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跟主唱商量了一下,借了舞台,又借了把吉他。
王小白會彈吉他,學彈吉他的原因也很老套——為了追女孩。
那女孩是他大學時期的校友,長相甜美,初次見她是在學校的迎新會上,她在台上光芒萬丈,他在台下站如嘍囉。
相同的愛好是接近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所以他那時沒日沒夜的苦練吉他,當他終於以一手好吉他如願進了學校的吉他社,有機會和她站在一起同台表演的時候,他才發現,臥槽,吉他真好玩,女神是什麽?能吃嗎?
他是有演出經驗的,所以當餐廳裡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一點兒也不怯場,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調音。
盧佳怡本來還有點後悔,可當看見他神情自若,忍不住在心底讚歎,不管如何,這台風還是很穩的。走穴的時候麥克風一關,假唱一開,他就是全場最靚的仔。
流量小生的身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王小白調好了音,試了一下麥克風,“大家晚上好,很高興能為大家帶來一首歡快的歌曲,希望大家能喜歡。”
嘩嘩。
話落,稀稀落落的掌聲響起。
這是高級餐廳,客人綜合素質比較高,沒有因為隨便一個人上台就嗨到不行。
他也不生氣,衝著大家一笑,隨後神情認真的說:“請大家坐好,同時也要看好自己的女朋友,因為我要開始裝逼了!”
“哈哈!”
“好!”
他這句話一出,反響比之前要熱烈不少,盧佳怡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可隨後又衝著他白了一眼。還好他現在沒有成名,否則這句話就會成為被人攻擊的黑點。
暖完場子之後,他輕輕撥動吉他。
盧佳怡細心的聽了起來,同時在心中暗暗的想著,節奏挺舒緩的,應該是個情歌,不過用吉他伴奏不太合適,這舒緩的節奏,應該用鋼琴。
她繼續聽,撥動幾下琴弦後,節奏明顯變得快了一些。
可誰知道,當一小拍過後,節奏忽然變得高亢起來,一陣節奏感極強的和弦後。
不是抒情歌?是搖滾?是哪首歌?有點像張文清的《碎石》,可碎石的節奏要比這更強。
盧佳怡一邊聽,一邊暗暗琢磨,可前奏都過去一半了,她也沒聽出來這首歌是什麽,而那邊,前奏已經彈完,王小白開始唱了: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
但是無人來
我期待到無奈
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等被揭開
咀巴卻在養青苔”
盧佳怡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喃喃自語著:“是粵語?!他會唱粵語歌?這首歌叫什麽?很好聽,可為什麽從來沒聽過?難道——!”
她的目光從驚訝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震驚,滿腦子只有王小白上台前說的那句話——“我只是不會唱別人的歌”。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他不會唱別人的歌,還是——不屑?
是了,不屑!
他有著別人比不了的天賦,所以他不屑成為網紅,不屑參加巨星練習生,甚至不屑去唱別人的歌。
他看似謙和的外表下,竟然是有著如此高傲的強者之心!
“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
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
至放大來演吧”
而台上,曲調已經漸漸從之前的舒緩,
變得更富有節奏感,攻擊性極強,就像是一隻沉寂數年的大雁,在隱忍無數次之後,終於選擇一飛衝天,衝向那無人能企及的藍天。 他撕心裂肺的唱著,為了把高音發揮到極致,他整個人佝僂著背,像個龍蝦一樣,向下,向下,再向下。可那燃爆全場的情緒,卻如同烈火中澆了一瓢油,徹底爆炸。
此刻,不管是平時在工作和生活裡鐵面無私的高管,還是那些高傲到骨子裡的女神,都徹底被引爆,站起來,揮舞著自己的手臂,也有人跟著他的曲子,嘴裡含糊不清的嘶吼著。
臥槽,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是首歡快的歌曲嗎?為什麽讓人聽了以後忍不住晃動身子啊,還有心底裡那股忍不住想要發泄的火氣又是什麽鬼?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
站著如嘍羅
那時候我含淚
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在世間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愛中工作中
受過的忽視太多
自尊已飽經跌墮
重視能治肚餓
未曾獲得過便知我為何
大動作很多犯下這些錯
搏人們看看我算病態麽”
這首歌太有共鳴了,別看他們現在西裝革履的在這裡吃飯,小口抿著紅酒,動作輕緩的切著牛排,可誰又是天生的王者,生來就是受所有人注視的?
