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雅公寓是小戶型出租公寓,租金比較便宜,裡面的住戶魚龍混雜,大多數都是外來打工者,還有和剛參加工作的應屆畢業生。
新華街是一條步行街,街道夾在兩邊兩層樓的商鋪之間。這些商鋪有一半都是賣電子產品和做廣告設計的,很多商家都是在一樓做生意,住在二樓。
陽光小區是08年左右建成的,修建時正趕上房價飛漲,讓這個房地產商大賺了一筆。
雖然只剩這三個位置,但是排查起來還是需要大量的警力和時間。在如此爭分奪秒的情況之下,梁峰只能再次縮小范圍。和雅公寓似乎很適合凶手居住,但是很多打工者都是早出晚歸,凶手如果住在這裡很容易被人撞見,所以這裡可以排除。從事電子產品銷售維修和廣告設計的工作,符合凶手長期坐著的特征,但是新華街作為人流量極大的步行街,布置了密密麻麻的監控,凶手不可能忽略這些,所以這裡也排除了。現在凶手可能的藏身位置就只剩陽光小區一處。
梁峰立即將這些推測向王龍回報,王龍和專案組的其他人對此表示認可。隨即可調用警力全部出動,趕往陽光小區。
到達目的地,專案組查到了幾個可疑的住戶,分別上門盤查。其中有一戶房門緊閉,屋內沒有一點動靜。物業說這套房子的戶主在外地工作,房子已經租出去好多年了。租客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性,好像不愛出門,很少見到他。物業找來了備用鑰匙,門剛打開,就有一股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屋裡的地上,一堆吃完的方便麵桶已經發臭,衛生間的門口,則躺著一具屍體。
死者叫何意,男性,今年28歲,長著天生的兔唇。因為兔唇,何意剛出生就被親生父母拋棄,被人撿到後送到了孤兒院;因為兔唇,何意在孤兒院一直被別的小朋友排擠,也沒人願意領養;因為兔唇,上學時的何意每天被同學欺負,老師也不重視他;因為兔唇,成績優秀的何意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因為兔唇,何意從小就自卑、自閉、膽小懦弱,從不主動靠近別人。即便如此,何意依然沒有放棄生活,他找了一個遊戲開發的工作,可以在家裡完成,不用和別人接觸。但是突如其來的疾病徹底擊垮了他。兩個月前,檢查出腦子裡的腫瘤時,已經到了晚期。他決定對這個世界展開瘋狂的報復。殺人後給其帶上紅鼻子,是為了將多年來受到的嘲笑轉嫁於死者身上。
專案組在屋內找到了凶器,也找到了何意行凶時穿的衣服鞋帽,上面都檢測出了死者的DNA。李建國對屍體解剖之後確定了死因:腦癌引起了腦水腫以及阻塞腦脊液循環,使腦體積增大和顱內壓增高,致使一部分腦組織發生移位,並通過一些解剖上的裂隙,被擠入到壓力較低的部位中去而形成腦疝。疝出的腦組織壓迫呼吸循環中樞,導致呼吸心跳停止。所有人都沒想到,身背6條人命的連環殺人犯,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劉傑為專案組擺了慶功宴,對專案組的誇獎更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案子能如此快的告破,梁峰功不可沒。市局領導在高永銘面前點名表揚了梁峰,順便也誇了他兩句。加上張琛的案子,高永銘心情不錯,破例給刑警隊辦了慶功宴,吳軒自然也是座上賓。
酒足飯飽後,梁峰和吳軒一起散步回家。梁峰感歎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還沒等到法律的審判,就先死在了病魔的手裡。”
吳軒說道:“並非有人天生就是惡魔,
他們都是被這個現實、殘忍,又冷眼旁觀的世界所創造出來的。社會上各個階層的不同群體都一致認為殘疾人是值得‘同情’、‘可憐’、‘照顧’、‘扶持’的不幸者。也有一些更錯誤的認識,即把殘疾人看作是社會的‘累贅’、‘包袱’,甚至把殘疾與醜陋、罪惡聯系在一起。殘疾人在社會上地位的低下,社會現實的壓力十分強大、十分普遍,是殘疾人產生心理障礙的重要因素。原本在家庭裡,親情的愛能夠彌補這種低下、掩蓋這種不平等。只可惜何意的家人在他出生時就放棄了他。人的孤獨感是在不同時間和空間中普遍存在的。但對殘疾人來說,不能適應周圍的生活環境,又渴望身體殘損得到補償而產生很大的心理負擔。其孤獨感更為強烈,更為持久。殘疾造成的學習、生活、社會交往的障礙,使殘疾人往往需要比健全人更多地集中精力和付出代價,才能獲得某些成功。如果說一般青年人不過是朦朧地感受到這種孤獨感,那麽殘疾青年則極為深刻,而且大多具體地體驗到這種孤獨,一直到中年時期,還要忍受孤獨和寂寞。會使人際關系正常交往變成了困難的,苦惱的,有時甚至是徒勞的努力。殘疾人犯罪的根源是畸形的心態。有的殘疾人長期受人歧視, 慢慢心態變得扭曲了,呈現出一種病態。因為殘疾,在許多方面似乎都比正常人差一點,容易自信心不足,產生自卑感。自卑感重,便尋找比他更弱的事物作為發泄對象。他們受到了許多不公正的待遇,希望找到一種補償方式,探究原因,容易產生報復心理。日積月累,嚴重的心理變態就導致了不能融入主流社會的殘疾人,走上違法犯罪道路。有些殘疾人是因生理、精神需求受到壓抑和忽視而犯罪。對殘疾人來說,他們存在的最大問題或許就是由於生理殘疾而帶來的精神上的殘疾。” 梁峰還在思考如何才能改變現狀,突然被吳軒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孫夢和薛琳琳你選哪個?”
看著梁峰滿臉的問號,吳軒說:“你沒發現嗎?當現場的所有人一同大笑時,眼睛最先看去的那個人,就是心裡喜歡的人。剛才吃飯,我注意到了好幾次。所以孫夢和薛琳琳都喜歡你。”
梁峰頓時語塞,支吾半天后,說道:“額!那個...哦,對了!鄰市的張高遠正追孫夢呢,我看那人挺不錯的。至於薛琳琳嘛,追她的人都能排到省廳了,人家怎麽會看上我?肯定是你看錯了,心理學分析也不一定都準確。”
吳軒又問:“那你就不為你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呀!你也知道,我這工作說不定哪天就殉職了,找個媳婦害人家守寡啊?以後再說吧!哎,你怎麽不找一個啊?”
“我沒興趣!”
“你不會是性取向有問題吧?哎!別走啊,話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