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此時有點心慌慌。
他現在所在的,是一間平平無奇的房間,正中間是一張普通的辦公桌,邊上列著一排普通的書櫃,腳下踩著的是一張普通的地毯,反正什麽看上去就很普通,沒有絲毫起眼的地方,但是,這間房間的主人,讓這裡變得不再普通。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肖恩腦中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這間屋子也是如此,本身沒什麽值得稱道的,但這裡是那位傳奇,弗裡曼校長的辦公室。
按理說,肖恩這樣的穿越者,在面對著古代土著時,能收斂自己的優越感已經不容易了,想要讓他抱有什麽敬畏心,那除非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發怵過,第一次遇到弗裡曼時,就能搬出自己其實也似懂非懂的馬氏理論來裝逼,只不過隨著對弗裡曼的事跡有了更多了解,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到欽佩。
弗裡曼是傳奇,傳奇到什麽程度呢?就仿佛是孔子與希臘三傑的結合一般。
很多人誤以為孔子是個軟弱的好好先生,隻知以德報怨,但其實不然,孔子身高九尺六寸,按照漢朝標準換算,足有2米21!雖說古人經常誇大數據,但在“七尺男兒”已是標配的年代,九尺的孔子絕對算是一條好漢,而且弓馬嫻熟武藝高強,畢竟射和禦就在君子六藝裡面。35xs而“以德報怨”更是斷章取義,全文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可是個你敢對他動手,他轉身就開你腦瓜的狠角色,子路之所以拜在孔子門下,也是主動上去找茬然後被揍服了。
而這一點上弗裡曼也是如此,曾經的世界最強戰士,單槍匹馬剿滅過無數盜匪,開始研究學問後,又敦促很多人改邪歸正,護衛隊裡那些刺兒頭,之所以來學院求學,要麽是被弗裡曼揍的,要麽就是被弗裡曼的弟子給揍的,揍完之後講道理,他們就一個個乖乖站好了。當然,還有什麽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周遊各國,也都仿佛是一個模子。
至於希臘三傑,弗裡曼發揚魔法如同蘇格拉底發揚哲學,弗裡曼建立魔法學院如同柏拉圖建立雅典學院,弗裡曼教導各路王侯如同亞裡士多德教導出了亞歷山大。總之就是,弗裡曼以一己之力,愣是把希臘三傑三代人乾的事情給幹了,肖恩也只能送上一個大寫的服,不服不行啊。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著惡魔果實,那弗裡曼絕對是最強的惡魔果實——面子果實能力者,是個人無論地位高低,都要給他一個面子。就是這樣一個各路大佬都以和他談笑風生為榮的傳奇人物、位面之子、千年之後的歷史教科書上可以佔個好幾頁的男人,肖恩心慌慌一下,也是難免的。
“抱歉,前面有點事耽擱了下,讓你久等了。35xs”
弗裡曼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走進了辦公室。
“哪裡,我也只是剛到而已。”
肖恩話一出口就感覺有點不對勁,自己這說的怎麽像是被女神咕了幾個小時的備胎一樣。
弗裡曼爽朗得笑了起來,看出了肖恩的緊張,於是像個家中長輩一般和肖恩拉了幾句家常。隨著肖恩講起了自己這一路的冒險故事,他也終於找回了一點節奏,找回了當時和弗裡曼論劍的那種感覺。
“……我到了洛連特之後,正好在街上遇到了斯坦利先生,和他就某個問題聊了起來,
結果聊著聊著就,呃,就碰上您了。” “哈哈哈哈。”弗裡曼哈哈大笑,“沒錯,我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那天他突然找到我,說起遇到一位奇人,我和艾德文就一起過來了。”
“那位先生原來叫做艾德文啊。”肖恩記得,那位約莫30歲溫文爾雅的學者,自己隨手一招過去就不怎麽說話了,“之後好像沒見過他。”
“是的,他和你一樣是帝國人,現在回國了。”弗裡曼頓了頓,緩緩說道,“其實,在知道你入學之後,我曾想馬上就找你好好談談,不過我有著一層顧慮。”
“呃,您有什麽顧慮呢?”從來都是別人給他遞話,這次終於輪到他了。
“你是個聰慧的孩子,看得出來,天生就很聰慧,小小年紀就懂得很多。”
“哪裡哪裡,您過獎了。”肖恩心想,這可真的是過獎,不是謙虛,自己只是站在巨人們的肩膀上才能縱情裝逼而已。
弗裡曼淡淡一笑,“但我就不同,我從小就一直是個笨小孩,長輩們的嘉獎從來就不屬於我,而是屬於那些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夠侃侃而談的聰明孩子。但這些天資遠比我好的孩子,卻沒能繼續走下去,他們很多都選擇了一些聰明的捷徑,而只有我傻傻得堅持著一些他們認為可笑的原則,才走到了今天。”
“嗯……畢竟求學之路沒有捷徑可走。”肖恩抓著空隙拍了個馬屁。
“不錯。”弗裡曼笑著點點頭,看來馬屁的效果不錯,“我不想見你,也是擔心這個,肖恩。我見過太多的人,他們和你一樣天資聰慧,從小被各種誇讚所包圍,卻反而迷失了自我,迷失了真正應該堅持的東西,我不希望你也成為那樣的人。”
弗裡曼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遼闊的世界,長歎一聲,“隨著我懂得越多,就越是感慨,世界的奧秘何其之多,而竟然是我這麽個駑鈍的人走在了前面。我很惋惜,如果那些真正的天才能站在前面探索開拓, 那該有多好,所以我創辦了這所學校,希望能發掘這些天才,引導他們不要走上歪路,當然也包括你,肖恩。我的學生們如果不能超越我,那即是我的失職,也是這個世界的損失啊。”
聽了弗裡曼一席話,肖恩肅然起敬。抱有理想沒什麽,但傾盡一生來實踐自己的理想,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何況他的理想是這麽的崇高,毫無私欲,稱一聲聖人也不為過了,但是……
“但是您老人家看錯人了啊。”肖恩不禁腹誹,“我那裡是什麽天才,我最多也就靠著知道歷史進程的走向,推上一把而已,最多最多當個校長吧,別的你也別多想了……”
兩人一起看向窗外,沒有說話,只是彼此的心思其實不在一個頻道上。
“對了,我最近發現了這個小玩意兒。”
弗裡曼拉開抽屜,在肖恩一臉蛋疼的表情中,把一個套套亮了出來。
“這是,你做的,或者說你發明的,對嗎?”
肖恩一臉尷尬,“對,對的,我保證下次……”
“哦不,你們想做什麽是你們的自由,但是你作為護衛隊巡邏時,應當專注於自己的本職工作。”
“是的,我明白了!”
肖恩一臉恭敬離開校長辦公室後,長出一口氣,但隨後嘴角漸漸挑了起來,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
“我的買賣已經得到校長的批準,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擋我的賣套大業了,哇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