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跟隨義父義兄,和二十四個叔叔伯伯一起,浩浩蕩蕩地殺回老朱家破院子。
朱元璋說是要請兄弟們吃飯,慶祝自己收了個養子……朱英。
靠,老朱同志你厚此薄彼啊,我當初進門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這種待遇?
黃觀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明白老朱同志心裡那點拐彎抹角的小算盤。
老朱同志現在雖然自立門戶,但仍然底氣不足。
沒有向馬夫人通報情況,就擅作主張,偷偷收了一個養子,怕夫人不高興……會發彪!
母親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是個標準的賢妻良母,知道照顧丈夫的顏面,有外人面前,總不至於讓老朱同志太丟面子。
其實朱元璋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因為他忽略了朱英這小子的天賦異稟。
朱英一進家門,見義兄黃觀叫馬夫人母親,他馬上就撲通往地上一跪,靈機地跟著義兄叫母親:“保兒見過母親!”
黃觀目瞪口呆,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靠,這小子還真會來事,搶完義父,又來和我搶母親,你還……要不要臉了?
馬夫人愣了愣,馬上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情,嗔怒地瞪了朱元璋一眼,也沒有說什麽。
親切地扶起朱英,盯著這八歲的定遠孤兒,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馬夫人心裡也很喜歡,忍不住在朱英髒兮兮的臉龐上親了一下。
朱英感動得“哇”的一聲,當場就哭出聲來,拉著馬夫人衣袖,母親長,母親短,訴說著自己這些年所受的苦楚。
馬夫人心軟,一邊傾聽,一邊陪著朱英默默流眼淚,正式批準了老朱同志對朱英的收養申請。
這是一個偉大的歷史時刻!
從此刻起,老朱家就進入了孤兒收養模式,大明公司產生了第一個副業……開孤兒院!
此後的十幾年中,陸陸續續收養了二十多個義子……“視其材勇,以為將帥之儲備,或為監軍。”
史書留名的就有沐英,李文忠,何文輝,徐司馬,平安,柴舍、朱文遜、金剛奴、真章、朱文剛、再成均……整整二十六個。
有些人的名字可能你沒有聽過,這不要緊,等黃觀少爺招呼兄弟們抄家夥,帶著錦衣衛到你府上抄家時,你就知道這個加強連的狼崽子,戰鬥力是多麽的凶悍!
馬夫人心地善良,母愛泛濫,要學歷有學歷,要資格有資格,親自出馬,擔任大明朝皇家孤兒院院長。
靠,這場面,太忒娘感人了!
黃觀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心裡清楚地記得,歷史上的沐英,其實是一個深穩剛毅、寡言少笑的人。
俗話說得好,馬看蹄爪,人看從小。
他出身貧苦,父親早逝,流浪的路上還死了娘,自幼顛沛流離,從小就表現出簡默厚重、不喜兒戲的優良品質。
總之就是兩個字:早熟!
早熟本來是個中性詞,沒有褒義,也沒有貶義,但在父母眼裡,它就成了懂事的代名詞。
用老朱同志的原話來講:“夫人,你看看,保兒這孩子啊,從小就懂事,比黃觀這敗家玩意兒,有出息多了!”
黃觀躺著中槍,無辜地看著母親,滿臉的哀怨。
母親,你聽聽,你聽聽,老朱同志這話……多傷自尊哪!
馬夫人最疼黃觀,不滿地瞪了朱元璋一眼:“觀兒很好!”
朱元璋不想破壞老朱家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訕訕乾笑兩聲,
也不敢再拿黃觀這敗家玩意兒說事了,大叫著擺幾桌慶祝一下。 這年頭男女分工明確,講究君子遠離庖廚,做飯是女人的本職工作。
馬夫人帶上小香香,到廚房做飯。
朱英呆呆地望著小香香婀娜的背影,兩隻眼珠子骨碌亂轉。
靠,小小年紀不學好,盯著小香香亂看,喪盡天良!
老朱同志不會帶回來了一隻……白眼狼吧?
黃觀嚇了一大跳,伸手在朱英腦門上敲了一記,惡狠狠咬牙道:“看什麽看!小子,我嚴重警告你,不準偷看我的小香香!”
朱英摸著腦門,憨厚地笑了:“義兄,她長得……真像我娘。”
黃觀白眼一翻,像是護食的狗崽子,牙齒齜了起來:“不要臉,看人家長得好看,就說人家長得像自己的娘。我再次警告你,不準打我的小香香主意!”
沐英目瞪口呆:“……”
老朱家這頓飯,賓主盡歡,吃到最後,又成了朱元璋的臨時軍事會議。
討論的題目就叫……論黃觀那敗家玩意兒之偷襲橫澗山的正確性和成功的必然性。
雖然這個餿主意,是黃觀提出解決橫澗山問題的新思路,可行性極高,朱元璋為了慎重起見,還是讓大家一起討論一下細節問題。
朱元璋手下此時只有四千士兵,想要收購橫澗山的兩萬人馬,相當於一個處於創業階段的小公司,去兼並一家知名上市公司,難度可想而知。
繆大亨連名字都取得這麽囂張,絕對不可能答應和平收購,只能打!
朱元璋帶過兵,打過戰,是個很有計謀的人,其實他打心裡,壓根兒就瞧不起橫澗山的土財主繆大亨。
這個土包子,帶著兩萬人馬佔了個山頭,自己當起了山大王,胸無大志,沒有前途!
周德興在會議上力挺黃觀,隻用了兩個理由,就說明了一個月後偷襲橫澗山的正確性。
第一,橫澗山兵強馬壯,裝備精良,以少對多根本沒有勝算,所以不宜強攻,只能智取!
第二,驢牌寨三千人馬來歸,動靜鬧得太大,繆大亨現在必有防范,如今想偷襲也不成,所以只能等一個月!
至於成功的必然性,就看二月初二那天,老天幫不幫忙,像黃世侄所說的那樣,天將降大雨!
只是老天爺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更何況還是一個月後的天氣,黃世侄也不是神仙。
包括神棍前輩周德興,大家誰也沒有把握!
朱元璋思索了良久,還是選擇相信了黃觀的烏鴉嘴,當場就下命令:“花雲,回去挑選精乾士兵,組建敢死隊,徐達協助!”
胡海收糧收出了火氣,又氣急敗壞跳了出來,要搶黑臉猛將兄花雲的敢死隊隊長職務:“憑什麽是花雲,我老胡也行!”
花雲哈哈一笑,擺手道:“老胡,你就歇著吧。整天在褲衩裡藏著一根安了倒鉤的狼牙棒,走山路不方便……”
胡海大怒,說花雲汙辱了他的人格,掄胳膊捋袖子,要和花雲單挑!
郭英一看兩人開打,急忙站出來勸架:“老胡你消消氣,我來說句公道話,還是……花雲合適!你看他長得黑不溜秋的,熄了燈連他媳婦都找不著人,晚上帶隊偷襲正好物盡其用……”
花雲大怒,說郭四汙辱了他的長相,亮出隨身攜帶的家傳寶劍,要和郭英決鬥!
靠,這都是些什麽人啊?也不怕在晚輩面前丟臉!
黃觀見現場亂成一團,一幫叔叔伯伯激動得要打起來,急忙拉著朱英往外走:“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摻和,小心被誤傷。文英啊,咱們回屋睡覺。”
剛一進偏院,劉丹溪就從角落躥了出來,結結巴巴道:“少……少爺,大事不好了,旺財……旺財它……”
黃觀大吃一驚,忍不住要跳起來。
天哪,旺財你怎麽啦?我和你同甘共苦、相依為命了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