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於飛下令,大軍在承州做短暫休整,三日後發兵草原。
圖仁花突然出現在承州,著實讓承州太守張春陽張大人嚇了一跳,他現在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一聽到“圖仁花”三個字,心裡就不安寧。
先是紅格爾部落在承州丟了汗血寶馬,結果是圖仁花偷偷牽走的;後來圖仁花抗婚,又在承州玩失蹤。先是丟馬,後是丟人。兩件事都發生在承州,張大人還是負有一定責任的。幸虧慶熙帝不是昏君,沒有治張大人的罪,但為了以儆效尤,還是做出了對張大人罰俸一年的處罰。
現在,圖仁花又在承州出現了,張大人心驚之余,暗自禱告,老天保佑,圖仁花這個小姑奶奶可別再在承州鬧出什麽事了。
圖仁花根本不避嫌,徑直來找佟毅,非要讓他帶她去逛街,吃好吃的去。
佟毅道:“圖仁花,你又不是沒來過承州,承州又不大,就那麽兩三條街,想來你一定逛過了,為什麽還要逛?不如好好休息幾天,養精蓄銳,準備進入草原。”
圖仁花睜大了眼睛:“我的佟大人?你不會是得了健忘症吧?我已經在山莊裡養了三個多月了,還要我怎麽養?再養,該養出孩子來了。”
佟毅撲哧一下被逗笑了:“我的大公主,別說話口無遮攔的,怎麽一點不知道害羞呢?我看你有時候乖乖地待著,小女人似的,倒是非常可愛。”
圖仁花噘嘴兒道:“我那都是為了你,想讓你對我增加好感,在裝可愛。我還是喜歡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多好。哎呀,你就陪陪我麽。”
佟毅一想,為了彌補自己對圖仁花的虧欠,應該陪她逛街。管它呢,別人愛怎懷疑就怎懷疑吧,反正沒有捉奸在床,怕什麽?
“好,我陪你。”
佟毅與圖仁花走出屋子,一抬頭,正好遇見國公聶煥德。
“你們這是去哪兒?”聶煥德一雙眼睛,看看佟毅,又看看圖仁花。
“國公爺,圖仁花公主想到承州街面上走走,買些東西,讓我陪同。”佟毅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好,我也去。”聶煥德道。
“還有我,我也要去。”身後傳來沐蘭的聲音,佟毅回頭一看,沐蘭手提寶劍,邁開大長腿,趕了過來。
佟毅一臉無辜地看了看圖仁花,意思是,這可不怨我吧,他們要跟著,我也不能說不讓去呀?
誰知圖仁花一把挎住沐蘭的胳膊,高興地道:“好啊,沐蘭姐,我正愁沒伴兒呢,咱們一起去。”
四人正要向外走,一旁又有人說道:“國公爺,既然到了我承州地面,下官理應盡下地主之誼,我當向導,我來給大家帶路。”
說話的正是承州太守張大人。張大人心說,我還是跟著點吧,萬一圖仁花在承州再弄出什麽事來,我可擔待不起,我還想好好地當幾年太守呢。
這下好,本來圖仁花想來個二人世界,結果,一行五個人,浩浩蕩蕩地走在了承州大街上。
可能圖仁花真的在山莊憋壞了,見到什麽都興高采烈的,佟毅忽然很是心疼她,如此天真爛漫的小姐姐,硬是在山莊裡悶了三個多月,真夠難為她的。
所以,圖仁花喜歡什麽物件,佟毅馬上掏銀子。喜歡吃什麽,馬上掏銀子。喜歡玩什麽,馬上掏銀子。
東西買的實在是太多了,佟毅已經拎不過來了,連張大人都幫上了手。沐蘭無奈之下,也隻好幫著拎了。
佟毅聽到身後的沐蘭嘀咕道:“真是自作自受,給人家當使喚丫頭來了。”
佟毅忍著笑,心道,誰讓你不放心,非要跟來呢。
還好,張大人碰巧遇見了兩個巡街的衙役,趕忙把他們抓了丁,讓他們幫忙用哨棒挑著東西。即便這樣,佟毅、張大人手中還是有包裹,沒辦法,圖仁花太能花錢了。
街道上的老百姓都認識張大人,一個個看直了眼,嘀咕道:這是怎麽回事?一群人圍著個姑娘,大包小包的,張大人還親自拎。難道是在給這個姑娘置辦嫁妝嗎?可是,沒聽說張大人有女兒呀。
十字街上,還有一些草原裝扮的人,在那裡售賣馬匹、毛皮,以及奶皮子、奶豆腐、牛肉干都草原特產,張大人介紹道:“這些人都是從紅格爾部落過來的,他們長期在承州互市,有的生意做得很大,還有人買房置地、娶妻生子,乾脆在承州定居了。”
圖仁花上前詢問,果然,他們都是來自紅格爾部落的人。
佟毅道:“公主,你都看到了吧,魏國和草原和平相處,互不侵擾,多好呀。大家安居樂業,像一家人一樣,這不就是天堂一般的日子嗎?”
