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敏緩緩說道:“長生教由八個堂口組成,一堂掩日,二堂斷水,三堂獻生,四堂懸翦,五堂屠龍,六堂滅魄,七堂怯塵,八堂真剛,他們都聽命於長生教教主。
長生教教義是一本叫做《末世長生真言》的邪書,他們以長生為幌子到處吸收教眾,又以迎接真神降世為借口,到處做喪盡天良之事。你可記得你十四歲前,你娘的模樣?”
尉遲玥憂傷起來,道:“不記得了,隻記得母后待我很好,待別人也很好,只是記得有此感覺,如果說是什麽事情,我是一件也記不得了。”
道姑說道:“我便是為了保護你娘才進宮來的。長生教為召真神降世,除了需要賢王之心以外,還要勇士之魄、猛將之勢、智叟之顱、大鵬之翼、首善之命、復仇之劍等物。
復仇之劍應該就是那越王劍,而首善之命便是你母后的命。”說完,道姑無限同情的看向自己的徒兒。
尉遲玥眼淚刷刷的從睫毛上落了下來,流在面具之上。憤然說道:“我娘真是可憐,做盡好事,卻不得善終,難道是老天瞎了眼嗎?我找回仇恨的感覺了!”
道姑說道:“都怪我保護不力,那日你父王與你母后不知因何事爭吵。我一出家人不方便聽,只有那曹氏留在一旁。不想被殺手逮到機會,待我再看見他們,他們已倒在血泊之中,那曹氏也不見蹤影。當日,你也得了這失憶的毛病。我想此事斷然與那曹氏脫不了乾系。”
尉遲玥又找回了仇恨的感覺,雙目之中,燃起了熾熱的烈火,嘴唇緊閉,銀牙咬碎,一雙玉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見天色微亮,說道:“師父,我們去練功吧。”
時間回到正軌,齊城鎮城邊村
黑蛋在爺爺的指揮下,不情不願的收拾著準備進入扎鱷濕地的東西,他真的不想去尋什麽仙草,誰知道那麽大片濕地裡,仙草長在哪,有多少可怕的野獸。
夏爺爺將他喚到了身前,道:“黑蛋,爺爺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更好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黑蛋配合著爺爺道:“那您說好消息吧。”
爺爺自豪的說道:“爺爺現在傳你一套輕功身法,你從今日練起,滿月之後便可行走如飛,半年之後便可。。。”
黑蛋滿臉懷疑的看了看爺爺的腿,好像從自己記事起那雙腿就一直在抖。問道:“等等,您還會輕功!?”
爺爺的眼睛瞪了起來,道:“怎地,你還不信?這是神仙傳下來的仙術,你爺爺我當年闖蕩江湖全憑這套神功,翻牆入室如履平地,無人追的上!”
黑蛋撓了撓臉問道:“怎麽聽起來像是飛賊呢?”
爺爺很尷尬,說道:“你小子少貧嘴!我現在再告訴你一個更好的消息。”
黑蛋壞笑道:“終於還是被捕快追上,把腿打斷了?”
爺爺一下把枕頭扔過來說道:“逆孫!遲早要被你氣死!”
黑蛋和爺爺相依為命多年,爺爺又是個說話辦事不拘小節的人,所以爺孫兩個常開玩笑。
對於窮苦人家來說,這是日常最好消遣了。
所謂孝字論心不論事,論事自古無孝子,爺爺是黑蛋唯一的親人,黑蛋在心底是非常尊重孝敬爺爺的。
接著,爺爺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著黑蛋,鄭重說道:“更好的消息是,爺爺決定重出江湖,和你一起去扎鱷濕地。”說完,眼睛看著黑蛋,露出自以為是的微笑。
黑蛋聽到爺爺也一起去,
心裡是很高興的,但是又擔心爺爺歲數太大,腿腳不便,為難的說道:“爺,您別逗了,以您的腿腳估計到不了濕地,人就老死了。” 爺爺氣地眼睛瞪得溜圓,說道:“你個逆孫!居然咒爺爺那麽快死麽!”
黑蛋解釋道:“不是啊,那您說您怎麽去!平常您走兩步,就嚷嚷著腿痛,怎麽過沼澤。”
爺爺又將臉變得非常得意的說道:“我們先走大路去龍江縣,再向南坐船走水路,比沼澤好走,你背我去,這也是仙家輕功的練法!”
黑蛋大叫一聲:“啊!?不會吧!”
對於窮困的黑蛋家,顧車去這種事情是不用想的。
大路之上,太陽把地面曬的直冒青煙。路邊的花草一動不動,半點風也沒有。一個少年,前面推著獨輪車,後面背著一個老人在烈日下緩緩而行。
老人悠然自得的靠在竹椅上,整個人都避在竹椅的遮蔭篷下,左手拿一把扇子,右手啃著一隻白蘿卜。
那少年正是黑蛋,他被太陽曬得滋滋冒油,累的氣喘籲籲,說道:“爺,你不會是又在誑我吧,我怎麽感覺按你說的這個呼吸方式,比平日走路還累呢!”
