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了嗎?這孩子可比我讓你放心多了。不過提醒你留個心眼,這小東西在幻境裡待的時間太久,精神出現點扭曲也是正常,最好帶他去特羅斯那裡檢查一下。”
“這不有你嘛,現在你是他的契約獸,正好幫我監督一下他,要是有什麽過激的舉動記得告訴我。”
“喂喂,你是不是傳染上了人類的發燒?”安溫娜驚訝寫在了臉上每個器官:“我都背叛你了佩歐斯!你還想讓我幫你做事?”
佩歐斯笑嘻嘻地邁入池水中,纖長的足肢伸展開佔據了一半水池,安溫娜往旁邊挪了挪,即使佩歐斯和她還有一段距離。
佩歐斯完全不在意,還笑嘻嘻地往她身邊湊了湊:“你那也叫背叛?小娜娜你有點太可愛了,果然魔植的腦筋都不怎麽好使嗎?”
安溫娜臉上露出怒意:“喂!你罵我可以,不要把所有魔植一塊捎帶上好嗎!”
“那你自己想想,你以前是我的親衛隊長,雖然你這隊長的權利是有些大哈。然後嘴上說著叛變,成了萊昂亦漠的契約獸。”
“我都成了別人的契約獸了,說不好聽點就是奴役!這還不算是背叛嗎?”
“如果你跑到第二域,做了諾拉的手下,我承認那是叛變。可你看看你選的人,萊昂亦漠誒!在他手底下和在我手底下有什麽區別嗎?”佩歐斯還是笑呵呵地看著她,甚至還玩心大起八條足肢一收一攏模仿起了水母。
安溫娜被她的笑惹毛了,壓抑著聲音怒道:“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覺得他永遠都會在你手下嗎?闇亡龍什麽資質?藍菱龍什麽潛力?人魚塞壬和曼殊沙華都是什麽水平?當他的禦獸成長到超過你的時候,你覺得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嗎?”
“那不正好嗎?那樣我們之間就平等了啊,他也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啊?”佩歐斯的回答反而讓安溫娜摸不著頭腦,這情況,貌似和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
“不是,佩歐斯,你腦子裡裝的什麽東西?你當初那麽費力救下他是為了什麽?不就是多了一張底牌嗎?這手底牌你現在要不攥緊了,到後面跑了有你後悔的!”
忽然安溫娜話語一頓,看著佩歐斯的目光多了一絲狐疑:“難道說,你在他靈魂裡做了什麽手腳,讓他永遠都不能背叛你?”
佩歐斯白了她一眼,嫵媚嗔怪:“喂,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麽陰暗的嗎?”
安溫娜克制著怒氣,如果不是真的打不過佩歐斯,她都想把佩歐斯的腦子拆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麽:
“你不會是和人類待的時間久了,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麽了吧!你當初是怎麽從攝魂魔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靈魂之主的?殞命在你手中的魔獸可足足超了我十倍!我親眼看著你坐上的域主王座!你我都是冥界的大殺星!劊子手!什麽陰暗的事我們沒做過,我們本來就是魔物啊!”
佩歐斯搖搖頭,臉上的微笑換成了認真:“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魔獸,就算實力達到冥界頂峰,可還是有不完美的地方。盡管人類的強者屈指可數,能數出來的也和我們域主差的很遠。但就像他們擁有連我們都無法乾預的契約法則,他們身上也有我們存活千年也學不到的東西。”
“人性,就是這個聽上去很沒用的東西,可能就是讓我們突破到全新境界的關鍵因素。”
“我們魔植魔獸要人性幹什麽?難道變得像他們那樣優柔寡斷,我們就能變強?”安溫娜質問道。
“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就是在我讀取了萊昂亦漠靈魂記憶,以及用蛛絲縫合靈魂之後,我發現我能理解一些之前我從未想到的事情,然後我把萊昂亦漠的靈魂種子埋入小塞壬和曼殊沙華的靈魂中,你有沒有注意到它們的變化?”
安溫娜皺著眉,沒好氣地道:“這一年我都忙著處理魔易點的事情,哪有時間照看它們!”
“啊……這好像是我的問題誒,”佩歐斯不好意思地笑笑,繼續道:“它們成長的速度已經遠超正常的魔獸,小塞壬按照這個速度成長,很可能在百年之內回到原本的巔峰水平,曼殊沙華的靈智也已經完全超過了正常的魔植。”
“而且為什麽我們原本看不起的人類可以獨自統治一界?那些禦獸使的禦獸品質也遠沒冥界魔獸高,可為什麽它們成長速度會那麽快,不出百年就能成長到魔獸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踏足的境界?”
“所以我想啊,就像曼殊沙華,它的成長進化速度,除了萊昂亦漠的靈魂種子,會不會在形成花珠時就已經形成了一定靈智,然後才吸引萊昂亦漠的?”
“這兩次都是接觸了人類,那麽問題是不是出在人類身上呢,所以我讓你和萊昂亦漠簽訂契約,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也變聰明一些……”
安溫娜一臉震驚,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拿我做實驗?你果然是想害我!”
佩歐斯害羞道:“哪裡有啊,你看你不是變得聰明多了,都開始不滿足現在的地位了。”
安溫娜突然盯著佩歐斯,瞳孔劇烈顫抖著,連帶著聲音都是顫音:“你……你是故意的?你已經做好了我背叛你的準備了?!”
佩歐斯抿著嘴唇撲到安溫娜身上,安溫娜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摟住她穩住身子,低頭正要呵斥,卻正對上佩歐斯柔的滴水的眸子。
輕啟櫻唇,佩歐斯吃笑道:“我都和你說了,你那個不叫叛變。再說了,嚴格意義上,你也是被我派去監督萊昂亦漠的,就是當事人比較迷糊沒有注意到而已啦~”
安溫娜已經無力去和佩歐斯爭吵,完全沒有意義了。
佩歐斯親密地在安溫娜胸口蹭著,安溫娜仿佛從花後退化成最低等的魔冠蘿,像根樹乾一樣杵在水裡,連抬起手臂把她推開都懶得動了。
你承受煎熬費盡心機去“叛變”,本以為已經成功了卻被告知,你的叛變行為,甚至是叛變想法都是別人安排好的……
還有比這更打擊人的嗎。
“我看明白了,你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陰險……”安溫娜失神地喃喃自語。
佩歐斯笑彎了眼睛,邊蹭邊作呼喊狀:“什麽?你說什麽?我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