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元軍騎兵大吃一驚,手中環刀頓了頓,打馬跑到一邊,三五幾人集結在一處,驚恐地四處張望。
郭英的步兵也停下了動作,急喘兩口氣,回頭看來。
你死我活的戰場,突然就像按了停止鍵,定格在鮮血淋漓的畫面。
遠處的那匹白馬無人駕馭,馱著一動不動的元軍將領,原地嗒嗒打轉。
馬背上的貼木兒,聳搭著腦袋,腦門上有個大洞,已經死得不也再死了。
場上死一般寂靜!
雙方將士,都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這個和州第一勇士,年度摔跤總冠軍,竟然……被黃觀少爺一炮打爆了腦袋!
主帥乍死,還死得這麽淒慘,對元軍士氣造成了致命打擊。
元軍騎兵頓時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臉上流露出驚駭之色,很多人開始心生退意。
山谷兩側的元軍,久攻不下,一聽老大被乾掉,鬥志全無,開始悄悄往山下溜走。
殺啊,別讓他們跑了!
在他們背後,是一群從山上衝下來的王恭廠保安。
這些人手持長刀,近乎瘋狂,追著元軍大砍大殺,大有不把他們碎屍萬段,就誓不罷休的勢頭。
哇,這年頭的保安都這麽猛?
那幾十個幸存下來的糧草兵,大多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血氣方剛,驚呼一聲,看得渾身獸血沸騰。
糧草兵眼睜睜地看到,自己身邊同伴一個接一個倒在元軍的刀下,昨日還在一起說笑的兄弟,眨眼便倒地不起。
仇恨已經讓他們紅了眼,心中已經忘記了害怕,集體發了瘋似的,突然爆發出一聲呐喊:“殺啊!”
郭英見這幫小兔崽子,不要命地衝向了一隊元軍騎兵,頓時大驚失色,跳起來大吼道:“回來,快回來!”
元軍首領已死,群龍無首,戰意全無,哪裡還有心思打戰?
這隊元軍騎兵有十幾騎人馬,被幾十個糧草兵一個衝鋒,雙方對砍,竟然鬧得馬驚人叫,陣型大亂!
好漢子!
高首熱淚盈眶,回頭看了一眼,哽咽道:“大哥,你保護好少爺。”
高仁愕然,大驚:“你要幹什麽去?”
殺敵!
高首抄起旁邊的一支小炮,直接當成鐵棍使,魁梧雄壯的身軀,便像山一般往前撲去:“兄弟們,帶把的都跟我衝!”
炮兵陣地上的五十人,是黃觀專門挑出來的明教弟子,這場戰打到現在,一個個毫發無損。
一看高首衝鋒,他們二話不說,抄起家夥就走。
盾牌兵在前,炮手雙手舉起了小炮,火手的亮出了腰刀……渾身殺氣走上了前線。
殺!
高首手執鐵棍衝在最前面,絡腮胡子根根豎起,望著便像是黑面猛張飛。
“呼”的揮手一棍子,將面前的一個元軍騎兵砸下馬來。
後面的小炮兵迅速跟上,盾牌兵開路,直入元軍騎兵內部,棍打刀砍,大開大合,所向披靡。
這時候,什麽武功,什麽套路,全都不管用,需要的就是一腔熱血,永不回頭的勇氣。
這五十人的生力軍,在殺神高首帶領下,凶猛無匹,手下竟無一合之將。
眨眼間便連殺數人,生生殺開一條血路,和糧草兵會合於一處。
兩側殺聲震天,王恭廠保安已經衝下了山坡,追著元軍尾巴猛砍。
元軍騎兵突然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前方和兩側都在喊殺,
自己堂堂和州騎兵精銳,竟然被步兵包圍了。 對方這種拚命三郎的打法,徹底打垮了元軍騎兵的心理防線,他們勒緊了韁繩,已經在不知不覺地往後倒退。
郭英審時度勢,知道反擊的時候到了,一咬牙,一跺腳:“兄弟們,抄家夥,跟我衝!”
