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的咖啡廳,武道四天王不知道怎麽湊到了一塊,坐著一起,有說有笑的說著什麽,唯有真名比較沉默,這是碰巧經過的明日菜一行人看到的畫面。 一看見明日菜,刹那下意識按住脖子,身子向後縮了縮,剛準備開口打招呼的明日菜笑臉頓時一僵,隻得沒好氣地說道:“刹那,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有那麽可怕嘛?”
刹那訕訕一笑,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了,放下手,尷尬地說道:“不好意識,條件反射。”
這不能怪刹那,任誰被一聲不響的偷襲,挨了一拳,心裡多少會留下一點陰影,要知道,刹那的脖子,到現在,還是有些隱隱做痛呢,可見明日菜那一拳,壓根就沒留力。
不知內情的幾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刹那,不明白為什麽,刹那看上去相當害怕明日菜。
“是嘛,那我下次用柔和一點的手段。”明日菜反省了一下,似乎意識到把人打昏這個手段太過粗暴。
木乃香聽此,終於開口說話,柔柔道:“放心吧,不會有下次了,你說是不是?小刹。”
“是。”刹那臉頰微微泛紅,垂下頭說道,木乃香見此捂嘴輕笑,抬頭瞥見明日菜玩味的眼神,立馬表情一肅,朱唇輕啟:“謝謝,但你打昏刹那就是不對,我會報仇的。”
“呃...你講不講道理,沒有我,你的小刹早就離你而去了,現在你們能和好如初,甚至關系更進一步,靠得就是本公主我。”明日菜一臉委屈的看著木乃香,小聲地說道,但是在場沒一個是普通人,盡管明日菜說得很小聲,聽得卻是清清楚楚。
“我說刹那今天怎麽動不動就傻笑,原來是這麽回事。”看了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刹那,真名似有所悟地說道。
“這就是青春啊!”古菲和長瀨楓齊齊感慨了一句。
“所以開頭兩個字是謝謝,而不是咒文。”木乃香微笑著,說出一句危險的話,對明日菜委屈的表情不為所動,她知道明日菜是裝的,這就是太過了解對方的結果,一個表情,一個動作,就能判斷出真假。
“忘恩負義!”見效果不明顯,明日菜果斷不裝了,甩出中指鄙視了木乃香一眼。
“古同學,能單獨和我出去一趟嘛?我有些事找你。”從未開口的涅吉終於說話了,他直接找上了古菲,得到古菲的同意後就離開了。
“難道是約會?涅吉老師好大膽。”望著離去的兩人,木乃香誇張地說道。
“不,你想多了。”明日菜淡淡地說著,替涅吉解釋了下,她知道涅吉想做什麽,八成想要向古菲請教拳法,畢竟這個決定,在畢業旅行開始前,涅吉就已經決定了,而且,涅吉現在有不得不學的理由,想要打敗茶茶丸,依靠現在那半吊子的近戰能力可不行。
“我也要開始今天的修行,再見。”長瀨楓剛一說完便消失了。
“那我也走了。”真名緊接著走人,短短時間就走了四個人,只剩下明日菜、木乃香和刹那三人。
“既然這樣,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我...”也拜拜吧。
明日菜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木乃香就開口打斷明日菜的話,不過她是對刹那說話:“小刹,今天我和明日菜有點事要處理,我放你一天假期,但是!不準偷跑。”
木乃香刻意強調了最後四個字,明顯對上次刹那想不辭而別的是耿耿於懷。
刹那沒有多想,對她而言,木乃香的話是絕對的,尷尬的點點頭,
就離開了。 明日菜微微皺眉,驚訝的看著木乃香,似乎不相信她竟然放棄與刹那獨處的機會,這太反常了,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仔細打量木乃香,想看看她葫蘆裡賣著什麽藥。
可是還沒等明日菜看出來,木乃香見到明日菜充滿審查的視線就不爽了,瞪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很失禮誒,我們好歹是住在同一個房間長達五年之久的同居人,自從涅吉老師來了以後,我們都沒單獨相處過,偶爾想獨處一下有什麽奇怪的?”
“經你這麽一說,倒是有些道理,可是我的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怎麽?難道怕綾香吃醋?”
“什麽意思?”明日菜茫然地說道。“這和綾香有什麽關系?”