圖仁花頻頻頜首,道:“如果我能夠順利繼承汗位,我也要讓帖兒真部落像紅格爾部落一樣,和魏國和平相處。”
“哎!這就對嘍。”聶煥德讚道。
……
一行人正有說有笑地走著,忽然前面一家酒樓外出現了兩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一人挎著個籃子,一人拿著兩把牛胯骨。拿著牛胯骨的乞丐正站在那裡,一邊說唱,一邊乞討。
聶煥德道:“正好走累了,咱們進去歇歇腳,吃點好吃的。”
“好喲好喲!”圖仁花拍手笑道。
見佟毅一行人向這邊走來了,那個拿著牛胯骨的乞丐忽然和小二起了爭執。
佟毅到了近前一看,籃子裡已經放著剩菜剩飯,看來酒樓小二已經給了東西。
可能是乞丐嫌小二給的東西少,言語之間罵罵咧咧的,說著說著竟然推搡起來。
張大人呵斥道:“哪裡來的乞丐,竟然在這裡喧嘩?”
兩個衙役趕緊上前,喝問道:“幹什麽呢?”
小二認得張大人,趕緊撇了乞丐,上前迎接。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兒,佟毅忽然覺得眼前寒光一閃,脫口喊了聲:“不好。”
只見那個挎著籃子的乞丐,像變戲法一樣,瞬間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刀,惡狠狠地向正在邁上台階的圖仁花腰窩刺去。而圖仁花卻還渾然不覺。
電光石火之間,佟毅心一沉,完了,有人要刺殺圖仁花。
危機關頭,沐蘭手中的長劍以凌厲之勢,掃向持刀乞丐的哽嗓咽喉。沐蘭來不及拔劍,隻好以劍當棍了。
幸虧沐蘭手中沒有拎著東西,不然的話,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劍身掃到,持刀乞丐不得不停頓了一下。
與此同時,佟毅一個健步竄上台階,抱住圖仁花,兩個人一起滾進了酒樓。
酒樓門口,另一個乞丐耍起牛胯骨,也向沐蘭襲來。原來,人家的牛胯骨竟然是一副兵器。
兩個衙役扔了東西,也加入了戰團。
張大人已經在心中連著叫了好幾聲“不好!”,自己還怕圖仁花惹事呢,想不到竟然有人要行刺圖仁花。見佟毅已經和圖仁花躲進了酒樓,他急忙扶住聶煥德,將老爺子也送入了酒樓。
張大人暗自慶幸,可能這兩個乞丐不認識聶煥德,不然的話,聶煥德若是在承州出事,他可真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沐蘭此時已經將寶劍從劍鞘中抽出,那個挎籃子的乞丐拚了命想要衝進酒樓,沐蘭一柄利劍死死攔在門口。另外兩個衙役,則用兩柄哨棒攔住了牛胯骨乞丐。
幾番較量,兩個乞丐見行刺失敗,互相一打招呼,轉身就跑。
兩個衙役要追,沐蘭道:“別追了。”沐蘭擔心會再有殺手冒出。
沐蘭退到酒樓內,命小二關上房門,回頭看眾人都無事,遂放下心來。
聶煥德道:“沐蘭姑娘,那兩個殺手怎麽樣了?”
“跑了。”沐蘭看了一眼圖仁花,道,“因為不知道殺手的底細,我沒有下狠手。”
聶煥德驚訝道:“丫頭,你這不是放虎歸山嗎?把他們抓住,直接審出口供,不就知道底細了?不應該放他們走呀”
沐蘭道:“國公爺,這兩個殺手均有草原人的面部特征,基本可以斷定他們就是草原人,而且,他們刺殺的目標是圖仁花公主。我怕抓住他們後,萬一自殺的話,會影響咱們進入草原後的大事。”
佟毅道:“沐蘭考慮的很周全。國公爺,這不是放虎歸山。沐蘭有勇有謀,她做的對。”
圖仁花氣得花容失色,怒道:“這兩個殺手一定是烏達派來的,等我回到草原,我非親手殺了烏達不可。”
此時,張大人已經派出一名衙役趕去衙門搬救兵,他可不敢再讓這幾個人再出現在承州街頭了。這幾個人都是重點保護對象,可不能出事呀。
張大人心中默念,感謝菩薩護佑,幸好今天沒有出事,我一定出錢出工,對承州的各處廟宇進行修繕。拜謝菩薩!拜謝菩薩!
回到驛館,佟毅與張大人商議後,由張大人通知承州都督,調來兵卒,加強了驛館周邊的警戒。
巴特和庫勒沁夫長老聽說公主險些遇刺,都大驚失色,巴特堅決要求守在圖仁花門外,圖仁花一個勁地說不用,但巴特鐵了心,說絕不離開公主半步。
圖仁花心裡暗暗叫苦,這下可好,自己想跟佟毅幽會都不成了。
一切安排妥當,佟毅來到沐蘭的屋裡,問道:“沐蘭,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你剛才和那兩個殺手搏鬥,我擔心死了,你沒有受傷吧?”
“既然擔心死了, 怎麽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
佟毅扁了扁嘴巴:“沐蘭,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沐蘭用訝異的眼神看向佟毅:“佟毅,想不到你身手還挺敏捷,一個健步就竄了上去。看來,圖仁花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很重呀!”
佟毅尷尬地道:“沐蘭,圖仁花只會一點花拳繡腿,遇到高手,她根本保護不了自己。不像你,女俠一個。在那種危急時刻,我只能先顧她了。”
沐蘭笑道:“看你,跟你開玩笑呢,你不要多心。”
佟毅道:“那,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沐蘭道:“你再去看看圖仁花吧。多看一眼,心裡放心。”
“……”
佟毅心道,沐蘭,你怎麽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