元軍嚇了一大跳,實在沒想到這一群糧草兵,戰鬥力這麽的強悍,死傷大半之後,居然還有勇氣組織反攻。
高首殺紅了眼,又一棍子砸翻一騎兵。
旁邊的一個騎兵剛舉起環刀,高首兩眼通紅,要吃人似的一眼瞪了過去:“嗯!”
這廝手持手臂粗的小炮,怒目圓睜,須發皆張,渾身鮮血染紅,立在那裡,便如一尊不倒的戰神!
那一眼凶神惡煞,殺氣逼人!
“嗷”的一聲……
元軍騎兵嚇壞了,這孫子調轉馬頭,打馬就往外跑。
這是一個不足輕重的小角色,他這一跑,卻直接導致了元軍迅速潰敗。
很多嚇破了膽的孫子,都跟在他後面跑起來。
潰逃一旦形成,就是兵敗如山倒之勢。
元軍徹底絕望了!
騎兵敢死隊長一看三面受敵,對方士氣正旺,自己這方已經開始潰敗,急聲大叫道:“撤退,撤退……快撤退!”
其實不用敢死隊長發號施令,後面元軍騎兵,已經全線崩潰,潮水一般往山谷外退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最後來了一個驚天大反翻。
郭英大喜過望,帶領一幫殘兵敗將,步兵追著騎兵砍,直接將元軍騎兵攆出了山谷。
元軍騎兵,全軍潰敗!
三德滿面驚喜,向少爺報捷:“少爺,好消息,好消息,元軍退了,元軍退了!我們贏了,打敗了元軍騎兵精銳……”
靠,他們老大都被少爺我一炮乾掉,這幫孫子不跑才怪!
黃觀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喲,疼,疼!
高大哥,我這肩膀是脫臼,還是肩胛骨粉碎性骨折?
高仁正在幫黃觀查看傷勢,急忙安慰道:“少爺,幸虧你練過,不然這條胳膊就廢了。你放心,肩膀沒有脫臼,也沒有骨折,只是撞腫了一個大包,淤腫得很厲害,恐怕你這隻左手,要好多天都抬不起來……”
黃觀內傷,很鬱悶:“……”
這年頭,打一炮確實很危險!
當時太急, 忘了自己是個小孩子,錯誤地低估了小炮的後座力,一炮就把自己這瘦弱的小身板撞飛了。
沒有傷在敵人手裡,反而被自己的小炮誤傷,這叫什麽個事啊?
高首殺了一圈,渾身沾滿了血跡,面色大喜回來報到:“少爺,我回來了。咱們的援兵來了,很快就到。”
來了就來了,難道還要少爺我手捧鮮花,夾道歡迎他們不成?
黃觀翻了翻白眼,臉上卻沒有半絲喜色,心裡越想越生氣。
靠,現在才來,早幹什麽吃去了?
你們以為自己是么么零啊,總是等兩夥大佬火拚完了才出現!
黃觀臉色鐵青,氣急生怒,咬牙切齒一聲大吼:“小李子,裝藥,瞄準,給援兵……來兩炮!”
啊?
此令一出,眾人皆驚,李達也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不妙啊,少爺要發瘋了!
三德心驚肉跳,拉著少爺勸道:“少爺,不能打,不能打啊!向自己人開炮,怪罪下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靠,叫你打你就打,哪來的這麽多廢話?
膽子這麽小,啥事也乾不成,我真鄙視你!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打著才解氣!
黃觀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劇疼,“哎喲”一聲,一下子又坐在了地上。
高仁大驚:“少爺,你的膝蓋磕在石頭上,可能骨裂了,千萬不要亂動!”
骨裂?
黃觀哭喪著臉,簡直欲哭無淚。
天哪,傷筋動骨一百天,我變成……傷殘人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