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急促的警笛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三輛警車在空曠的馬路上呼嘯而過。在南湖邊停下後,梁峰第一個跳下警車,奔向案發地點。幾名警察迅速將現場封鎖,孫夢檢查屍體,薛琳琳對現場進行勘察,劉一凡則去詢問報案人——一個遛狗的大爺。死者是一個中年婦女,屍體安靜的躺在湖邊的小路上。
梁峰走到孫夢身邊,不用孫夢說他也能看出死者的死亡方式。死者眼球和舌尖突出,脖子上有一條很細的勒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明顯的外傷。梁峰總覺得這個死者有點面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孫夢正蹲在屍體邊檢查者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感覺到梁峰過來,頭也不抬的說道:“死者是被人從背後勒死的,看勒痕有點像是女式手提包的背帶,鏈條的那種。死亡時間應該不到6個小時。屍體沒有拖拽和移動過的痕跡。”
“梁隊!”薛琳琳向梁峰跑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粉色的皮包,背帶正是一個一個的小鐵環穿成的鏈條。薛琳琳把包遞給梁峰:“這是在那邊的垃圾桶裡找到的。”
孫夢看了一眼挎包:“這個應該就是凶器了。”
梁峰打開皮包,裡面只有一個精致的鑰匙鏈和一些化妝品,鑰匙鏈上隻掛著一把鑰匙和一個指甲刀。他自言自語道:“沒有手機和錢包……”
孫夢接道:“死者身上也沒有,看上去像是搶劫殺人。”
“拿回去對比一下指紋吧,迅速查清死者的身份。我帶人去查附近的監控。”
梁峰這邊的調查沒什麽收獲,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有幾個壞了,能用的幾個也沒拍到可疑人員,甚至連死者是什麽時候以何種方式來到現場的都沒查到。也沒有找到目擊者。
回到警局後,薛琳琳給梁峰匯報:“那個包裡的鑰匙和化妝品上都有死者的指紋,包應該就是死者的。但是包上沒找有任何指紋,應該是被凶手擦掉了。”
劉一凡那邊也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叫劉倩,43歲,家住在景秀家園8號樓302。”
梁峰突然想起了死者是誰,她曾和自己兩年前調查的一起拐賣兒童案有關。那時候他還在市局工作,之後才被調來了這裡。
梁峰對薛琳琳說:“拿上死者的鑰匙,我們去她家看看。”
趕到死者家門口,薛琳琳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回應,然後她帶上手套,從透明的證物袋裡掏出了那把鑰匙,打開了門。屋裡的燈亮著,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死者正是劉倩的老公。
又發現了命案,梁峰不得不呼叫支援,畢竟他們隻來了3個人。等待支援的途中,薛琳琳和另一名警員先進入屋內進行勘察,梁峰也戴上了手套和鞋套,巡視現場。
景秀家園屬於銀寺市內比較高檔的小區,每平米的房價對於一般的小老百姓來說近乎於天價。200平方的房子裝修豪華,家具電器全都是知名品牌。梁峰看得出來,光是主臥廁所裡的馬桶就夠他一個月的工資了。屍體側躺在餐廳和客廳之間。死者面容扭曲、瞳孔縮小、皮膚呈鮮紅色,像是中毒而死。看著地上的死者,梁峰回憶起了兩年前的那件拐賣兒童案。
兩年前的一天,市醫院接診了一個12歲的小男孩。小男孩是在上學途中被一輛疲勞駕駛大貨車撞到,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已經生命垂危,身上多處骨折、部分髒器受損、顱骨開放性骨折。醫院在搶救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難題。小男孩是Rh陰性血,
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醫院的血庫裡剛好沒有這種血型的血。醫院方面讓處理事故的交警迅速聯系小男孩的父母,希望小男孩的父母或親戚裡有人是Rh陰性血。交警從小男孩書包裡的書本上得知了其上學的學校和班級,然後通過男孩的老師聯系到了他的父母。他們慌張的趕到醫院,男孩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聲。醫生攔下了想要衝進搶救室的孩子母親,在孩子父親的安慰之下總算稍微平靜了一點。醫生給兩人抽了血,迅速拿去化驗。結果卻出人意料,男孩的父母都是ABO系統的血型。現在所剩唯一的辦法就是從鄰市調血,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小男孩沒能堅持到血源送來。 當時還在市局刑警大隊的梁峰,被派去調查這起車禍。貨車司機連續開了一夜的長途,犯困打哈欠的時候沒看到過馬路的小男孩,撞人之後迅速打了120急救電話。男孩的父親叫張大亮,是大亮食品有限公司的老總,家財萬貫。母親劉倩,是一個全職家庭主婦。本來劉倩每天都會接送孩子上學,但是那天她患了重感冒,就讓兒子自己去上學,結果發生了悲劇。梁峰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小男孩是Rh陰性血,但他的父母卻都是ABO系統的血型,這就說明小男孩並不是他們親生的。詢問之下,男孩父母的說辭含糊不清,起初說男孩是他們領養的,卻又拿不出領養證明。在梁峰的一再追問之下,他們終於說出了實情。原來小男孩是8年前他們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的。
張大亮和劉倩結婚近十年,兩人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但是各種偏方都試過了,劉倩的肚子就是不見動靜。去醫院檢查之後,發現是男方患有少精症。夫妻倆想過去孤兒院領養,但是劉倩體內帶有病毒性肝炎,體檢結果不符合領養要求。張大亮求子心切,但是沒辦法,就托朋友聯系了上了一個人口販子,用10萬塊錢買來了這個“兒子”。那時這個小男孩還不到四歲。夫妻兩對這個重金求來的兒子視如己出,無比寵溺。給他買最好的玩具,讓他上最好的學校。但是這個看上去其樂融融、幸福美滿的家庭,卻是組建在另一個支離破碎、充滿絕望的家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