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鏈不是金手指哦,本書主角沒有金手指的,耐心往下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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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秋把那條項鏈拽了出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項鏈通體暗藍色,主體是一對羽翼,類似於鷹的翅膀。連接翅膀的是一個很小的圓球,圓球同樣是暗藍色,只是裡面似乎有些什麽。
“大哥,這是什麽?”雲秋晃了晃這條項鏈,非常疑惑地問雲舒。
雲舒看到這項鏈也是跟驚訝,問道:“你從哪弄來的?這個看起來可不便宜。”
雲秋努了努嘴,“呐,那條魚肚子裡的。”
雲舒面色古怪,莫非那些俠客神怪書中的魚腹藏寶發生在自家身上了?
雲秋看著雲舒古怪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自己大哥也不認識這條好看的項鏈。
“要不待會兒族長來了我問一下族長吧?”雲秋想了想,問道。
“好。”雲舒確實不認識,不過族長博學多識,想必應該知道。最起碼,這條項鏈的價值可以判斷一下,對於他們家那並不殷實的家境,如果這條項鏈價值不凡的話,倒是可以賣掉補貼家用。
“那我先做兩道醋燜魚,還有魚頭湯嘛?”雲秋隨意地把項鏈塞進口袋,繼續處理其他的魚。
“二嬸和四姑兩桌各有一道醋燜魚,三叔祖那邊一道魚頭湯。”雲舒也在忙活。河鮮自然是雲秋手藝更好,但青菜和牲畜肉類則是雲舒做出來的味道更佳。
兩人一直忙活到天黑,下午那批客人已經都走了餐館裡冷冷清清的,只有昏黃的燈火在搖曳著。
“大哥二哥。”一個相貌清秀的小姑娘探頭探腦地在門口喊雲舒和雲秋。正是二人的妹妹,雲遊。
“遊兒,怎麽了?”雲舒正在和雲秋研究那條暗藍色的項鏈,不過二人始終研究不出什麽。
“怎麽自家餐館還不進來?不來幫忙也就算了,沒活兒還不進來?”雲秋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雲遊皺了皺瓊鼻,“有魚腥味兒,不進去。”
雲舒啞然失笑,“不怕外面賣孩子的把你拐了去?”
“大哥!”雲遊跺了跺腳,有些氣急。
“大哥你別嚇唬遊兒了。”雲秋畢竟小,再加上小時候爸媽經常用這個嚇唬他,到現在也有點兒怕,急忙阻止雲舒再說下去。
“行了,族長他們應該快來了,我們開始做飯吧。遊兒你先把桌子擦一遍,然後就隨便找個桌子寫作業。”雲舒讓雲秋把項鏈收起來,站起身拍拍屁股向後廚走去。
“今天累不累?”雲秋沒有立刻去後廚,他把項鏈收好,雖然沒研究出什麽來,不過他與雲舒可以肯定,這條項鏈一定價格不菲,這就足夠了。
“累啊。”正在收拾桌子的雲遊頓時苦了臉。
“對不起啊,遊兒。大哥二哥也沒能力資助你去上學府,只能上這種族裡的小學塾。”雲秋還有些稚嫩的臉上滿是愧疚。
“什麽啊。”雲遊低下頭,本就昏黃的燈光遮掩下,把臉上的感動都藏在了昏暗裡,“你和大哥也真是的,一個才十二歲,一個也不過十九歲唉。幹嘛一天天跟個大人似的,老氣橫秋的。爸媽回來肯定不高興你們這樣的。”
雲秋翻了個白眼,“咱倆不比那些大家族,甚至在咱們家族咱家都算得上差了,我和大哥不幫著爸媽一點,怎麽維持生計啊?”
