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鬧鍾的時針滴答滴答的指向數字1,窗外偶爾會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醉漢五音不全的歌聲。文帥睡的正香,炎熱的天氣讓他把被子踹到了地上,迷迷糊糊中他聽到了門鎖的轉動聲和吱呀呀的開門聲,他費勁的睜開眼,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屋內,照在了手裡握著水果刀高高舉起的任磊身上。這一幕嚇得文帥酒勁和睡意瞬間全無,他迅速的翻滾到地上,躲過了任磊刺來的一刀,刀子穿透床單和床墊,刻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任磊見刺空,再次舉起刀向正要從地上爬起的文帥撲去。文帥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任磊拿刀的手腕,任磊力氣不如文帥,手腕被文帥抓住後無法掙脫。文帥抓著任磊往旁邊一使勁,就把原本騎在自己身上的任磊壓在了身下。任磊掙扎了一會,身體漸漸變得疲軟,手上了也沒了力道。文帥從地上爬起來後,感覺自己雙手濕濕的,低頭一看,兩隻手掌上全是鮮血。再看地上的任磊,已經一動不動,水果刀插在他的胸口,鮮血正源源不斷的流出。文帥嚇壞了,他靠著身後的牆緩緩的坐在了地上,片刻後,他想起了報警,猛然起身爬到床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機握在手裡的那一瞬間他又放棄了這個念頭,他不想當殺人犯,哪怕是屬於自衛也不願意。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處理屍體。
吳軒吃過午飯,準備上樓去自己的心理治療室稍睡一會。下午沒有預約的病人,可以休息半天。就在等電梯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電話那頭傳來梁峰那低沉的聲音:“老吳,你在哪呢?”
“辦公室,怎麽了?”吳軒聽出梁峰的聲音很急促。
“有個案子想請你幫忙,我去接你,馬上到!”
沒等吳軒回復,梁峰已經掛斷了電話。面前的電梯門緩緩打開,吳軒猶豫了一會,還是轉身走向了樓外。在路邊等了大概10分鍾,吳軒的耐心都快用完了。這時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停在吳軒面前,駕駛位的車窗緩緩落下,梁峰一擺頭:“上車!”
梁峰沒穿警服,他更喜歡休閑裝,因為他覺得穿著舒服,辦案走訪時也會更方便,運動鞋在追嫌疑犯時也能讓他跑的更快。雖然還不到三十歲,但他那棱角分明的臉在一頭精乾的短發和一臉雜亂的胡渣的襯托下顯得成熟。一雙大眼炯炯有神,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一米八的身高,一身結實的肌肉讓他看起來膀大腰圓。
吳軒剛好和梁峰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沒有系領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光瓦亮,頭髮在發膠的幫助下井井有條的排列。他的臉很白,五官很精致,說話聲音溫柔又有磁性,身材纖細而修長,一雙手白嫩的連女生都會羨慕,指甲修剪的乾淨又整齊。
梁峰車開的很快,副駕上的吳軒被甩來甩去,不得不緊緊握住門上的抓手,時不時大喊:“慢點!小心!前面有人!旁邊有車!”
來到新城區分局梁峰的辦公室。梁峰泡了杯茶放到吳軒面前的桌上,然後坐在了吳軒旁邊,說道:“今天早上6點我們接到報案,人工湖附近的樹林裡發現了一具男屍,屍體的頭不見了,到現在我們也沒有確認死者身份。”
“那你找我來幹什麽?我又不會聞屍辨人。”
“你不是擅長心理側寫嘛!”
“你們刑警隊就沒有能側寫的警察?”
“有當然有,不過都沒你專業和準確嘛,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歡這個。”
吳軒沒有否認。
“要不要去看看屍體?”
吳軒連忙擺手:“別了!上次看過後幾天都吃不下飯。”
梁峰想調侃吳軒幾句,這時錢學榮敲門走了進來。年近花甲的錢學榮一身白大褂,稀疏的頭髮已經花白。梁峰趕緊起身,發現錢學榮的目光看向吳軒,梁峰為兩人互相做了介紹。吳軒也起身,伸出右手握住錢學榮伸來的右手,真誠的說道:“錢法醫的事跡我早有耳聞。”
梁峰接話道:“錢法醫是咱們警隊的老法醫了,經驗豐富知識淵博,從業30多年為咱們市的刑偵工作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吳軒附和的點著頭,錢學榮哈哈笑了兩聲,說道:“都是些本分工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倒是你們兩個,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啊!哈哈!”
結束相互之間的讚美和吹捧,終於說到了正事。三人坐定,錢學榮向梁峰和吳軒介紹起了驗屍的情況:“屍體為男性,年齡在20歲上下,身高大約175厘米,體重大約60公斤。死亡時間大概是2018年10月21日也就是今天凌晨的1點30分,致命傷在胸口,被一把刃長大約10厘米的鋼製利器連續刺入3次,傷到了心臟和動脈。傷口從外到內是由右上向左下偏,以此可以證明凶手的慣用手是左手。從凶器的弧度和大小來看,很像是水果刀之類的,具體是什麽還得你們去分析。從死者頸部的斷裂處來看,應該是被一把不太鋒利的砍刀多次劈砍才砍下的。死者的胃裡化驗出了少量的酒精,應該是死前不久喝過酒。死者右手中指的第一個關節處稍稍有點變形,應該是經常握筆造成的。”
錢學榮離開後,梁峰歎了口氣,對吳軒說:“老錢還有一年就要退休了,希望他培養好了接班人!”
吳軒也稍感惋惜,隨後問道:“其他的細節呢?”
“屍體是昨天早上6點一個晨練的大媽在人工湖西側的樹林裡發現的,屍體身下沒有露水,因此可以推測拋屍時間在5點之前。死者身上的衣物都是普通的路邊攤,口袋裡沒有任何東西。比較奇怪的是衣服的胸口處沒有破損,應該是凶手殺人後給死者穿上或換上的。 衣服上沒有毛發,但是袖口處粘有淡淡的顏料,衣服有洗潔精的殘留,應該是剛洗過。現場有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運動鞋,41碼,應該就是凶手留下的。現場還有一些死者的碎肉,初步推測凶手先是帶著屍體來到現場,然後砍下死者的頭帶走了。人工湖還沒有完全建成,所以裡面也沒有安裝監控,我們正在擴大調查的監控范圍。屍體到現在也沒有人來認領,也沒有失蹤的報案。”說完這些,梁峰等吳軒思考了一會,問道:“有什麽想法?”
吳軒徐徐說道:“沒有失蹤報案,說明死者是獨居或者和凶手同居。獨自一人就能搬動屍體,凶手肯定是男性,案發現場離拋屍地也不會太遠。凶手年齡應該和死者相仿,心思細膩,平時深入簡出,患有某種精神疾病。最明顯的一點,凶手和死者是很熟悉的人,很有可能是同居的室友。年齡20歲,經常用筆,袖口有顏料,死者很可能是一名學畫畫的學生,你們可以從現場附近的藝術院校開始查起,主要調查不在校內住宿的學生。”
梁峰點點頭,起身打開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大喊一聲:“劉一凡!”
隔壁會議室立刻衝出一個一臉精乾的警員,他跑到梁峰面前:“梁隊,你找我?”
劉一凡從穿上警服開始就跟著梁峰,與梁峰亦師亦友。梁峰也很器重劉一凡,認為他的精明能乾不光表現在臉上,只是偶爾會偷奸耍滑、油嘴滑舌。
“召集所有人手,立刻到現場附近的藝校,把所有在校外居住的學生都查一遍。”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