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
夜漸漸深了,屋子中的三人都已經入睡。
平躺在床上的陳鯉突然感覺到絲絲涼意。
一股淡淡的青煙從門縫處輕飄進來,像是被人指引一般緩緩覆蓋在地上躺著的青城紅麝二人。
滴…滴…滴
還在睡夢中的陳鯉感到有滴水不停的滴落在自己臉上。
他慢慢睜開眼,正好對上一幕血紅的眼睛,一個男人倒貼在床梁上雙目泛紅,臉上淨是些腐爛化膿的狀態,嘴角還裂開一個大口子,偶爾還有蛆蟲鑽來鑽去。
那些滴水就是順著嘴角裂開的傷口,滴落下來的口水。
紅眼男子滿臉詭異的笑著,裂開的嘴角更加滲人,他得到床上這個家夥是兩門實力的消息後,興奮了整整一天,自從上次被打傷以後,他就一直在找機會恢復,只要吃個這眼前這個家夥,自己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了。
想到這,紅眼男子心裡更是一陣喜意,表情卻變得更加猙獰。
任誰大半夜抬眼看見這麽個鬼玩意,貼在床梁上死盯著自己,都會嚇得半死。
陳鯉卻還是半死不活的看著他,內心毫無波動就像看著一條死魚一樣。
為什麽沒反應?
紅眼男子最喜歡的看著別人露出驚恐的表情,不斷地對自己求饒,然後自己在已高高在上的姿態殘忍的將其殺掉,這家夥為什麽沒有反應?
紅眼男子心裡嘀咕,該不會是個面癱吧。
“看不出來,你小子修為不高,心裡到有幾分定力。不過你這樣讓我很不舒服,過會殺你的時候,我會讓你痛不欲生的。”
紅眼男子雖然心裡嘀咕,表面上不露破綻:“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才區區兩門,看來也是個被家族放棄的廢物吧,今天碰上我紅眼鷹大爺算你倒霉。”
紅眼鷹嘲笑陳鯉,通過言語,再給陳鯉一番打擊。二十多歲的修士,才開兩門的確算是個廢物。
陳鯉也不惱,反而語氣輕松:“我說紅眼鷹大爺,地上可躺著兩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雖然跟了我幾年,但是我保證還沒開過苞,要不我把她倆讓給你,你就放我一馬,如何?”
紅眼鷹眼神充滿鄙視,不屑的說道:“看來你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慫貨。地上那兩位大美人可是我兄弟們的,等到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來個采陰補陽,不過你是看不到了!”
說完紅眼鷹張開巨裂的大嘴,口中伴著昏黃的氣息,那是屍氣。
一隻邪氣滿滿的嬰兒頭顱浮現,嬰兒眼神狠毒,嘴巴像是被針線縫合一般,雖然不曾張嘴,依舊發出尖銳滲人的叫聲。
這是鬼嬰,鬼修用活人靈魂練就的一種手段。死的人越多越強大,鬼嬰就越厲害。
紅眼鷹滿意的看著浮現出來的鬼嬰,這是他的殺招,他不想多生事故,眼下還是要盡快吞了陳鯉才好。
對於陳鯉的反撲,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自己本是四門,境界上就有壓製,更何況陳鯉是個劍修,而他的劍還放在窗口的桌子上。
劍修沒了劍,就是個廢物。
心思剛轉到一半,紅眼鷹就覺得一陣光亮閃眼,本來在床上的陳鯉,不知何時消失了。
一道劍光橫劈過來,木床就像紙糊一樣,瞬間被砍塌,還順便砍掉鬼嬰的一隻耳朵,耳朵掉落在地上,化成一股昏黃氣息消散開來。鬼嬰痛苦的大叫,那尖銳的聲音在慘白月光下回蕩。
紅眼鷹此時也摔在地上,左邊耳垂也有鮮血溢出。鬼嬰同主,他受到了損傷,主人也會受到相應的傷害。
“你竟然敢傷我!”紅眼鷹震開身上的碎木頭,佝僂著腰滿臉憤怒,大吼道:“我要把你皮拔下來,再把你掛在村口暴曬三天!”