“對不起二哥,我只是……”
“行了,
桌子二哥收拾,你去寫作業吧。誰說讀家裡私塾就不行了,遊兒將來讀出個女狀元,讓內城那些老爺們看看,哪怕是外城最差勁的家族裡面最差勁的家庭,也是能出讓城主府都敬佩的狀元的!” “嗯!”雲游水靈的大眼睛中某種光彩更加堅定了。
雲秋看著在燈下認真寫作業的妹妹,他其實很羨慕,只是家裡不可能同時供兩個孩子讀書,而他又是哥哥,自然要讓妹妹去讀書了。
“雲秋!你小子皮癢了是吧?”雲舒等了這麽久雲秋都沒進去,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啊?來了大哥。”雲秋匆忙地擦完最後幾張桌子,慌不擇路地跑進了後廚。
雲遊小臉上充斥著幸福,雖然家庭條件不好,但是有這麽兩個喜歡在她面前裝成熟又非常寵愛她的哥哥,還有那麽多好吃的,還有溫柔的母親,嚴格又寬厚的父親,這種日子她很滿足。
不多時,一個個花甲之年的老人從門口魚貫而入,一共五位。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老者,正是雲氏的族長。
“小舒兒,小秋兒,有沒有好酒好菜啊?”族長笑眯眯地問。他從小就喜歡這幾個孩子,兩個大的懂事兒,一個小的是個小機靈鬼兒,都讓他喜歡的很。
“族長爺爺,大哥二哥都去給您做飯了。”雲遊已經停了筆,站在這群老者旁邊,“族長爺爺,坐這兒。”
雲遊也經常來餐館幫忙,對於招呼客人也是熟門熟路。
族長他們坐下以後,雲遊從後廚搬來一小壇酒,放在族長那一桌上。
“看看咱們小遊兒,讀了書就是不一樣。”族長笑眯眯地,其他幾位也是如此,他們對這三個孩子都很喜歡。
“族長爺爺,二叔祖,三叔祖,四叔祖,六叔祖。”雲舒和雲秋端著做好的菜過來一一跟諸位老者請安。
“一起吃吧?你們忙了一下午,我還沒吃飯呢吧?”三叔祖問道。
“不了,您們先吃吧,我們吃過了。”雲舒拒絕了這善意的邀請。帶著雲秋和雲遊去了後廚。
他們自己吃的是剩下的食材一起做的大雜燴,每天采集的食材總會有剩余,他們每天也就吃這些。當然,這個並不比端上餐桌的菜差,只是食材畢竟不如那些優先給顧客的好。
很快,族長他們邊吃飽喝足,結完帳準備走了。
“族長爺爺,您可以留一下嘛?我有些事想麻煩您。”雲秋最後喊住族長。
“行啊。你們先走,我幫小秋兒解釋完了再自己回家。”族長讓幾位族裡長老先回去,自己留了下來。
“什麽事呢?小秋兒。”族長也很好奇這個孩子有什麽事要單獨問自己。
雲秋拿出了那條項鏈,“就是想讓族長爺爺看看這是什麽。”雲舒和雲遊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族長,雲秋和雲舒早就告訴雲遊這條項鏈的來歷了。
“這…這是…”族長一臉驚駭,甚至一下就站起身來,滿臉不可置信,“你們怎麽會有這個?”
雲氏三兄妹都愣住了,印象中族長爺爺可是從來沒有這般失態過。於是雲秋急忙把項鏈的來歷說了一遍。
族長舒了一口氣,坐了下來,苦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丟到了雲溪中去。”
“這究竟是什麽啊,族長爺爺?”雲舒問道,他實在想知道到底是什麽讓族長這麽震驚。
雲秋和雲遊也都看向族長,眼中透露著希冀。
族長看了看他們,歎了口氣,說道:“這是一個信封,一個來自宗族的信封。”
“信封?宗族?”雲氏三兄妹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有用項鏈做信封的麽?
“這就要從咱們氏族的起源來說了。”族長眼中有些緬懷,“你們知道我們姓什麽麽?”
“雲啊。”雲氏三兄妹有些迷茫了,這麽簡單的問題也需要問麽?
