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毅的勸說下,慶熙帝最終給了紅格爾部落豐厚的賞賜。盡管圖仁花獻上的汗血寶馬是偷來的,但慶熙帝還是給了帖兒真部落很多賞賜,只是略少於紅格爾部落。
佟毅心裡盤算,這圖仁花是偷偷跑到魏國來的,她父汗還不知道呢,萬一知道了實情,會出現什麽局面?現在的慶熙帝,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帖兒真部落的冷屁股呀。
佟毅盼著圖仁花趕緊離開魏都,越早返回草原越好,這樣自己就少了失察的罪過。即便將來慶熙帝知道圖仁花前來賀壽是自作主張,問起來,自己就說根本不知道,慶熙帝也沒辦法。
本來嘛,如果圖仁花不吐露實情,誰知道她是偷偷跑來的。想到這兒,佟毅無聲的笑了,這個圖仁花,真是天真的可愛。不過,她偷別人東西這個壞毛病必須改。再可愛的少女,一旦沾上這個毛病,也不討人喜歡了。
但有一個人,卻並不嫌棄圖仁花這個毛病,在他心中,別說偷了一匹馬,就是偷了他的傳國玉璽,他也不在乎。圖仁花,這個來自草原的愛偷東西的小公主,已經把他的心偷走了。連續多日,他坐臥不寧、寢食難安,一種久違的兩情相悅的感覺,浸潤了他的心田。
禦花園中,慶熙帝呆呆地看著低頭吃草的兩匹汗血寶馬。恍惚中,好像有一男一女騎在馬背上。女的,騎在那匹紅馬上,正是他魂牽夢縈的圖仁花。男的,騎在那匹白馬上,自然就是他慶熙帝。
朕就是圖仁花的真命天子、白馬王子。想到圖仁花俏美的容顏、婀娜的腰肢、迷人的舞姿,慶熙帝完完全全地沉醉了,沉醉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
慶熙帝已經連續三次召見並宴請圖仁花和扎木了。說起來,慶熙帝對蘇皇后還是很尊重的。怕蘇皇后多想,吃醋,所以,總是以召見帖兒真使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召見圖仁花和扎木。當然,慶熙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圖仁花也。
呼雅公主和巴特已經返回草原了,其他前來賀壽的各國及部落使臣也大多離開了。圖仁花和扎木也要走了,不過,不是回草原,而是繼續向南。有了慶熙帝豐厚的賞賜,圖仁花要行走江湖,到處看看。
得知圖仁花要遊歷天下,慶熙帝急了,因為如果圖仁花真的暫時不回草原,那他心裡已經盤算好的一個計劃,就不好實施了。
慶熙帝把佟毅找來,道:“佟毅,這次帖兒真部落主動派圖仁花公主前來向朕賀壽,朕大為感動。看來,帖兒真部落也不是一味燒殺搶掠,頑固不化,他們還是有意和我大魏修好的。”
佟毅尷尬地笑了笑,心道,圖仁花這個毛丫頭,把大魏皇帝糊弄了。
佟毅隻好順杆爬了,道:“陛下所言極是。”
慶熙帝道:“帖兒真部落主動示好,朕必須有所表態。朕想趁熱打鐵,正式與帖兒真部落修好。為了表達朕的誠意,朕想與帖兒真部落和親。”
“和親?”佟毅讚道,“和親確實是化乾戈為玉帛的一種好辦法,但不知陛下想派哪位公主前去和親呀?”
慶熙帝笑了:“佟毅,你呀,想到哪裡去了。為什麽一談到和親,就必須是我大魏公主嫁往草原?”
佟毅眨眨眼:“難道,陛下要為太子求娶一位草原公主?可是,據我所知,太子今年剛剛五歲。讓太子迎娶草原公主,未免年齡太小了吧。”
慶熙帝老臉一紅:“佟毅,你又想錯了。”
慶熙帝從龍書案上拿起一份奏章,
遞給佟毅:“你看,春州太守欒來遞上來的。” 作為皇帝,很少主動把奏章拿給臣子看。佟毅看慶熙帝這樣,便知他是非常認可這道奏章的。
佟毅接過奏章,打開,細細觀看。這是春州太守欒來勸慶熙帝與帖兒真部落和親的奏章,前面一大部分都在闡述和親的好處,到了最後,才亮出觀點,請皇帝陛下迎娶草原公主圖仁花。
果然!佟毅已經察覺出慶熙帝對圖仁花有好感,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想把圖仁花納入后宮。蘇皇后有傾世之姿,慶熙帝竟然還惦記人家草原公主。男人啊,真是沒有滿足的時候。
佟毅忽然想到,自己也是男人呀,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當上了皇帝,是不是也會惦記上草原的某位小姐姐呢。
佟毅抬起頭,看向慶熙帝。此時的慶熙帝,滿臉都是渴望得到支持的表情。
“陛下,欒來太守建議您迎娶圖仁花公主,這倒是出乎臣的意料。”佟毅實話實說。
慶熙帝笑了,道:“你覺得朕和圖仁花不般配嗎?”
