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軍水師元帥蠻子海牙,率領長江水師扼守隘口,封鎖了彭祖水寨進出水道,巢湖舟船雖多,卻根本沒有辦法駛入大江。
要想突破元軍包圍,逃出巢湖,確實難如登天。
面對彭祖水寨眾多兄弟的質疑和焦灼的目光,黃觀信心滿滿道:“大家放心,三日之內,待得元軍水師全部進入巢湖,咱們就打個時間差,我帶大家從小河汊逃出去,直接進入長江。”
議事廳裡,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一百多雙眼睛,有大有小,一起盯著黃觀,仿佛見了鬼!
俞通海已經辦完事回來,聽到黃觀這話,神情有幾分怪異。
黃觀愣了愣,被他們看得渾身發毛。
靠,你們這是什麽眼神?
俞通海一臉便秘的糾結神情,拉著黃觀小聲道:“黃觀少爺,你有所不知,巢湖四周河流遍布,水路縱橫,小河汊是有很多,不過沒有一條直接通往長江的。況且,現在巢湖水位太低,那些小河汊根本不能行船……”
什麽?
不能行船?
黃觀挨了當頭一棒,頓時頭重腳輕,腦子嗡嗡作響。
不會吧,我明明記得史書上說,老朱同志就是帶領巢湖水軍,從小河汊逃入長江的啊?
“嗡”的一下子,議事廳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有人捶胸頓足哀嚎起來:“蒼天哪,金花元帥怎麽會把帥印,交到這個什麽不懂的黃都尉手裡啊?”
旁人直跺腳,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完了,完了!落在黃都尉手裡,咱們彭祖水寨完了啊!”
靠,出師不利,我這是犯了死讀書的錯誤,出了一個大大的糗啊!
剛上任就遭遇信任危機,這隊伍還怎麽帶?
黃觀臉色通紅,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沉默了。
在議事廳裡來回踱了幾步,黃觀停下了腳步,不慌不忙道:“你們先等等,我要先去看一下天象。”
啥,看天象?
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一個個目瞪口呆,聽得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看啥天象!
俞廷玉年紀最大,德高望重,苦笑著搖了搖頭。
黃觀少爺你身為濠州都督府左路元帥的養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帳前都尉,近水樓台,前途無量。
本來可以靠本事乾一番事業,為什麽偏偏要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呢?
罷了,罷了,金花小姐退位讓賢,急著要嫁人,現在是黃都尉當家做主。
他說要去,就讓他去吧。
俞廷玉做夢也想不到,黃都尉是一個靠天吃飯的人,小小年紀竟然還會夜觀天象。
在這年頭,夜觀天象可是一項了不起的本事,懂得這門學問的人,何止是人才,簡直是奇才!
俞廷玉看著黃觀的背影,心中一凜,一臉的肅然。
黃觀爬上了房頂,靜靜地抬頭而立,似模似樣著看著天空,心裡很鬱悶。
天剛黑,繁星點點,夜空晴朗,連朵雲朵都看不見。
娘希匹,瞧這架勢,最近……似乎不會下雨。
又想靠天吃飯,指望雨水抬高水位,看來是癡心妄想,根本沒指望!
其實,黃觀心裡也十分清楚,天象這種封建迷信,不過是糊弄人的玩意兒。
自己能夠未卜先知,完全是後世讀史書的功勞,天象根本幫不了什麽忙。
黃觀這時也有點懵了。
史書上說,老朱同志確實突破了元軍的封鎖,將彭祖水寨的千艘水舟,完好無損地帶出了巢湖。
他……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高首和俞通海悄悄地爬到少爺身邊,這廝擠眉弄眼問道:“少爺,你看出什麽來了?”
黃觀大剌剌點點頭,極為正經道:“看出一點大問題。”
俞通海急急問道:“黃觀少爺,你看出什麽大問題了,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
黃觀伸手一指,似模似樣的點頭推斷道:“看到沒有?那顆星星正對彭祖水寨,現在它四周已被凶氣籠罩,成為了凶星。咱們三天不走,必然會有血光之災。”
高首差點暈倒。
少爺高深莫測,說得一套一套的,還挺能噓人。
俞通海抬頭看了看,一臉的迷惑。
元軍傾巢出動,大軍壓境,戰事一觸即發,血光之災是肯定的。
只是……天上星星那麽多,少爺你說的凶星是哪一顆?
黃觀現在首先要確定一件事情,拉著俞通海問道:“老俞,你對這巢湖周圍熟悉,既然沒有小河汊直通大江,那有沒有那麽一條,剛好通往裕溪河?”
有!
俞通海帶人在巢湖周圍實地考察過地形,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我剛好知道一條,藏在蘆葦叢中,比較隱蔽,出巢湖後,直通裕溪河下遊。”
靠,就是它了!
黃觀大喜,終於找到了老朱同志帶領巢湖水軍逃出生天的方法。
俞通海疑惑道:“可是,今年天下大旱,洪汛來得較往年要晚,這條通往裕溪河的小河汊,早就已經乾涸見底了。”
高首在旁急急點頭道:“是啊,是啊,少爺,我看這天也不會下雨,水位不可能上漲,有那條小河汊也沒有用啊。”
高大哥,最近你和我在一起,智商見漲啊,你這問題可算問到點子上了。
黃觀嘿嘿一笑:“高大哥,天不下雨,巢湖水位就不能上漲了嗎?我看,不見得吧!”
什麽意思?
高首一頭霧水,眼巴巴地看著少爺:“……”
黃觀記得,咱們後世在裕溪河入江口,修建了防洪標準在三百年一遇的裕溪閘,閘汛期防洪,枯水期蓄水。
由此可見,如果長江遭遇汛情,就算巢湖方圓百裡無雨,裕溪河倒灌,照樣可能有洪澇災害。
所以,老朱同志鑽了元軍空子,能從小河汊逃出包圍圈,唯一的解釋就是:長江上遊天降暴雨,迎來了百年難遇的洪水,抬高了巢湖水位!
黃觀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哈哈一笑,伸手一指星空,大言不慚道:“你們放心吧,少爺我夜觀天象,斷定三日之內,長江必遇汛情,江水沿裕溪河倒灌入巢湖,水位必定上漲!”
哇,少爺你不但管天,還要管地啊,連長江漲大水都能預測。
高首瞠目結舌,心悅誠服,忍不住挑起了大拇指:“少爺,厲害!”
俞通海目瞪口呆,覺得這事太過於匪夷所思,對此保留態度,小心翼翼道:“今年一直無雨,不太可能突然來洪汛吧?”
高首對少爺深信不疑,拍拍俞通海的肩膀,嘿嘿直笑:“老俞,你是不知道我家少爺神鬼莫測的能耐,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少爺他說下雨就下雨,從未出過差錯,人送外號雨神,他的話,你得信!”
俞通海呆了呆,面露喜色:“少爺你是說……三日之內水位上漲?太好了,這樣咱們就能沿著小河汊,繞到元軍水師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長江。”
黃觀狠狠地點點頭:“少爺我呼風喚雨,運籌帷幄,那可是有口皆碑的。走,咱們下去,讓大家注意觀察水位變化,提前做好撤離準備。”
彭祖水寨的水軍頭目,聽到黃都尉的最新汛情預測,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覷,都驚呆了。
啥?
三日之內水位上漲?
可能嗎?
不太可能吧?
黃觀少爺……長江是你家開的還是怎麽的,說漲水就漲水,你怎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