爺爺咽下一口蘿卜,慢慢扇著扇子,說道:“你才練了一日嘛,自然是不太習慣,等晚上我還要用藥水幫你泡腳搓腿呢。你以後除了吃飯睡覺,就按爺爺說的這個呼吸方式練,那進步起來是一日千裡,指日可見的。”
黑蛋半信半疑問道:“那您是和哪位仙神學的這仙法啊!”
“拐子李!”爺爺答道。
黑蛋聽完沒走穩,把獨輪車也推翻了,把爺爺也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從地上被燙的跳起來。
大驚道:“您和個拐子學的輕功,才把自己練瘸的吧!我不學了,回頭我也殘廢了!”
爺爺躺在地上也被燙的跳起來揉著屁股,嘴裡喊著:“哎喲,哎喲,逆孫,你個逆孫!爺爺這個事還能誑你不成,你可還記得,爺爺給你講過狡的事?”
黑蛋回想起來,點了點頭,說道:“您不是沒講完麽,後來怎麽樣了?”
爺爺揉著屁股說道:“我們找個涼快的地方說吧。”
爺孫兩個找到一處大樹下,黑蛋坐在獨輪車上,吃著乾糧,爺爺坐在竹椅之中翻出水囊喝了口水,說道:“夜幕降臨,我們都累的不行,狡卻還在後面緊追不舍,你太爺爺和二猛都跳到了水裡。向狡衝去,準備用自己的命換我們逃跑。。。”
黑蛋從爺爺專注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他又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扎鱷濕地,不像是在給別人講故事,而是在獨自回憶著自己的往昔。
夜,在這一瞬間變的更黑了,夏守忠不再回頭看,而是拚命的劃著木筏,他不能讓太爺爺生的希望化為泡影,大猛滿臉淚水也不擦,也拚命劃著木筏,他不能讓二猛的死白白犧牲。
只有我邊咳嗽邊回頭看著太爺爺他們兩個人,逆著水流,對著狡大喊著向它遊去。
可是,狡明顯不是為了吃幾個人而追趕我們的,它連水裡的人都沒瞧上一眼,躲過二猛在水中射過那歪歪扭扭的箭,閃過太爺爺奮力擲出的鋼叉,片刻也沒多耽誤,依舊向木筏追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只能聽到他們的喊叫聲,太爺爺嘴裡依舊喊著香火香火的事情,二猛拍打著水面,大聲嘶吼著“來呀來呀!”,卻再也見不到他們身影了。
過了一會兒,水流逐漸變慢了,水面漸漸的寬了起來,木筏雖慢了下來,卻離岸邊越來越遠。
再也聽不見太爺爺他們的聲音,卻還能見到岸上密林中那一閃一閃的,黃鐙鐙的,狡的凶光。
夏守忠這時候喊道:“快看,前面有火光。”
我立刻回頭向前,只見在黑黑的雪狼山影子下,在河面另一頭有幾個燈影火光在閃爍。
夏守忠奮力嘶喊道:“快劃!”
本是折騰了兩天一夜的人,見到了生的希望又產生了強大的力量,木筏重新走的飛快。
我漸漸看清了,那裡好像是一座水寨,還插著和邊防軍一樣的旗子。
夏守忠興奮的叫道:“有救了有救了,是邊防軍的水寨。”
過不多時,我們的木筏漂近了水寨,夏守忠向裡高聲喊道:“上面的兄弟,我是齊城鎮邊防軍的夏守忠,後面有野獸追我們, 快開門!”
上面探出個腦袋道:“這位老哥,你等等,我去通知十人長。”這個時候,狡居然跳下了水,也向水寨鳧來。
當狡巨大的身形全部浸在黑漆漆的水中,我才明白,它最可怕之處就是那黃鐙鐙的眼睛,看到那閃爍的凶光越來越近,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夏守忠不斷的衝寨子裡面叫喊:“上面的兄弟快開門,上面的兄弟快開門。野獸遊過來了!”
大猛也沒閑著,他先用繩子栓住自己的腰,衝夏守忠喊道:“夏大哥接住。”
看夏守忠接住了繩子,大猛用火把點燃了自己的木筏,拿上鋼叉跳下水,向著狡的方向推木筏。
他與狡只有一個火焰木筏的距離,用生命為我們爭取著時間。火焰映照出他堅毅的面容和果敢的眼神。
我真是佩服他當獵人這方面的反應,更佩服他這過人的膽量。
沒過多久,寨門總算是吱吱扭扭的向上抬起,我們的木筏順水漂進了寨子,夏守忠開始使勁的向回拽繩子,大猛很快就被拉了回來。
燃著火焰的木筏,擋住了狡的來路,寨子裡的人也開始向狡射箭,它無奈的瞄了我一下,隻得悻悻的遊走了。
我想,萬幸,在水裡它不像陸地上那般可以跳躍,不然我們三個人肯定已經被咬死了。
進到水寨,隨著寨門呼的一下落進水裡。我的心總算是從嗓子眼,落回到肚子裡了。
夏守忠也癱軟在木筏上,大猛抱著木筏子有氣無力的泡在水裡,任由邊防兵士們,將我們一個一個的拖上木頭搭的碼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