佟毅心道,要說年齡差距,確實大了些,不過,一樹梨花壓海棠的事,即便在現代社會,也是屢見不鮮的。
當著矬人不說短話,能說陛下您和圖仁花不合適嗎?佟毅笑道:“如果圖仁花心甘情願,陛下親自和親,也未為不可。”
慶熙帝道:“她有什麽不心甘情願的?朕是一國天子,她嫁給了朕,就是朕的貴妃,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不比她在草原風餐露宿好上一千倍嗎?”
慶熙帝道:“和親之事,朕意已決。朕準備派你做和親使者,前往帖兒真部落求親。聽說圖仁花想四處遊歷,而朕的意思是,你親自護送她返回草原,如果她父汗答應了朕的請求,再直接把她帶回來。”
佟毅笑道:“陛下,您太心急了些吧。如果她父汗答應了您的求親,咱也得鄭重其事地帶著聘禮,以隆重的禮儀去草原迎娶呀。哪有順便把人家姑娘又帶回來的道理?”
慶熙帝道:“事急從權,事急從簡,有何不可?你放心吧,你這一去,朕便讓你帶上厚禮,一旦帖兒真可汗答應,你的身份便立即從求親使者變為迎親使者。”
好家夥,還有這麽操作的。看來,慶熙帝是真等不及了。可是,人家圖仁花一心想著要遊玩天下,怎麽勸她馬上返回草原呢?
佟毅道:“陛下,您想過沒有,如果我和圖仁花一同返回草原,她必定問我此行的目的,我是直言呢,還是暫時隱瞞?”
慶熙帝愣了,這還真是個事。如果直言,萬一人家姑娘害羞,臉上掛不住呢?你想啊,哪有大姑娘親自陪著媒人去家裡向父母提親的?得照顧到人家圖仁花的面子呀。
看慶熙帝沉默不語,佟毅道:“陛下,圖仁花公主願意遊歷天下,應該不會影響您的和親。陛下可以派人暗中保護圖仁花,這樣也就掌握了她的行蹤。如果帖兒真可汗答應了求親,一定會召她返回草原,前後最多也就耽擱幾個月。如果圖仁花知道陛下暗中保護於她,說不定會更加感激陛下呢。”
“嗯。有理。好,三日之後,你便啟程前往草原吧。”慶熙帝起身,興致勃勃地道,“聽說他們草原上盛開一種金蓮花,豔美異常。不知道和圖仁花比起來,是人更美呢?還是花更美?”
佟毅心說,當然是人更美了!但他笑而不答,靜靜地看著慶熙帝。
看佟毅沒說話,慶熙帝信心滿滿地道:“圖仁花,朕要迎娶你。”
……
得知佟毅要前往草原,圖仁花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問道:“你去草原做什麽?”
佟毅當然不能直說慶熙帝看上你了,要我前去求親,你即將成為慶熙帝的貴妃了。佟毅笑道:“這次,陛下是真的想和帖兒真部落和好了。我作為魏國的使臣,前去草原,和你父汗商量魏國和帖兒真部落建交之事。”
“你一去,我父汗不就知道我來魏國賀壽這件事了嗎?”
“我已經問過扎木了,扎木說,你父汗可疼你了,說你長這麽大,連一個指頭都沒戳過你。我覺得,即便實話實說,你父汗也不會怪你的。說不定,你父汗還會誇獎你呢。”
“為什麽會誇獎我?”
“因為你的這次賀壽,無意中開啟了魏國和帖兒真部落的修好之旅。冤家宜解不宜結,如果能夠修好,這對兩方面來說,都是極為有利的事。”
“是嗎?”圖仁花得意地翹起嘴角,“你看,我是不是很能?”
“嗯,你確實能。我有個事一直不明白,想問問你。”
“什麽事?你問吧。”
佟毅本想不問來著,但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道:“那匹汗血寶馬,蹄至背高八尺,頭至尾長丈二,體態矯健,毛發漂亮,走在馬路上非常顯眼,全承州的捕快都出動了,四下裡尋找寶馬,卻一直沒有找到。你是怎麽讓它逃過那些捕快們的眼睛的?”
圖仁花咯咯地笑了:“佟侍郎,你太笨了,這還不簡單。我又偷了一輛油壁車,套在馬身上,這樣,這匹汗血寶馬就變成了拉車的馬,誰還會注意到它呢?”
佟毅恍然大悟:“哦,原來你用了這麽一個辦法瞞天過海。”
圖仁花笑道:“說實話,我和扎木換了你們魏國人的衣服,大搖大擺地趕著馬車出的承州城,承州那些捕快,從我們旁邊走過幾個來回,愣是沒看出來。”
“他們哪裡想得到這一層。”佟毅挑起大拇指,讚道,“公主,想不到你還挺有智謀。你不僅會偷,居然還把我們都騙了。”
“你又來了。”圖仁花撅起小嘴,“什麽偷啊、騙的,難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