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自己陪佟毅去魏國,若兒老大的不高興,她搖著徐素素的胳膊,央求道:“乾娘,求求你了。你快別讓我陪小毅哥去魏國了,我舍不得乾娘,我要伺候乾娘一輩子。”
徐素素捏了捏若兒的小臉蛋,笑道:“若兒,你是不是覺得到了魏國,乾娘不在你身邊,怕小毅哥欺負你?那是以前了,小毅哥也長大了,不會再像過去那樣了。乾娘已經說過他了。這幾天,我看小毅哥對你不是挺好的麽?”
若兒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哎?乾娘,你還別說,自從小毅哥從樹上掉下來後,像換了個人似的,真的沒再欺負過我。有好吃的,他也知道讓著我了。”
“這不就結了。小毅哥也是會變的。去魏國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我可是把他交給你了。若兒,你肩負重擔喲。”
若兒挺了挺小胸脯:“只要小毅哥聽話,我一定會把他照顧的好好的。”
娘倆兒正在屋裡說著話,忽聽外面有個蒼老的聲音問道:“請問這是徐婕妤夫人的家嗎?”
徐素素起身,牽著若兒的小手,到了門外一看,只見院裡站著一個老兵模樣的人,頭髮花白,皺紋堆壘,衣服也不光鮮,土坡下停著一輛單匹馬的馬車,那馬看起來和老兵一樣,也是老得不成樣子了。
“我是徐素素,您是?”
老兵急忙跪倒在地:“小老兒丁會,見過婕妤夫人。受禮部所差,丁會負責護送殿下前往魏國。”
這時,去山上砍柴的佟毅,背著一大捆柴禾回來了。他想抓緊時間給娘親多砍些柴禾。
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兵,佟毅脫口而出:“這麽老?娘,這是誰呀?”
丁會蹭著挪動膝蓋,轉向佟毅,再次叩拜:“想來這位就是殿下了?小老兒丁會給殿下行禮了。”
“老人家,快起來吧。”徐素素的臉上有了笑容。
若兒悄悄問徐素素:“乾娘,他那麽老,估計幫不了小毅哥什麽,您怎麽還高興呢?”
徐素素附在若兒耳邊,悄聲道:“丁會,丁會,諧音‘定回’,這是說我兒必定會回來呀。”
徐素素往屋裡讓道:“老哥哥,快請屋中就坐吧。”
丁會擺手推辭,說得遵循規矩,不能亂了禮法。他沒有進屋,而是在車軲轆旁鋪開一個鋪蓋卷,當做了自己臨時休息的地方。
看這架勢,這是在催自己快些上路呀。佟毅心裡老大的不痛快。
上次陳公公來傳旨,沒有帶來一錠銀子,不知道他是忽略了,沒想到給徐素素帶點銀子呢,還是礙於身邊可能有樊皇后的眼線。那個縣令送的東西都是吃的用的,也沒有真金白銀。看這老兵,估計口袋裡也是空空如也。徐素素犯了難,從這裡去往魏國國都,一千多裡的路程,沒點盤纏怎麽行呢?
縣令送來的布匹和糧食,當不了錢花。徐素素隻好摘下耳朵上掛著的一對金耳環,放到佟毅的手心裡,道:“兒啊,到了大鎮子,把這對耳環當了,就作為你們的盤纏吧。”
佟毅附在徐素素耳邊:“娘,你不是說當初若兒的繈褓裡放著一個玉鐲嗎?為什麽不把它當掉?那玉鐲子應該比金耳環更值錢吧。”
徐素素板起臉:“那個玉鐲?娘早就當掉了。不然,你長這麽大,吃什麽?喝什麽?”
佟毅驚訝得張大了嘴:“娘,你還真的把它當了?”
徐素素戳了一下佟毅的額頭,撲哧一聲笑了:“兒啊,你還試探起娘來了?那個玉鐲是若兒將來認親的信物,
不能動的。” 佟毅笑了:“我是故意和娘開玩笑的。”
徐素素摸了摸佟毅的頭:“兒啊,去魏國做人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弄不好會有性命之憂,娘怎麽看你好像沒事人似的,並不在乎呢?”
