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弟,你怎麽了?二弟,你醒醒啊……”唐盛傑在哭,眼淚流了一地。
周圍的長老看著唐盛傑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樣子,內心當然很憤恨,但是,唐盛傑現在已經是唐門唯一的血脈,他們實在是左右為難。
“大家暫緩傷痛,當前的任務,是查明少爺的死因,為少爺討回公道。”
大廳外傳來一個雄渾深沉,不卑不亢地聲音。
“你是誰,竟敢在此放肆!”唐盛傑對著大廳外的人怒罵道。
“在下是二少爺的手下唐八,見少爺死的不明不白,特情各位長老為少爺做主。”
唐八對著廳內眾位長老,語氣鏗鏘的說道。
“放肆,我難道就不可以替二弟討回公道嗎?”唐盛豪當然聽出了唐八的言外之意。
“好,在下已經抓到了害死少爺的凶手,請大少爺做主。”
唐八看著唐盛傑,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把人帶上來!”唐盛傑已經有點底氣不足了。
唐八對門外打了聲暗號,一個同樣打扮,同樣氣質的人壓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家主……大少爺救我!”被反手壓著的人一進門,就對著廳上的唐盛傑喊道。
“混帳東西,我的親信,你們也敢下手,誰給你們的膽子?”唐盛傑看著唐八二人,怒罵道。
“唐盛傑,你就別在裝了,你這個沒用的親信,已經把一切都招了,二少爺就是你害死的。”
唐八一身凜然,不緊不慢地說道。
唐盛傑看著自己的親信,眼裡閃過一絲殺氣。
“少爺饒命,我……我被他們下了毒,不說就死定了。”
親信磕頭如搗蒜。
聽完幾人的對話,眾位長老頓時一陣憤怒,頓時議論紛紛。
“果然是他乾的,哎,我唐門……”
“沒想到他竟然下此毒手,要不是唐門隻此一脈,我一定……”
“老天爺!難道我唐門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聽著周圍的議論和指責,唐盛傑突然仰天大笑
“是我害死的又怎麽樣,現在唐門只有我一條血脈,你們這些老東西能拿我怎麽樣?”
“住口,你怎麽這麽狠心,二少爺可是你親生的弟弟呀,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人群中的一位長老看著唐盛傑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自古無毒不丈夫,為了當上家主,殺幾個人又有何妨?”唐盛傑喪心病狂地說道。
唐盛傑的說法當然是錯的,無毒不丈夫,當然應該是無度不丈夫。一字之差,便是佛與魔的差別。唐盛傑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你……”一位長老氣血翻湧,頓時吐了一地的血。
“大哥,你難道真的就不念一點兄弟之情?”
本來應該死了的唐盛豪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語氣中透著幾絲痛苦。
“你……怎麽可能?”唐盛傑當然滿臉的震驚,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並且是自己確認已經死了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他當然嚇得不淺。
“二少爺……好啊!天佑我唐門啊!”一些原本悲痛欲絕的長老,頓時高興的涕泗橫流。
“就算你能活過來又怎樣,今天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唐盛傑的眼裡已經滿是殺氣。
“大哥!!……悔悟吧!唐門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唐盛豪語氣裡透出幾分不舍,幾分痛苦。
“哈哈,不可能……”唐盛傑話還沒有說完,已經拔出劍,向唐盛豪刺過來。
唐盛豪看著唐盛傑竟然真的對自己下殺手,眼裡痛苦之色更加濃重了,身體卻一動不動,呆呆地站在了那裡。
“少爺,快閃開!”離得很遠的唐八一邊朝唐盛豪掠去,一邊急切地喊道。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唐八的距離太遠,唐盛傑的劍已經到了唐盛豪的胸前。
所有的人都在驚呼。結果看來還是改變不了,唐門還是會走向滅亡。
在眾人都絕望的時候,突然之間,只見身形一閃,唐盛豪的身體已經被人挪開,堪堪的閃過了唐盛傑的劍。
原來是蕭偉凡,當然只有蕭偉凡,只有蕭偉凡的追風千裡步,才能救唐盛豪於危難之下。
看著一擊未果,又看看唐盛豪身旁的兩個年輕人,唐盛傑眼中突然滿是凜然之色,靜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劍。
唐盛傑長劍一橫,就要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看到這一幕,大多數的人在欣喜,只有寥寥的幾個人在驚呼。欣喜的人,當然是那些認為唐盛傑惡貫滿盈的人,驚呼的人,當然是唐盛豪和唐盛傑手下屈指可數的親信。
只聽一聲金鐵交響,唐盛傑的劍已經被打落在了地上。於是,有的人願望成空,有的人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白瑪頓珠雖然打落了唐盛傑手中的劍,卻沒有打落唐盛傑心頭的劍,籌劃多年的欲望成空,唐盛傑心已死,人已呆。
蕭偉凡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唐盛傑,此人心狠手辣,雖然此時心灰意冷,但保不齊哪一天繼續危害人間。
蕭偉凡當然也不想殺唐盛傑,所以,他的做法,當然只是廢了唐盛傑的武功。只希望唐盛傑有一天可以明白,唐盛豪留下他性命的苦心。
如果有一天,唐盛傑真的可以幡然悔悟,或許,才是唐盛豪,蕭偉凡他們最想看到的吧。
唐盛傑被廢了武功後,突然笑了,而且笑的很詭異,就像一個老頭,突然之間變成了小孩那樣詭異。
然後,唐盛傑就一邊笑著,一邊一顛一顛的跑出去了,而且,他還逢人便說“我是家主,快給我下跪!哈哈,當然是騙你的!你真笨……”
從此,成都城裡,就多了一個瘋瘋癲癲的人,一個一會說自己是家主,一會又見人就磕頭的人。這個人,當然就是唐盛傑,唐家曾經的代理家主唐盛傑。
看著唐盛傑瘋瘋癲癲地跑出去了,眾人都是微微一歎,感慨萬分。尤其是蕭偉凡和白瑪頓珠,對世間的功名利祿,爾虞我詐又多了幾分更加清醒的認識。
正在眾人感慨唐盛傑變成瘋子的事時,一名長老突然朗聲說道
“眾位,今日的事,大家應該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唐盛傑作法自斃,但我唐門不可一日無家主,所以,咱們得盡快推選出新的家主。”
這位長老雖然沒有說推舉誰,但他說完,就把目光投向了唐盛豪,眾人當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在我唐家後輩,就只有唐盛豪和唐盛傑兩人,唐盛傑已經瘋了,這家主之位,自然應該唐盛豪來擔任。”
旁邊的一位長老附和道。
“對,我也支持二少爺當家主,二少爺平時怎麽待人,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樣英明俠義的家主,才是我唐門需要的啊……”
“對,我也相信二少爺可以帶領我唐門重新走向輝煌……”
越來越多的長老附和道。
到了最後,幾乎所有的人,上到唐家長老,下到掃地跑腿的小斯,都異口同聲地喊道
“請二少爺登上家主之位,帶領我唐門重新走向輝煌。”
唐盛豪的眼眶裡有淚水,激動的淚水,看著唐門上下一心,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不久後的將來,唐門重新登上蜀中第一望族的位子。
“好,我答應你們!”唐盛豪仰天大笑,眼眶裡的淚水頓時滾了下來。
一旁的蕭偉凡和白瑪頓珠看著唐門如此齊心,也不覺感慨莫名,唐盛傑和唐盛豪兩人不同的結果,再一次證明了,堅守正道的力量。
堅守正道,本是人心所向,邪不勝正,更是不變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