木乃香沒有回答,而是搖搖頭,然後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明日菜,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小刹是木頭吧。”
“是啊,怎麽?有問題嘛?”
“不,沒問題,小刹的確是木頭,而你,是石頭。”
說完,木乃香也不管明日菜的反應,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明日菜理所當然跟著身後,心裡則是不斷思索木乃香的話,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意義不明!
正如木乃香所說,刹那是木頭,但是木頭終究有發芽的日子,而明日菜是石頭,石頭就別想有發芽的一天。
人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也在看你,兩人一直走啊走啊,欣賞路上的風光,也被路上的人欣賞,最後來到了世界樹廣場。
“生命之世界樹,神木·蟠桃,被諸神列入超危險的禁忌存在,啟動封神劫的必備之物,真沒想到,現如今,竟然會這樣明目張膽的暴露在陽光之下。”撫摸著世界樹,感受著裡面傳出來的波動,那是屬於生命的奇跡,木乃香神色恍然,緩緩說著從傳承裡得到的信息。
生命之世界樹,簡稱生命之樹,代表著五大本源屬性裡的生命,同時也是五大本源魔法之生命魔法的根本。
在魔法啟蒙時代,一位擁有過人天賦的少年在偶然的情況下,得到生命之世界樹的認可,看到了世界樹每一片葉子所浮現的文字,了解生命的真諦,借此創出了生命魔法。
事實上,五大本源魔法的來歷都差不多,好比生命魔法的根源是眼前的世界樹,混沌魔法源頭是現在位於魔界的輪回花,元素魔法的起初是沉寂在宇宙虛空的鎮天石,永恆魔法源於命運之巔的碎片,時空魔法則是時空的印痕。
難怪木乃香會感慨,對魔法師而言,世界樹的重要程度可是比任何東西都珍貴,另外更重要的是,世界樹還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封神劫的秘密。
“這有什麽奇怪的,它只是其中一個而已,還有混沌之輪回花,元素之鎮天石,只要這三樣沒齊聚,封神劫,一個笑話罷了,何況就算齊聚,能啟動封神劫的人也不一定會出現。”接話的當然是明日菜,她不以為然地說道,就算能啟動封神劫的人,已經出現了,而且不只一個,然而那又如何,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也是,連我都能在陽光下行走,那它在這裡也沒什麽奇怪的。”木乃香淡然一笑,生命之世界樹固然被諸神列入超危險的禁忌,但是聖靈的危險程度還遠遠的在它之上。
對諸神來說,聖靈這個名字,就是禁忌中的禁忌,因為封神劫便是聖靈最後的心血結晶,誰能啟動封神劫,就能以人類之軀,弑神!
僅憑其名,就能威懾諸神,古往今來,聖靈絕對是第一人,她創造了弑神的封神劫,既然聖靈能創出能弑神的封神劫,那麽誰能保證,給聖靈足夠的時間,她會不會做出類似的存在。
這個賭,諸神賭不起,一個封神劫已經夠可怕了,再來一個,他們會崩潰的,所以在完成聖靈傳承的那一刻,木乃香就已經被諸神列入必殺的名單了。
這一點,木乃香也很清楚,正因為清楚,正因為清楚,她才單獨把明日菜叫過來,有些事必須知會她,只因為明日菜的身份,代神行罰的神罰者。
神代之力,代神之名,這股力量,可不是人類所能掌握的,這是神明的力量,人類之軀焉能使用神明之力,如果說聖靈是神明的禁忌,那麽神代之力,持有神代之力的神罰者,就是人類的死敵。
“果然有些奇怪呢,木乃香,能告訴我,你在茫然什麽?”明日菜若有所思地說著,望著世界樹下的木乃香,想起之前,愛莉卡也是一個人站在世界樹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明日菜的話把木乃香從思緒中拉出來,發覺自己愣神了,木乃香微微搖頭,收回手,淡然地說道:“這個反應是正常的,驟然間,知道了很多不知道的事,了解了很多秘辛,有些異常的表現是正常的。”
若只是這樣,真的是正常的,可惜現實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美好,明日菜,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清澈的瞳孔漸漸朦朧了起來,眼角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狂風突起,淚還沒落地就被這陣風帶走了,三千青絲在風中飛舞,仿佛是在譜寫某種美妙的樂章,悠遠的旋律帶著一絲絲朦朧的悲傷。
木乃香回過身,與明日菜遙遙相望,此時,兩人的視線只有對方,仿佛時間停止,畫面被定格在這一瞬間,木乃香嘴巴一張一合,無聲的話語通過無形的風,傳入明日菜的耳中。
“明日菜,聽我說,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成為敵人,到時候...”請你不要手下留情。
後面的話並未出口,被打斷了,剛才是木乃香打斷明日菜的話,這次輪到明日菜打斷木乃香的話:“放心吧,到那時,我不會手下留情,狠狠的揍你一頓,然後再做朋友,嘿嘿,若是你不願意,我會打到你願意為止。”
明日菜壞笑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會說這句話,代表著,明日菜已經把木乃香的如果當成即將發生的事實了。
聽了此話,木乃香頓時啞然失笑,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朦朧氣氛當然不存,淡笑道:“我怕痛,到時候請你下手輕點,尤其是這張美麗的臉,絕對不可以打,不然刹那看我變醜後,拋棄我就麻煩了。”
心裡卻想道:果然,明日菜也有預感嘛...