“娘,我覺得做人質沒什麽不好呀。總比在這深山裡坐井觀天好吧。娘,你就等著我勝利的好消息吧。”佟毅心道,就憑我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才華橫溢青年,回到古代,還不平趟嗎?
徐素素把準備好的衣服和乾糧放到了馬車上,又不厭其煩地告訴佟毅什麽時令該換哪件衣服,說得佟毅心裡酸酸的。
徐素素又特別囑咐道:“那道聖旨你要好好地護在身邊,那是你身份的證明,到了魏國要用的。”
佟毅一一點頭:“娘,你就一百二十個放心吧。”
娘仨兒灑淚而別。若兒一步一回頭,萬分不舍地走向馬車。
到了馬車前,佟毅一伸手,掐住若兒的小腰,輕輕一下就把她舉到了車上。
毫無防備的若兒“哎呀”叫了一聲,回過頭來忽閃著一對大眼睛,心裡好一陣納悶,這個小毅哥,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憐香惜玉了?
“殿下也上車吧。”丁會示意。
佟毅上了車,卻見駕車的老馬哆嗦了一下,好像不堪重負似的。
丁會松開車轅,老馬拉著破車,緩緩前行。
枯藤老樹昏鴉,古道西風瘦馬。這哪像是一國殿下出使他國,倒像是落難逃荒的。
行走半天路程後,還真來到了一個較大的鎮子,佟毅摸出娘的耳環,看了又看,終於還是用帕子包好,揣進了懷裡。
這是娘親的耳環。看到這副耳環,就像看到了娘親。怎麽能隨隨便便地當掉呢?
“丁老哥,咱們是不是在鎮子上歇歇,吃點東西?”佟毅已經聞到了街邊酒館裡飄出的飯香,他肚子裡咕嚕嚕好一陣響,這是餓了。
丁會沒說話,手裡的鞭杆兒卻戳了一下老馬的屁股,口中喊了聲:“駕!”
若兒捂著小嘴嘻嘻地笑了,低聲道:“小毅哥,你是殿下,他是仆人,你怎麽自己不發號施令, 倒征求起丁會的意見來了?”
佟毅指了指坐在車轅旁的丁會:“若兒,你沒看到這個丁老頭有點凶巴巴的嗎?”
“原來的小毅哥,上樹掏鳥,下河摸魚,堵別人家煙囪,偷地裡的西瓜,淘氣的很。可是現在的你,怎麽接到聖旨後像換了個人,變得比原來穩重多了。若兒好喜歡呀。”
佟毅看了看若兒,沒說話。心道,別看我前世爹不疼娘不愛的,其實哥後來也是大學畢業,正兒八經的理工男,只不過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暫時成了宅男。不過,這些是不能對你說的。
馬車到了一個小樹林旁,丁會“籲”了一聲,停住馬車,對車棚裡的佟毅說道:“殿下,咱們走了多半天了,該吃點東西了。”
佟毅伸出腦袋四下看了看:“老哥,剛才過那個鎮子時,我問你是不是該吃點東西,你不理我。現在到了這前不搭村後不挨店的地方,你倒張羅起吃飯來,咱們吃什麽?”
“殿下,我知道你身上沒錢,你想在鎮子上吃,我還想呢。可是,咱們拿什麽吃?只能是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吃。到了這裡,沒人笑話咱們,就吃你帶的乾糧吧。車上有水,渴了就喝。”丁會哼了一聲,好像是這一趟陪著佟毅去魏國要受多大委屈似的。
若兒已經不聲不響地從袋子裡取出了幾塊乾糧,老兵毫不客氣地拿過一塊張口便吃。接過若兒遞過來的乾糧,佟毅咬了一口,謔,好硬,把牙巴骨硌得生疼。
看著若兒像小貓一樣,一點點地也在啃那乾糧,佟毅對小妮子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