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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樂修仙記》第12章 鬼故事
  “這位小友也是天選之人,老孟,你先和他聊會,我去旁邊看看別的朋友,一會再回來。”

  明道真人說完,便向東北方向走去,不再管這裡的一人一鬼。

  “hi。”李可樂看著對面的老者,大約六十多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先試著打了個招呼。

  他現在就好像幾百年前的人類,第一次在互聯網上和別的小妹妹聊天的時候,心說,難道這是靈魂網?

  李可樂很無語,如果有表情包就好了,他現在肯定先甩過去一堆表情再說。

  “啥?你這小子說的啥?”那青衫老儒不解的問道。

  李可樂說道:“哦,您好,我叫李可樂。”他意識到,這老人不懂英文,就趕緊做了個自我介紹。

  青衫老儒應了一聲,問道:“嗯,天選之人都是心中有強大的執念,才能夠引起天地眷顧,不知道你心中的執念是什麽?”

  李可樂心想,明道真人知道天選之人心中會有執念才引起上天眷顧,卻沒有提起這件事。他一定也是尊重自己的隱私,不想多問,不知道名單真人心中的執念又是什麽呢?

  李可樂內心掙扎,他所想之事,心中的執念,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這會老儒問起,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老儒見李可樂沒有回應,便說道:“無妨,不知道小友願不願先聽聽我的故事,這地方,能有個人聊聊天也不容易。”

  李可樂禮貌的說道:“前輩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那青衫老孺開始了他的故事:

  “我出生在天寶十年,那一年大唐還算興盛,一年前,安祿山被封為東平郡王,達到權利的頂峰。

  我依稀記得我的父親是個縣尉,縣尉相當於你們現在的縣公安局長,是個辛苦的差事,薪水也不高。

  可是,在我剛剛記事的時候,他就去世了,我對父親沒有什麽過多印象。那以後我就和母親相依為命。

  我五歲的那年,爆發了“安史之亂”,大唐由盛轉衰。我的家裡越來越貧困,都靠著我母親裴氏的艱辛支撐勉強度日。

  裴氏是唐朝是大姓,她是也大戶人家出來的。她一心想恢復昔日的榮耀,對我期望很高。

  終於,安史之亂結束了,我希望可以通過科舉出人頭地,改變家裡貧困的局面,讓母親過上好生活。

  我不愛與人說話,所以性格孤僻,不太合群,只能整日用心苦讀,期望自己的努力可以有回報。

  一次,兩次,三次,三年,五年,十年,我都沒有考中。我想起母親的期待,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傷心之下,甚至偷偷流下了眼淚。

  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科舉考試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去拜見那些高官顯貴,要和他們拉關系。

  我本來就不善交往,更不會低三下四的去委曲求全,家裡的生活越來越差,‘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

  貞元初年,我在上饒山舍向陸羽先生請教,其實我的內心並不喜歡科舉,不喜歡追求名利,想追隨陸羽先生隱居。

  我想放棄科舉,可是母親不許,我只能繼續考試,沒有其他選擇。但是我心中愁苦更甚,甚至有些責怪母親逼迫。

  歲月如梭,一轉眼,我已經40歲了,在那之前,我有一段時間甚至躲避在外,不敢回家面對母親。

  母親一直就很強勢,孝道在大唐大於天。所以,我也不能違背她的意願,後來還是繼續回家備考。

  41歲那年,終於湖州舉鄉貢進士,於是往京應進士試,可惜還是沒有考中。

  回家家中,母親整日期待的眼神讓我更加自責,也感歎自己身世淒苦,為什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我感到無助和孤獨,還生了一場大病,那時候我覺得,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家徒四壁,四顧茫然。

  貞元十二年,我四十六歲了。我奉母命再次來應試,終於進士登第。那天,我得知消息後,欣喜若狂,激動萬分。

  那也許是我這一生真正開心的一天,也許也是唯一的一天。我騎著高頭大馬,在長安街巡遊,那個得意勁兒自是非同尋常。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那一天,真的好開心,好像什麽煩惱都不在了,過去一切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然後,我趕緊回到家鄉,告慰母親。母親滿心歡喜,期望我能夠再接再厲,以後加官進爵,不斷升遷,我自是滿口答應。

  可是,接下來的日子卻並不順心,我性格孤僻,不喜歡官場裡那些蠅營狗苟之事,仕途自是不順。

  我越來越覺得老母親對我的要求是為了家族的榮耀,她從來沒有關心我的內心是怎麽想的。

  於是,我對我的兒子並不做什麽要求,放任他們自行生存,給他們自由。

  我自己無顏面對老母親,直到在溧陽縣當了一個縣尉後,才敢去把她老人家接到身邊奉養。

  我希望可以回報老母親的養育之恩,我以為做到此處,她應該滿意了。

  可是,沒想到,老母親覺得不夠,整日催我上進,可那根不是我想追求的東西。

  我為了母親,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委曲求全。可我心中煩悶不堪,只能寄興山水詩詞。

  那時候,我經常去河邊遊玩,坐於水旁,徘徊賦詩,以致我手上的政務荒廢。

  於是,縣令報告上級,按你們現在的說法,還好我是有編制的,不然估計就被開除了。

  然後,縣令請了一個臨時工來代我做縣尉的事,把我薪俸的一半分給那人。

  我深覺‘到此悔讀書,朝朝近浮名’,可是又無可奈何,隻想著我的孩子不要在有這樣的人生了。

  誰想,元和三年,在我五十八歲的時候,幼子又不幸早天,這是我第三個兒子天折了。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母親其實對我的嚴加管束都是為了我好,放縱也不是愛。

  我放縱三子,結果三子全部早夭,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可惜悔恨已晚。

  逝者已矣,那就好好侍奉生者吧,我就盡心盡力侍奉老母親。

  誰想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第二年,老母親就離我而去。

  老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之時,還在為我縫補衣服。她走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針線,和這件剛剛縫補好的衣服。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母親一直都是為了我著想,我卻固執己見,不願意改變自己,堅持自己那無聊的清高。

  往後幾年,我為老母親守墓,發誓一生守護著他,永不離去,因為她才是最愛我的人。

  那以後,我就在此處,一直為老母親守墓,死後也埋在了這裡。

  待我死後發現,老母親已輪回而去,我卻不忍離開,想繼續守護在此處,以彌補我此生的愧疚。

  後來,我死後遇到附近亡魂,得知鬼魂可以存在5370年,到時候還不去輪回,就會魂飛魄散。

  所以我發下誓言,要為老母親守靈滿5000年後,再去輪回。

  又過了幾百年後,有個叫邵雍的年輕人,來我墳前,給我讀《韓詩外傳——曾子仕於莒》,讓我徹底悔悟,更堅定了守靈的決心。

  他說,曾子為了養活父親,曾經在魯國的莒邑做官,為的就是獲取只有三秉粟的縣令俸祿。因為曾子是只看重獲取收入,而看輕自身的得失。

  而當曾子的父親去世後,齊國以相位來迎聘他,楚國以令尹之位來迎聘他,晉國以上卿之位來迎聘他,但他都推辭了,不肯出去做官。

  自命清高而死守窮困卻不顧父母生活困難,不可以同他談孝。所以說我是不孝啊!!

  一個人如果沒有遇到政治清明之時不得已出來做官,那麽擔任了職務就必須盡心做好;聽命去達成任務,卻不要參與他的內部計謀。因為他只是為了解決一時的貧困。所以我不僅不孝而且是不忠啊!”

  說道此處,老儒低聲嗚咽起來,竟是傷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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