“那你們可知道,整個天殤城有多少姓雲的?除了我們。”族長的目光變得深邃了。
“啊?這就多了去了吧?”雲舒有些不知所措,整個天殤城那麽大,恐怕讓他走一輩子也逛不完外城,天知道多少姓雲的?
“不,除了我們,只有外城七大家中的雲家姓雲。”族長十分確定地說,“而我們,其實也是從雲家分出來的,只是內外城所有知道我們與雲家關系的,不超過二十個人。”
“啊?我們是雲家的分支?”雲氏三兄妹徹底震撼了。雲家,那是什麽存在?那是可以決定外城局勢的龐然大物!可他們呢?雲氏家族?一個外城最偏僻地方的螻蟻罷了,誰能想到雲氏竟然是雲家的分支呢?
“不錯,我們正是雲家的分支,而且有一點,雲家不是人。”族長的眼神變得玩味了。
“什麽叫不是人?是他們趕我們出來的?”雲氏三兄妹有些不解。
“不是,是雲家最核心的族人,真的不是人類,而是九彩碧雲雕。”族長歎了口氣,說道。
“啥……”雲氏三兄妹如遭雷擊,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堂堂外城七大家之一,竟然不是人類?
“這個不值得驚訝,既然說開了,那今天索性就多與你們說一些氏族的秘辛。”族長微笑著說,“不止雲家不是人,外城七大家之首的顧家是魔族,內城的雨家是蒼梧,青家倒是與我們有些關系,是七彩轉生鹿。”
“我們天殤城本來就極大,連各大宗族都從來沒有出過城。像你們這樣的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逛不完這座城。單就我們外城,從我們所在的極北到南邊那七大家之一的雷家都需要你走上數十年了。所以有些大家族不是人類很正常。”族長淡淡的道。
“那為什麽要把城建的這麽大?怎麽建的?”雲氏三兄妹好奇心被完全調動起來,繼續追問。
“都說了,是普通人一輩子難以逛完整座城,但是還沒不是普通人的啊。”族長一臉神秘,“為什麽族裡都不去外城那個大學塾?因為沒錢?可能你們家是因為這個,但是族裡不乏有錢的人吧?為什麽他們也不去?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他們都是普通人。”
“其實除了我們族,其他內外城大大小小的宗族氏族都知道,除了普通人,還有一種人,他們被稱為覺醒者。而除了我們族,其他宗族氏族也都是基本由覺醒者組成,實力強大的覺醒者,可以很輕松地逛完天殤城, 而差一點的也能幾年就逛完。”
“這也是為什麽那些二流宗族看不起我們的原因,倒不是因為我們為十四家和城主府守墓。這在他們看來其實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兒,但我們族沒有覺醒者的事情,卻被他們詬病、恥笑。”
“這才是天殤城真正的樣子嘛?”雲秋眼中有些向往。
“再說這條項鏈。”族長眸子中的追憶更甚,“這是四十年前,我剛接任族長時接到的。是宗家的強大覺醒者用自身能力封印的一封密信,信的內容大概是宗家已經放棄我們了,讓我們自生自滅,看護陵墓的任務也解除了。”
“當時的我多麽生氣啊,我們這一脈為了給他們看護陵墓,從雲家脫離出來,到了最後卻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於是我就把這項鏈丟了,沒想到被一條鱸魚吃了,還能被你們撿到,造化弄人啊。”
族長歎息著站了起來,向外面走去,本來挺拔的身子,有些佝僂。他擺了擺手,讓想要送他的雲氏三兄妹留步,他自己在月光下向遠處走去。
雲氏三兄妹都緊抿嘴唇,看著族長遠去。
“好啦,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回家吧。今天說的事你們聽過就好了,別太較真,也別太在意,更別和別人說。晚安啦,我的孩子們。”族長落寞的聲音傳回來,讓三兄妹都有些傷感。
多麽狠的心,才能讓他們放棄我們?雲秋攥緊項鏈,心裡默默想著,連手掌被那代表九彩碧雲雕的翅膀刺破了都沒有察覺。
今夜月光很溫柔,也很清冷,有點不同尋常的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