我醬爆從來沒放棄當一個作曲家的夢想,在This moment,我醬爆的心就快要爆了。
我豬肉佬又何曾放棄做一個偉大的舞蹈家?
……
歌曲是能通人心的,是可以跨越語言、文化、種族的最好途徑,一時間,整個餐廳變成了一場小型的音樂會,所有人都跟著曲子嗨了起來。
這首歌節奏起伏極大,上一刻還在撕心裂肺,下一刻又像是低聲呢喃,就像這首歌的名字一樣——《浮誇》。
他還在撕心裂肺:
“話我知現在存在嗎
凝視我別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
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這一聲,將整個餐廳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在嘶喊。
台下,盧佳怡眼圈泛紅,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後悔的情緒在無限漫延。
對不起,我不該小看你的。
任何人的成功,都絕非偶然!
對不起……
相信我,從今天起,沒有人會在忽視你,所有人都會為你的才華而喝彩。
我發誓。
一曲唱完,酣暢淋漓,他額頭上都出汗了。
台下,一片沉寂。
他嘴角帶笑,鞠躬。
啪啪啪!
掌聲如雷。
“再來一遍!”
“還沒聽夠,繼續啊!”
“……”
叫好聲,響成一片!
他還在笑,可心裡MMP,唱歌很費勁的好不好,我還得掙錢回家開養豬場呢。
他緩步走到盧佳怡面前,盧佳怡貼心的遞上紙巾,看著大家紛紛投過來的目光,她與有榮焉,臉上的笑容也透著高傲。
她必須要高傲,因為作為他的經紀人,她不允許自己放低任何姿態。
不過她也很想再聽一遍,於是帶著期待的目光說:“大家都讓你再來一遍,要不,再唱一遍?”
“算了吧,其實,我不太會唱歌。”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
好吧,他不會唱歌。
說個秘密——其實整個娛樂圈都不會唱歌!
……
倆人離開餐廳,可盧佳怡和王小白都沒想到的是,在他們離開之後,一個戴著鴨舌帽、大墨鏡、遮住半張臉口罩的人快速從樓上的包廂裡衝下來,目光在人群中四處的眺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無比焦灼。
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剛好一個服務員從面前經過,他一把拽住那個服務員,激動地說:“人呢?人上哪去了?”
“什麽……人?”服務員被這個奇特打扮的人嚇了一跳。
“就是剛剛在台上唱歌的那個人!”那人語氣激動的說。
“他們剛買單走了。”服務員說。
“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嗎?”那人還不死心。
“沒有。”服務員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隨後又問:“請問先生,還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
“你去忙吧。”那人搖搖頭,服務員走後,又一個中年男人走下來,對那人問:“天歌,人沒找到?”
“唉,還是晚了一步,已經走了。”他失落的搖頭。
“你別著急,反正你視頻都錄下來了,還怕找不到人?”中年胖子說。
“我能不著急嗎?都三年了,我都沒拿出像樣的作品,上一張專輯又撲街了,要是再這樣下去,公司還會在我的的身上花那麽多的資源嗎?”那人有些焦躁的說。
中年胖子臉色微變,提醒道:“天歌,別亂說話,你這樣會毀了你的!”
天歌自嘲一笑:“亂說又如何?如果我還像現在這樣只能吃老作品,不亂說公司也會放棄我!可要是我能找到那個人,把這首歌買下來,就算我再亂說,公司還不得慣著我?哼,我早就看穿了,那群人就是有奶就是娘!”
中年胖子臉色變了變,最後無奈歎口氣,說:“人我會幫你找的,你別著急。”
“一定找到他。”天歌握住他的肩膀,激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