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還真說話算話,回到太平就絕口不提攻打集慶的事情了,在家陪著馬夫人,似乎真要等到朱標百日之後,才打算對元軍開戰。
到那時候,已經是至正十六年了。
畢竟,老朱同志也是封建迷信受害者,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怕殺人放火的事情乾得太多,連累了朱標。
太平現在很太平,黃觀無所事事,除了躲在屋裡調戲小香香,一點業余娛樂活動都沒有。
黃觀閑得無聊,轉頭問三德:“三德,最近府上有什麽好玩的事情沒有?”
好玩的事情?
三德認真想了想,搖頭道:“少爺,有老爺在家鎮著,文正和六忠幾位小少爺也敢亂來,整天在家閉門讀書,真沒有什麽好玩的事情。”
老朱同志威武啊,只有他才鎮得住場子。
黃觀又問道:“義父他最近在幹什麽?”
三德臉上出現一種十分奇怪的神色,苦笑道:“老爺在家奶娃……”
啥,奶娃?
李新材這樣,老朱同志也這樣,是不是每個有兒子男人,都會這一套操作啊?
黃觀又好氣又好笑,和高家兄弟大眼瞪小眼。
感覺這話題事關老朱家機密,說出去會讓人笑話,實在不能再往下聊。
黃觀做夢也想不到,老朱同志有這麽溫情的一面,真沒看出來,他還有當奶爸的潛質。
高仁機警地轉移了話題,悄聲道:“少爺,我最近得到了消息,郭三公子在太平城中走動頻繁,最近幾日在秘密聯絡郭大帥和郭天敘的舊部,瞧這樣子,似乎想搞事情。”
郭三公子,三無產品郭天爵?
黃觀愣了愣,史書上不是說,這家夥在打下集慶之後才跳出來,試圖反叛,準備斬殺朱元璋,奪取最高統帥的嗎?
怎麽……這麽早就開始搞地下活動了?
高首笑道:“少爺你還不知道吧?這郭三公子四處活動,想奪回濠州都督府元帥位子的事情,在這太平城中路人皆知,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這個……
郭三公子,你的保密工作是怎麽乾的?
陰謀造反都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郭三公子這陰謀家,當得也太失敗了吧?
黃觀哭笑不得,對郭天爵這三無產品甚是鄙視。
我們都知道,陰謀家這一特殊職業,自古有之。
他們工作的最大特點,就是見不得光,必須進行隱秘的地下工作。
事實證明,要做一個真正成功的陰謀家,是很難的,需要很高的個人素質。
郭天爵素質實在太差,想搞陰謀造反,卻鬧得人人皆知,完全可以算是陰謀家這個行業的恥辱。
搞陰謀都能搞到這個份上,可悲可憐!
如果郭三公子這樣都能篡位成功,不但侮辱了朱元璋的人格,也侮辱老朱同志的智商。
黃觀擺擺手,笑道:“不用去管他,這三無產品和三德一樣,啥事也乾不成,我真鄙視他。”
三德在旁哭喪著臉,滿面哀怨:“少爺……”
黃觀嘿嘿一笑:“三德,我不是說你,打個比方而已。”
三德淚流滿面:“……”
正說著,朱元璋差了親兵來叫黃觀,說是年關將近,商量一下怎麽歡歡喜喜過個大年,熱鬧一下。
誰叫黃觀鬼點子多呢。
黃觀走進院子,剛和朱元璋打了聲招呼,奶媽就匆匆忙忙來報:“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爺怎麽也不肯吃……吃……夫人急得團團轉……”
朱元璋呆了一下,頓時眉開眼笑,狠狠一拍腿:“好小子,不吃嗟來之食,不愧是我朱元璋的種,有志氣!”
黃觀翻著白眼,小心翼翼道:“義父,朱標……是不是生病了?”
啊?
朱元璋神情一滯,心裡咯噔一下,嚇得臉都白了,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年頭醫療水平落後,傷風感冒都能要命,很多人家生了孩子也難養活,夭折是常有的事情。
朱元璋嚇了一大跳,急聲道:“快帶我去看看,不……馬上去請劉醫正過來。”
黃觀有點懵。
劉丹溪這外科大夫,也懂兒科?
到了內堂一看,朱標這小子正在哇哇大哭,怎麽也哄不住,急得馬夫人眼淚婆娑。
自從朱標誕生,馬夫人在家中的地位急劇攀升,朱元璋的身份卻一降再降,現在已經淪為第四,排名還在旺財那狗東西之後。
朱元璋湊到馬夫人面前,低聲下氣道:“夫人別擔心,我已經命人去請大夫了。來,給我看看……”
說來也奇怪,老朱同志接過朱標之後,抱在臂彎裡晃了兩下,這小子就不哭了。
靠,認爹不認娘啊!
黃觀瞧得瞠目結舌,興衝衝地湊了過去,興致勃勃道:“義父,我來抱抱,我來抱抱。”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身子一轉,像是護著寶貝似的,不肯。
靠,這麽小氣,抱一下會掉塊肉還是怎麽的?
黃觀心中憤憤,咬牙下了決心。
歷史上的朱標是個老好人,沒有朱元璋那種帝王氣概,回頭得把這小子帶壞。
黃觀又湊到馬夫人身邊,賊忒忒地小聲笑道:“母親,帶孩子很辛苦的,以後你教朱標說話的時候,一定要先教他喊父親。”
馬夫人愣了愣,笑道:“這是為什麽?”
黃觀眨眨眼睛:“他半夜一醒就喊父親,母親你就可以歇著,讓義父去照料孩子。”
馬夫人:“……”
突然,黃觀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轉頭一看,只見朱元璋伸出手指, 伸到朱標嘴裡,這小子抱著老朱同志的手,兩眼發亮,吮得正起勁。
黃觀頓時滿頭大汗,瞧得眼睛都直了。
哇,還真是在奶娃啊!
這個……老朱同志,你洗手了沒有?
小朱標用力吸吮了半天,似乎感覺上當了,嗚哇一聲,眼淚飆飛,哭得驚天動地。
說實話,黃觀還真沒有見過一個不滿百日的孩子,哭得這麽大聲的。
老朱同志手腳無措,急得滿頭大汗:“怎麽回事?昨天就是這樣哄住的。”
還是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啊!
黃觀看了看,無奈道:“義父,你往手上醮點糖水,那便好了。”
朱元璋一呆:“這樣行嗎?”
行,當然行了。
我小時候,母親上夜班,老黃同志就是帶我的,不過不是用糖水,而是醮的包谷酒。
黃觀苦笑道:“不過,義父你要小心,孩子脫乳之前,是不能亂吃東西的,否則……”
馬夫人一聽就急了,一把從朱元璋手中搶過朱標,嗔怒道:“一邊去,看你把孩子都喂壞了……”
朱元璋很尷尬,訕訕乾笑兩聲:“我……我馬上去找蜂蜜。”
傍晚的時候,不幸的消息傳來,老朱同志為了給朱標找蜂蜜,不肯讓親兵幫忙,自己親自動手去掏蜂窩,結果讓蜜蜂給蜇了,腫得像是豬頭似的!
黃觀佩服得五體投地,老朱同志……你真夠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