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還沒來得及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經被圍在密密麻麻的紫玫瑰騎士團中央。
亞力克斯.豪斯曼在短短幾天經歷了數次受挫之後,終於學會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
放下了所謂亞力克斯家族的榮耀,第一個帶頭逃走。
梅斯菲爾德.布萊特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目送著他們離開。
紫玫瑰騎士團的騎士們,紛紛狂熱的注視著梅斯菲爾德.布萊特,像是朝拜神明的狂信徒。
只是布萊特的一個手勢,三千騎士便如潮水般退去,井然有序。
梅斯菲爾德.布萊特身上的鎧甲和金色長槍都被收入空間戒指,露出了絲綢禮服。
肅殺與威嚴隱去,儼然換了一個人。
理查德出聲道:
“拍賣黃金龍血的五百萬金幣,我欠你一次。”
“現在,我又欠你一次。”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上,但是謝謝。”
梅斯菲爾德.布萊特嘴角帶著笑意,隨意道:
“不用謝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伊莎貝拉.伊舍伍德欠我更多。”
“跟你沒有關系。”
“現在的你,在我這裡可值不了五百萬金幣,以及跟魔龍騎士團提起撕破臉。”
“別忘了,我不但是一位騎士。還是個商人。”
“做虧本買賣的,可不配自稱商人。”
梅斯菲爾德.布萊特幾步就消失在理查德的視線之內,沒準備跟他繼續浪費時間。
理查德信以為然,整理好儀態,準備回到帝都。
得到了黃金龍血,不知道梅隆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解開封印。
沒有了馬車之後,理查德只能靠著雙腿趕路。
幸虧他的風系也是高級,時不時的給自己施加一個風系魔法。
能夠極大的加快趕路的速度,以及減少對身體的負擔。
四月十四日下午,理查德風塵仆仆的再次到達東部前哨站。
上一次是出哨卡,這一次卻是進哨卡了。
騎士的視力都比正常人好太多,執行守門任務的基本都是中級騎士。
讓他們去出外勤獵殺魔獸,太過危險。
就只能安排守門這樣比較簡單安全,但乏味的任務。
理查德一出現在守門騎士的視野裡,後者就趕緊按照騎士長的吩咐去稟報。
等理查德走到東部前哨站的門前,約瑟.克尼已經在門內等待。
理查德見到熟悉的身影,因為長時間趕路的疲憊心情得到了舒緩。
約瑟.克尼伸長了脖子往理查德的身後望去,發現只有理查德一個人,擔心道:
“小姐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我現在就去稟報統領,讓他們派軍中的強者去營救。”
說著,約瑟.克尼轉身,火急火燎的就要走。
理查德攔住了他,說道:
“伊舍伍德她只是有點急事,先利用空間魔法傳送回帝都了而已。”
“我們只是去敦霍爾德集會所參加了拍賣會,怎麽會有危險。”
約瑟.克尼這才放下心來,道:
“沒事就好。”
又道:
“我看你一個人急忙趕過來,這一路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一定人都傻了。”
“在我這裡休息休息,怎麽樣?”
“正好我陪我聊聊天。”
理查德沒有急事,所以沒有拒絕約瑟.克尼的熱情。
無論有沒有血緣,後者是伊莎貝拉.伊舍伍德的長輩,不能怠慢。
約瑟.克尼的所有問題,都與伊莎貝拉.伊舍伍德有關。
從理查德跟伊莎貝拉.伊舍伍德,什麽時候遇見。
一直問到了去敦霍爾德集會所參加拍賣會的事情。
理查德講的口乾舌燥,往往一個問題接近尾聲,約瑟.約翰就拋出了好幾個新問題。
讓理查德叫苦不迭,又沒辦法直接逃走。
天色漸晚,理查德覺得自己一周之內都不想再開口講話了。
約瑟.約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關於伊莎貝拉.伊舍伍德的信息,樂得跟個孩子似的。
也不逼著理查德再說更多,反倒是自己開口道:
“小姐她從小就是天才,生下來的那一刻家主就說了,伊莎貝拉家族未來的家主之位一定是她。”
“可是,明明伊莎貝拉家族上千年的歷史中也沒有一任家主是女人。”
“小主人,也就是小姐的父親。一直將修煉當成了一切。”
“以至於小姐的母親一起之下離開了伊莎貝拉家。”
“小姐一個人從小沒有父親和母親的陪伴。”
“因為出生就是所有人遙不可及的天才,所以同齡人也都躲得她遠遠的。”
“我經常執行任務從院子路過的時候,都能見到她那麽小小的一只在賞花。”
“甚至和鳥雀對話。”
“我心疼的厲害,才跟老家主自薦教小姐一些強身健體的武技。”
“學習武技之余,我就偷偷帶著小姐去帝都的市場裡逛。”
“小姐那時候的笑臉,我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暖的。”
理查德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
穿著灰撲撲練功服的七八歲小女孩, 牽著還年輕的約瑟.克尼的手。
在帝都的市場裡見識著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新鮮玩意。
即使什麽都不買,也讓她興奮的跳起來。
一雙銀白色的眼裡像是有太陽在燃燒,耀眼無比。
不管見到什麽東西,都那麽新奇,都那麽開心。
而約瑟.克尼只是不斷的聽著小女孩嘰嘰喳喳的言語,就覺得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瞬間。
理查德發自內心的讚歎:
“伊舍伍德能在那麽孤獨無助的時候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是風帶來的塵土吹進了眼眶,還是這短短的回憶讓約瑟.克尼情緒失控。
四十幾歲的男人,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不爭氣的鑽出。
一滴又一滴,一粒又一粒。
哽咽道:
“可是那時候真正孤獨無助的人是我才對。”
“跟我一起長大訓練的騎士們,要麽晉升榮耀地位遠高於我。”
“要麽放棄了騎士這條路,選擇去當商人。”
“娶了美麗聰明的妻子,在帝都買了房子。”
“只有我,每次見到這些熟人都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