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愣了愣,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在黃觀的假條上簽字,黃觀的那些叔叔伯伯卻一個個心情澎湃了。
他們都知道,黃世侄神機妙算,鐵口神斷,在神棍界中有著無比崇高的江湖地位。
自從周德興師父退出江湖後,黃世侄就成了一枝獨秀,風頭一時無兩。
相信黃觀,能打勝戰,更是淮西二十四將堅定不移的至理名言。
看黃世侄這信心滿滿的樣子,像是又要發大招,親自出馬搞來千艘船,解決目前渡江的頭號難題。
立功表現的機會來了!
那軍中流傳的那句經典名言,是怎麽說來著?
跟著世侄走,功勞不用愁!
耿再成跟著黃世侄,不久前在南門和元軍幹了一仗,輕輕松松就撈了一票,功勞僅次於耿炳文。
這廝嘗到了甜頭,最近和黃觀走得很近,表現得比誰都積極。
耿再成拉著黃世侄,激動道:“世侄,你要出門哪?世伯我和你一起去,現在我手下有五千兄弟,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夠不夠?”
黃觀翻了翻白眼:“……”
耿世伯,你帶著這麽多人馬跟著去彭祖水寨,是談生意,還是搶劫啊?
周德興師父感覺自己離開了神棍界,和黃世侄走得遠了一些,努力補救著兩人的關系,在旁大大咧咧道:“世侄,啥也不說了,算上我的六千人馬。”
徐達穩如泰山,沉聲道:“世侄,軍中無戲言。短短七天,你上哪裡去借千艘船?”
耿再成和周德興呆了呆,都愣住了。
對啊,這麽短的時間裡,就算神仙也變不來這麽多條船。
世侄,你這回的牛皮吹大了!
黃觀目瞪口呆,疑惑地摸著腦門:“借?達叔,我沒有要去借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告訴大家,這年頭借東西很難的。
按照我們的規矩,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可是自從出了一個諸葛亮,咱們的這個傳統美德就喪失殆盡了。
諸葛亮這家夥言而無信,不但借了荊州不還,坑苦了劉表,而且還借了東風不還,忽悠了上帝。
從此以後,規矩就壞了,欠債的都是大爺,搞得大家都不敢輕易往外借東西。
黃觀嘿嘿一笑,胸有成竹道:“大家放心吧。我黃觀誠信為本,生平不打誑語,說到做到,去偷也好,去搶也好,反正七天之內肯定能弄來千艘船。”
去偷?去搶?
眾人滿頭大汗。
你還真別說,依照黃世侄的德性,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還真有可能乾得出來。
郭天敘眼高手低,能力不行,志氣卻不小,整天想著要帶人過江,打到元大都去集資建房。
在旁陰陽怪氣道:“黃觀,我提醒你一句,船隻的事情,涉及咱們渡江大計,你……可敢立軍令狀?”
黃觀鬱悶了,抬頭瞪著坐在主帥位子上的郭天敘。
靠,你受了窩囊氣,也不用對著我發彪啊?
有種……你就去找老朱同志!
李善長一看要壞事,“唉”的一拍腦門,急忙站出來當和事佬:“都元帥,你先別動氣,黃世侄還是個孩子,童言無忌……”
那幫叔叔伯伯護著黃觀,也一起和稀泥:“對,對,童言無忌。都元帥你也真是的,怎麽還和一個孩子認真起來了呢?”
郭天敘氣結,氣得臉都青了,憤憤一甩衣袖,也不說話。
朱元璋幸災樂禍,看了郭天敘一眼,轉頭望著黃觀,哭笑不得道:“觀兒,都元帥說的對,此事確實關系重大。說說吧,你有什麽門路?”
唉,在老朱同志面前,真是一點個人隱私都沒有。
黃觀歎了口氣,得意洋洋笑道:“事情是這樣的,巢湖那邊有個彭祖水寨,受廬州左君弼和元軍兩面圍困,左右受敵,日子過得很艱難。前幾日,他們已經秘密派了人過來找我接洽,表達了願意歸附咱們和州的意向。”
哦,原來如此,又是一宗收購案。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們就說嘛,黃世侄這隻小狐狸,狡猾狡猾的,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戰。
朱元璋若有所思道:“巢湖的彭祖水寨?彭大和尚的人馬。那不是徐壽輝的隊伍嗎?”
老朱同志當年下山討飯,徬徨無助中有了信仰,那就是明教。
作為一個明教資深信徒,他自然也聽過彭瑩玉的鼎鼎大名。
黃觀點點頭,耐心解釋道:“所以他們才不敢聲張,俞通海那家夥也是打著商販的幌子,偷偷摸摸跑到和州來的。”
右副元帥張天祐,兩眼瞪著黃觀:“不對,不對。他們既然有意歸附和州,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找咱們都元帥?黃都尉,你知情不報,可知罪?”
知罪?知什麽罪?
少爺我是明教至高無上的光明神座二世,郭天敘他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搶我的生意?
黃觀翻了翻白眼,切了一聲,嬉皮笑臉道:“也許……他們認為我的人品比較可靠。”
眾人暈倒。
黃都尉,你還有人品可言嗎?
李善長和馮國用智商很高,相對苦笑無語。
黃世侄太壞了,一點虧也不吃,夾槍帶棒來了一個絕地反擊,損了都元帥一頓。
郭天敘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兩眼噴火地瞪著黃觀。
你小子什麽意思,說我郭二公子的人品有問題?
李善長一看兩人又瞪上了眼,焦頭爛額擺手道:“好了,好了,開會嘛,就是暢所欲言,都元帥你消消氣……”
郭天敘鼻孔裡哼一聲,滿臉鬱悶。
李先生,暢所欲言也不能搞人身攻擊,拿本都元帥的人品說事啊?
馮國用想了想,疑惑道:“彭祖水寨不去投奔徐壽輝,怎麽反而要來歸附我們?”
黃觀對此也有些不解,笑道:“可能是彭祖水寨這一支水軍勢力,還沒有真正和徐壽輝取得聯絡,上下級關系還不明朗,貿然衝出巢湖,去蘄州投奔徐壽輝,損失必然很慘重,舍近求遠風險太大。”
好像……有點道理。
李善長仍然有些擔心:“咱們把徐壽輝的人馬拉過來,會不會惹起麻煩?”
不會,不會!
黃觀急急擺手,大義凜然道:“咱們都是起義軍,同屬一個陣營,跟著誰都是一樣進行反元大業,絕對沒有人敢說閑話。”
靠,誰敢來找少爺我的麻煩,我馬上開除他的教籍,讓他滾蛋!
朱元璋沉思了良久,眼中精光一閃,正式下了命令:“彭祖水寨必須拿下!”
老朱同志當場給了黃觀談判底線:你盡管放心去談,他們提什麽條件,都可以先答應他們。
是,義父!
黃觀領了命,心裡暗笑。
什麽條件可以先答應,說白了就是沒有底線。
把人拉過來再說,至於能不能兌現,那就看你老朱同志的心情了。
義父,你這招太陰了,吃相有點難看。
朱元璋現在是濠州都督府的實際掌權者,一言九鼎,郭天敘等人也沒有出言發對。
基調定下來了,下面要討論的就是,怎麽把彭祖水寨吃掉問題。
徐達認真問道:“世侄,有什麽困難?”
有!
黃觀齜牙咧嘴,咬牙道:“彭祖水寨的大當家金花小姐,比較難搞!”
彭祖水寨……是一個女人當家?
眾人面面相覷,徹底傻眼了。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個……確實比較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