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呼雅走到額日敦面前,阻攔道,“別和佟毅比摔跤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即便贏了,也沒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呼雅衝佟毅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和額日敦摔跤?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心額日敦摔死你。
佟毅卻像是沒看見呼雅的眼神似的,一哈腰,雙手擊掌,做了個摔跤亮相的動作。
連承州太守張大人都有些生氣了,心道,佟毅,你這人是不是缺心眼?人家呼雅公主都親自為你打圓場了,你還不領情。賤坯子,肉皮子癢癢。
佟毅倒不是沒事找事,他是真想試一試,自己穿越前學過的巴西柔術,在這一世的佟毅身上是否還有效。
額日敦像個大猩猩一樣,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昂首走到了佟毅面前。
毫無懸念地,眨眼之間,連續三次,佟毅被額日敦重重地摔倒在地。額日敦的動作太快了,根本不容佟毅反應。幸虧地上有草,不然,佟毅一準會受傷。
佟毅躺在地上,雖然身上有些疼,但感覺並沒有骨斷筋折,可能在倒地時,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應急反應,這說明原來的巴西柔術功底還是起作用了。
看佟毅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額日敦走到近前,蹲下身一瞅,佟毅一雙眼睛在動呢。
額日敦笑道:“怎麽樣?摔傻了吧?要說動起手來,還得是我們草原人。”
“再來!”佟毅咬牙道。
佟毅一翻身,從地上站了起來。又來了一個亮相。
呼雅不禁暗暗佩服,嗯,還行,這個佟毅一點官架子也沒有,性情中人,還挺漢氣,是個爺們兒。
這一次,佟毅長了心眼,暗暗地瞄準了貼近額日敦的時機。
佟毅雙腳一用力,蹭地一下,與額日敦抱在了一起。
佟毅找到了感覺,利用巴西柔術中的杠杆原理,使出了關節技、絞技、擊打技等多種手段,與額日敦纏鬥在一起。
額日敦想把佟毅甩出去,卻死活甩不開,佟毅手腳並用,像長在了額日敦身上一樣。
但是,時間一長,佟毅撐不住了。畢竟人家額日敦身高力壯,眼看就要被額日敦掙脫,接下來又可能是一個重摔。
佟毅急中生智,低聲道:“額日敦,你就讓我一次吧,到了魏都,我請你喝酒。”
巧了,額日敦最喜歡的就是喝酒,特別是對中原美酒,向往至極。
佟毅以為,人家額日敦會不吃他這套呢。誰知,額日敦接下來的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額日敦松開了手,呼呼地喘著粗氣。嚷嚷道:“快放手,快放手,我受不了了,你別纏在我身上了行不行?”
佟毅心中暗喜,一骨碌翻身而起,用膝蓋壓住額日敦,道:“怎麽樣,我這幾招你沒見過吧?”
“沒見過,真沒見過。我服了。”額日敦大聲嚷嚷道,隨即又低聲對佟毅說,“說話算話,到了魏都,你可不能食言。”
“放心吧,上好的透瓶香,上好的熟牛肉,管夠。”佟毅笑著伸出手,將額日敦拉了起來。
呼雅嘴角一勾,笑道:“好了,就此打住吧。”
佟毅整了整袍子,走到呼雅面前,道:“呼雅公主,我奉大魏皇帝陛下旨意,來迎接你們。接下來,我們距離到達魏都還有將近一個月的行程。說實話,這一路之上,奇峰異景很多,好玩的好看的數不勝數。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呼雅道:“說吧,什麽要求?”
佟毅指了指直上直下的塔山:“你絕不能再做這樣又冒失又冒險的事了。
從今往後,我佟毅要為你的安全負責。你若再一意孤行,萬一有個閃失,我佟毅無法承擔責任,魏國也沒辦法向你的父汗交代。” 承州太守張大人也附和道:“對對對,佟大人說的對,既然到了魏國,公主就應該入鄉隨俗,凡事遵循我們魏國的要求。”
呼雅挑了挑眉梢:“難道在你們魏國,爬爬山也不行嗎?”
佟毅苦笑道:“公主,你說的倒是輕巧。爬爬山?你這是爬爬山嗎?你這是正兒八經的攀岩,一項很危險的運動。以後千萬別再做這樣的事了,即便回到你們草原,也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說到這兒,佟毅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哦,對了。公主,你明明生活在草原,草原上很少有這樣直上直下的山峰,你怎麽卻練就了一身攀岩的絕技呢?”