陳鯉左手食指豎在嘴邊,做出禁聲的姿勢。
“噓,別吵到我劍侍睡覺。”
只是眼神還是那樣半死不活。
紅眼鷹雙目更加血紅,臉上青筋暴起:“區區兩門還敢傷我!我要殺了你!”
說完,身上四門全開,體內靈氣全部集中,嘴裡不斷吐出昏黃屍氣。
鬼嬰受到屍氣滋潤,表現的異常亢奮。被砍斷的耳朵立馬恢復,體型也比剛剛大了一圈,像是縫合的嘴也長得巨大,兩隻小手上也伸出了綠色的爪子。
嚶!
鬼嬰發出一聲怪叫,飛速衝到陳鯉面前,張開雙爪瘋狂亂抓。陳鯉一劍上挑,隨意反擊,鬼嬰的鬼爪堅硬無比,與陳鯉的劍對抗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動,要是直接抓在身上,不死也得掉塊肉。
屍氣不停的湧入鬼嬰軀體中,鬼嬰的力量已經接近極限,陳鯉依舊遊刃有余。
怎麽回事,這個廢物明明只有兩門實力啊。紅眼鷹盯著和鬼嬰打的旗鼓相當的陳鯉,眼神陰沉了起來,光靠鬼嬰一時間很難殺死他啊。
紅眼鷹也出手了,他吐出一大口屍氣,將自己的也包裹在內,昏黃的氣息粘在皮膚上,滋啦作響,本來完好的肌膚,膿瘡遍布蛆蟲翻滾。
對於旁人致命的氣息,卻是鬼修最好的防禦手段。
鬼嬰受到了主人的指引,變得更加凶狠,他不顧損傷一把抱住陳鯉的劍眼神陰狠的盯著他,屍氣彌漫,紅眼鷹像是一具腐敗的屍體,直接衝向陳鯉。
他裂開巨口,嘴裡尖牙密布,渾身膿瘡屍斑,皮膚重度腐蝕,連眼皮都被消損的乾乾淨淨,只剩下兩顆血淋淋的眼球掛在眼眶。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紅眼鷹嗓子變得乾啞,就像是地獄中剛爬出來的小鬼。
但終究只是個小鬼。
陳鯉右手出勁,劍刃飛速轉動,瞬間將抱住的鬼嬰絞殺粉碎。
光影浮動,劍體又變得像似氣體在流淌,隨後做了一個最簡單的姿勢。
出劍指劍。
還在衝擊的紅眼鷹隻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一陣虛幻,身邊更像是有微風拂過,突然間一股心悸湧上來,莫明的恐懼甚至讓他冷汗直流。
下一刻,紅眼鷹就被釘在牆角,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一陣哀嚎驚起四周的烏鴉。紅眼鷹驚恐的看著眼前這位清秀的年輕人,這位隻開了兩門的年輕人,他才是惡鬼,自己只是條死魚罷了。
陳鯉邪魅的揚起嘴角:“區區四門,和一條狗有多大區別?我兩門照樣殺你。”
指劍。
無關靈氣,也不是藏劍閣的秘笈,是陳鯉日複一日,反覆訓練領悟的劍意。
終吾山頂,一位少年右手持劍對著另外一座峰頂,每天十萬八千劍,只是重復出劍這一個動作,何等的枯燥無味,陳鯉這個瘋子堅持了下來。
剛開始十萬劍需要一天一夜。
後來只需九個時辰。
最後十萬八千劍練完,天還明亮。
徹底領悟這驚心一劍時,對面的峰頂依然被戳成篩子。
“住手!趕緊把他放了!不然我就宰了這兩個娘們!”
屋子中,掌櫃和店小二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也伴有鬼嬰。兩人手中各有一把柴刀,對準中了青煙還在昏睡的紅麝青城兩人。
“哦。”
陳鯉看著他們,又哦了一聲,抽出利劍,當著兩人的面,又把劍扎進紅眼鷹的心臟。
“隨你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