“這個可不好說,看情況而定吧,雖然我想怎麽說,但是!”說到這裡,明日菜刻意頓了一下,抬起腳,邁步走向木乃香,身影重疊,最後在與她擦身而過,在兩人身影交錯的瞬間,更加暴虐的狂風在驟然間卷起,木乃香聽到這樣一句話:“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我的劍,絕對不會指向你!這是我的底線,我,雅絲娜.維斯佩莉娜.提歐塔娜西亞.安提歐芙西亞向永劫起誓,如違此誓,此身必墜落永劫之獄,靈魂生生世世被永劫之火焚燒,永生永世受盡永劫之刑,輪回不止,永劫不息。”
永劫之名,真名起誓,永劫之獄,禁忌之地,永劫之炎,罪惡之焰,永劫之刑,永不止息。
明日菜向永劫起誓,已經斷了自己的後路,除非她願意受盡永劫之苦,否則就絕不能對木乃香拔劍相向。
在藍天下,狂風吹擺著衣裙,兩人一左一右,背與背相對,昂首望著各自的天穹,各自的天空,沒有轉身去看對方的表情,因此,明日菜都沒有看到,木乃香流著眼淚的臉龐。
“將來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明日菜,後悔今天所做的決定。”淚水朦朧了視線,木乃香低聲細語,話是這樣說,心裡怎麽想就不知道了,那蒼白無力的聲音顯得格外柔弱。
“不會的,我一生後悔的事有很多,甚至是數也數不過來,不過一旦作出決定,就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作出的選擇,無論會迎來了多麽糟糕的結果, 我都不會後悔,這就是我。”明日菜閉起眼睛說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負責!這個覺悟,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有了。”
沒過多久,等到她再度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被烏雲覆蓋,天空正如她們的心情一般,陰沉沉的,不過,也因為這樣,在陽光破開烏雲的那一刹那光輝,令人難以忘懷。
“不悔嘛...,我能感覺到,那個的聲音和命運的存在,如果我們一直走下去,最終的結果就像現在這樣,只有對立一途。”破開雲層的陽光第一時間籠罩在兩人的身上,微微眯起眼,木乃香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芒,用手擋了一下眼睛。
“那又如何,我相信命運,是因為我能超越命運,雖然不知道你感覺到了什麽,只是沒有發生的事,誰也不能妄言結果,包括命運。”
能遇上你們,是神樂阪明日菜一生中最大的幸運,這份幸運,我要一直保持下來,不會動手破壞它的,也不允許別人來破壞,哪怕對方是神。
帶著這個想法,明日菜的身影漸漸遠行,逐漸消失在陽光中,在明日菜完全消失以前,木乃香微微一歎,終於把目光轉向明日菜。
“走得真乾脆,不過謝謝你,明日菜,能遇見你,有你這位朋友,大概就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星夜能為他們,違背自己的宿命,先祖同樣能為了他們,逆神而行,創出封神劫,難道我就做不到嘛?難道我是任人拿捏的泥巴?”
這不可能!你會不會太小看我了,我會讓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