巴特道:“佟大人有所不知,呼雅公主很小就被帶到吐蕃,拜一位大喇嘛為師,十五歲時才返回草原。”
“哦,是這樣。”佟毅恍然,“原來公主在高原生活過,難怪擁有這樣的攀岩絕技。但,還是到此為止吧,太危險了。公主,我勸你以後也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從小到大,呼雅公主所面對的都是人們的加油鼓勁,幾乎沒有人勸自己不要做什麽。這個佟毅雖然有點婆婆媽媽,但他的關心,讓呼雅的心裡生出了絲絲溫暖的感覺。呼雅第一次體味到,原來被人關心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呼雅笑道:“謝謝佟大人的關心。好吧,我以後盡量不做這樣的事了。”
佟毅道:“不是盡量,是完完全全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公主,你不知道,你剛剛懸在峰腰上時,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呼雅手挽耳邊的幾縷小辮子,俏皮地問道:“佟大人是怕我掉下來,你不好和皇帝陛下交代嗎?”
佟毅道:“好不好向陛下交代是次要的。公主是人,是人就要敬畏生命,懂麽?我們能夠有幸來到這個世界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為什麽要草率地對待自己的生命呢?”
佟毅一番話,說得呼雅似懂非懂,但她很痛快地點了點頭:“佟大人,我記下你的話了。”
佟毅笑道:“以後,公主就直呼我的名字吧,我叫佟毅。等到了魏國,我介紹很多好玩好看好吃的給公主。”
呼雅臉上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我在吐蕃時,聽我師父說中原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可好了。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地在中原過過癮。”
佟毅笑道:“只要紅格爾部落和中原友好相處,公主可以一直常住在中原。”
巴特搖頭,插言道:“那可不行。將來呼雅公主還得繼承紅格爾部落可汗之位呢,怎麽能夠常住中原呢。”
佟毅詫異道:“難道,你們可汗沒有……”
巴特道:“我們可汗只有呼雅公主一個女兒,所以,將來呼雅公主是要繼承可汗之位的。”
“哦!”佟毅笑道,“沒關系,公主可以把中原當做自己的另一個家,常回家看看,那感覺也是挺好的。”
呼雅頻頻點頭:“很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會把中原當做另一個家。”
張大人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返回驛館,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啟程前往魏都,如何?”
佟毅看了看塔山馬場的環境,笑道:“我看,咱們大家今晚就都住在這裡吧,烤隻全羊,咱們搞一場篝火晚會怎麽樣?”
“晚會?什麽叫晚會?”呼雅第一次聽到晚會這個詞,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張大人笑道:“公主有所不知,佟大人可是一位奇才,佟大人在魏都導演的實景演出,就是他所說的晚會的一種,長演不衰,成了魏都一景。現在,去往魏都的人,如果不看一場實景演出,都不算到過魏都。”
佟毅笑道:“張大人,你遠在承州,怎麽也知道我的實景演出?”
張大人笑道:“佟大人有所不知,我去魏都向吏部述職時,有幸看過你的實景演出,真是大開眼界呀。特別是國公爺,把皇親國戚才能看到的實景演出,移植到魏都的公共場所,也算是一件惠及百姓的事呀。”
“這叫文化惠民!”佟毅笑道。
“那我們今晚的篝火晚會,都有一些什麽內容呢?”聽了張大人一番話,呼雅越發對佟毅有興趣了。
“這裡條件簡陋,大家只要盡情地跳起來,唱起來,就可以了。等到了魏都,我再帶大家去看實景演出。”
“好!”眾人拍手道。
夜幕降臨,一頭肥羊散發出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兒,一叢篝火映紅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龐。大家飲酒吃肉,好不快活。
佟毅站起身,大聲道:“呼雅公主,巴特團長,張大人,所有在場的朋友們,我佟毅為大家獻歌一曲,祝福所有在場的朋友,好不好?”
“好!”
佟毅走到篝火旁,亮開喉嚨,大聲唱了起來:“鴻雁,天空上,對對排成行。江水長,秋草黃,草原上琴聲憂傷。鴻雁,向南方,飛過蘆葦蕩。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
佟毅高聲唱起穿越前耳熟能詳的歌曲《鴻雁》,卻把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呼雅等人驚住了。
呼雅不由自主地也站了起來,佟毅唱的,簡直太有草原味了,他唱出的,不就是咱們草原上天天見到的場景嗎?
呼雅被觸動了,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佟毅身邊,抖動肩膀,旋轉腰肢,跳起了非常好看的草原舞蹈。
木柴劈啪作響,篝火熊熊燃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