,凶手很可能在第一次行凶前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或許是得了某種絕症,命不久矣,所以選擇用殺戮的方式對自己不公的命運進行抵抗和宣泄。”
吳文玉是工業區分局大名鼎鼎的警花,銀寺市警察隊伍的許多宣傳海報和視頻都是找她拍的。不過她可不是個花瓶,其犯罪心理分析的能力在全市數一數二。
張高遠接著說:“從選擇目標,到完成殺人,再到離開現場,沒有留下一絲線索,說明凶手有著強大的心裡素質,心思細致又縝密,而且智商極高。”
張高遠是鄰市的警界之星,梁峰聽說過他,只是未曾謀面。
梁峰最後說道:“每次行凶都恰巧在沒有監控的地方,說明凶手對本市十分的了解,應該是本市人,至少長期在本市居住,居住地和活動熱點區域也許就在案發地附近。”
一番討論之後, 王龍開始給大家分派任務。梁峰和張高遠被分在了一組,任務是帶人對案發現場附近進行地毯式排查。
散會後,眾人紛紛離去進行自己的工作。張高遠和梁峰一同離開,路上,張高遠問梁峰:“孫夢是在你那嗎?”
梁峰突然想到孫夢就是從鄰市調回來的,回答道:“對啊。”
“聽說你們是發小?”
“對,從小學起我們就認識了。”
“她以前可給我講過不少你們的故事。”
“光罵我了吧?”
“沒有!”
“我才不信。”
“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梁峰好奇的看了一眼張高遠,答道:“好像還沒有。”
“哎!”張高遠歎了口氣:“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梁峰很驚訝:“你不會看上她這個男人婆了吧?”
“別這麽說!”張高遠有點不滿:“她平時雖然大大咧咧,但是我能看出來她內心其實是很溫柔的,只是還沒有找到一個能讓她依靠的人。”
“我認識她二十年了,我怎麽沒發現?”
“那是你沒用心看。”
“她爸媽前兩天還讓我給她介紹對象呢,你怎麽不追她啊?”
“我追了!追了好幾年了,可是她一直不同意。”張高遠搖了搖頭:“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啊!”
來到昨晚的案發現場,梁峰等人對附近的商戶挨家挨戶的進行了走訪,結果沒有任何收獲。就在梁峰一籌莫展之時,接到了王龍的通知——又有新的死者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