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食物的熱氣還在騰騰的往上冒。食物的香氣早已和飄香園裡的香混做了一體。

　蕭偉凡和柳蘭終於吃得差不多了。

　拿過店小二預先放好的帕子，簡單的擦了擦嘴，蕭偉凡微笑著看向柳蘭。

　柳蘭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

　一雙天真活潑，機靈體貼的眼睛正在呆呆地望著自己。

　原來柳蘭早已吃好了，只是一直在觀察蕭偉凡的吃相。

　蕭偉凡微微一笑，掩飾過臉上的尷尬。

　像蕭偉凡這樣的人，正直仁愛又帶著幾分率真，才是柳蘭喜歡的對象。

　柳蘭雖然生在王公貴族，從小嬌生慣養，性格中帶著天真任性的一面，但她卻遺傳了神魚族長那英明睿智的一面，自然有識人之明。

　她長了那麽大，從來沒有見過蕭偉凡這樣吸引人的人，所以，看蕭偉凡吃東西才看得如此出神。

　“飄香園果然不愧是飄香園！”

　蕭偉凡覺得自己得打破這種有幾分尷尬的沉默。

　除此之外，他也還有別的打算，所以，他才故意把聲音說的很大，不僅柳蘭能聽到，簡直連整個飯鋪的樓下都能夠聽到。

　不少人都略顯詫異的望向蕭偉凡他們的方向，不過，仍然有不少人仍然在笑談，飲酒……

　掌櫃的，也就是劉一杓，當然也聽到了蕭偉凡的聲音。

　這正是蕭偉凡想要的結果。

　“對！蕭哥哥說的不錯！飄香園果然不愧是飄香園！”

　柳蘭似乎也看出了幾分端倪。清脆甜美的聲音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這一男一女難道是瘋子，這麽明顯的道理還要說兩遍?

　“可是，我很好奇，這“香”到底能飄多遠?”

　“俗話說:飄香千裡！所以，蕭哥哥我覺得這“香”大概可以飄遍整個洛陽城吧！”

　蕭偉凡和柳蘭好像早就串通好了，說出的話就像事先商量好了的一般。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

　此時此刻，無論是誰，都會對這兩個人產生幾分好奇的。

　整個樓層，幾十張桌子，將近百號人，都不約而同地望著那奇怪的一男一女。

　“哈哈！好……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

　蕭偉凡先是叫好，接著連著幾聲歎息更加令人不解。

　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劉一杓也正在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蕭偉凡心頭一喜。

　“不知蕭哥哥是為何事或者何人歎息?”

　所有的人似乎都忘記了吃飯喝酒，談天說地，都在看著這奇怪的一男一女的表演。

　他們那好奇，期待中帶著幾分鄙夷的眼神，把人性中的善良，邪惡，弱小，複雜展現得淋漓盡致。

　蕭偉凡自然察覺到了這些，只在心裡一聲苦笑，臉上依舊若無其事。

　這些人在觀察這一男一女的同時，蕭偉凡和柳蘭其實也在觀察著這些人。

　“我只是可惜，這香雖然可以飄遍千裡，卻始終飄不到那浩瀚高遠的天上，開不了通往天機的大門！”

　“是呀！要是能讓天上的神仙也嘗嘗這些美食，他們或許都不願意當神仙了吧！”

　一男一女莫名其妙地對話，更加讓那些正在觀看的人確定了這一男一女果然是瘋子！

　“原來是兩個神經病……”

　最靠裡的一桌雖然說得很小聲，但蕭偉凡還是聽到了。

　不過，蕭偉凡依舊若無其事的和柳蘭談著些“莫名其妙的話”。

　“掌櫃的！掌櫃的……你說……你們飄香園的香能不能飄到天上，窺得天機?”

　在旁人眼裡，這個男瘋子就是在借著酒瘋胡鬧。

　不少經常到飄香園裡做客的鄉紳富豪已經帶著幾分不滿看著蕭偉凡了。

　要不是蕭偉凡身上斜挎的寶劍和精乾的身材，恐怕很早就有人對蕭偉凡動手了。

　武功越高強的人，行為當然就會有幾分怪異！這是這些鄉紳富豪心有顧忌的地方。

　“少俠說笑了！我們小店店小門微，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實在是各位的抬愛，至於其他的……小人實在無能為力！”

　其實，劉一杓本來想當著眾人的面說“不著邊際的事的”，但不知什麽原因，到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劉一杓對待這個瘋子不卑不亢地態度，倒是比較符合這些看熱鬧的人的口味。

　按照他們的意思，像這樣的瘋子，早就應該由掌櫃的把他趕出門。

　至於為什麽是掌櫃的來趕，他們當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其實，他們其實知道的，對一部分人來說，當然是為了基本的尊重，而對某些人來說，或許就不一樣了。

　他們，或許是害怕這個瘋子，害怕這個瘋子背上斜挎的，神秘的寶劍！

　“可是，我聽說……貴店的香氣就像一把鑰匙，可以……打開任何東西，甚至……甚至是通向天機的大門！”

　劉一杓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一條線，隨機微微一笑，將臉上的驚訝掩飾得天衣無縫。

　“少俠喝醉了！小店不是術士巫師，僅僅憑一些小有名堂的食物，怎麽能夠窺探到天機那種高深莫測的東西呢！”

　劉一杓對瘋子容忍的態度簡直連這些看客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所以……所以我才連著說了三個“可惜了！”大家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蕭偉凡裝作一臉癡傻，朗笑著看了一周正在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人。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蕭偉凡一邊搖頭吟詩，一邊笑著一一看過眾人的樣子，更加讓人確定了一件事:

　現在他們總算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果然是瘋子！

　蕭偉凡笑罷，又要了幾壇酒，兩個飄香園裡最小的酒杯，和柳蘭一邊聊著“莫名其妙”地事，一邊用酒杯喝起酒來。

　這麽小的杯子，這麽大的幾壇酒，無論是誰都看得出，這樣喝下去，起碼得喝幾天幾夜才能夠喝完。

　好多人看到“瘋子”的這種架勢，想想“瘋子”剛才的和現在正在進行的瘋話，搖了搖頭，然後見過店小二，結了帳，便略帶不滿的走出去了。

　帶興而來，掃興而歸，這些鄉紳富豪，名門望族恐怕每個心裡都對這個瘋子有些不小的埋怨吧！

　人已經越來越少，飄香園裡此時飄出的已經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一男一女的“瘋話”！

　蕭偉凡和柳蘭還在不緊不慢地喝著用最小的杯子裝著的酒，開開心心的聊著些莫名其妙的話。

　劉一杓看了看蕭偉凡和柳蘭，眼神中一時變得通透無比，看來果然是時候了！

　當初那個人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少年果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劉一杓看著蕭偉凡那桌上已經漸漸消散的熱氣，心裡微歎道:

　飄香園裡的“香”當然是一把通向“天機”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