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族比之日清晨,萊昂城區一處不起眼院子裡,詭異的圍著一圈黑色鬥篷。寬大的鬥篷遮住了他們面容,隻隱約看到他們眼睛的光澤。或許是鬥篷人氣場所致,院子裡的溫度比外面低上不少。
看不到他們嘴動,只能通過說話聲音來判斷說話人位置。
“我們每人都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無論成功與否,我一旦出手其他人便開始製造混亂,事成之後掩護我們離開比武場,之後兩兩一組分散開,逃出萊昂城後在北邊集合。”
頓了頓,清冷聲音繼續道:“如果逃不掉,就把提前準備的藥咽下去,不要讓他們找到敲開你門嘴巴的機會。”
這番相當於遺言的話,清冷聲音聽不出絲毫感情波動,其他人的眼裡也平淡無波,仿佛躺在他們舌頭下只是孩童吃的糖果。
“我們收到的命令是務必殺死萊昂銳謙,一擊不成其他人拚著自爆也要確保萊昂銳謙的死亡。”一名黑衣人用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質疑道。
清冷聲音主人從黑鬥篷下拿出一把黑色匕首,匕首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整個院子的溫度再降一截,讓人心寒的不詳氣息從泛著黑色光澤的匕首上湧出,仔細觀察的話,院子裡的草木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喪失生命力。
“既然把這把亡契源武交給我,我就有信心不會讓它落空,還有別忘了,這是萊昂家族,我們出手的機會就只有一次,別以為你們的自爆能起多大作用。”清冷聲音把匕首收回鬥篷裡,毫不客氣地回道。
之後便是漫長的沉默,幾名鬥篷人誰也不開口,就靜靜地站在院子裡,待陽光照進院子的瞬間,院子裡的草木像是被風吹過晃動了一下,圍著一圈的鬥篷人身形逐漸變淡,如消散的海市蜃樓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受鬥篷人離開時帶動的風的影響,院子裡的花草盡數攔腰折斷,再一看,大片的草木都已枯黃枯萎,而此時只是初夏。
之後鬥篷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混入族比的觀眾席,耐心地等待著刺殺目標,萊昂家族五百年一遇的絕世天才——萊昂銳謙。
有人把刺客比作曇花,和曇花短暫的一現相似,真正的刺客就只會出手一次,出手的價值也會在一瞬間盛放,即使下一瞬便消失殆盡,也會在人們的記憶裡留下長久的殘影。
就如此時這一幕,幾年之後萊昂銳謙回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毫無疑問,那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就在萊昂亦漠和萊昂銳謙身體即將重疊的一瞬,一柄充斥著死亡氣息的不詳之刃如蓄勢出洞的毒蛇,帶著必中的殺意撲向盯上已久的獵物。
這雷霆一擊凝聚了鬥篷人全部心血,為了保證必殺他不惜動用秘術,燃燒了禦獸空間伴生契約獸的生命力,短時間實力飆升數個檔次。以至於族長大長老等人即使在匕首出手時便察覺到,可距離太遠完全沒有機會救援,只能目眥盡裂地大吼,眼睜睜看著匕首射向萊昂銳謙。
平日這百米距離不過是一息的功夫,然而鬥篷人卻連這一息功夫都沒留給他們,距離最近的五長老只能匆忙揮出一道氣浪,然而這點小風對亡契源武造不成絲毫影響。
出手的鬥篷人聽著禦獸空間裡伴生契約獸的淒慘嘶吼,眼神裡平淡而又冰冷。不光他自己,參與刺殺的所有人都是死士,都是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只是焚燒陪伴了自己數十年的伴生契約獸,也不是什麽多不舍的事。
況且燃燒禦獸空間,
他幾十年的實力完全喪失,失去力量的他又如何能逃出萊昂城。啟用秘術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會活著走出比武場。 在鬥篷人冷漠目光的注視下,亡契源武忽視那微不足道的細風,不顧一切地朝萊昂銳謙的胸口扎去。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萊昂銳謙必死之時,異變再生!
和萊昂銳謙交錯而過的萊昂亦漠,因身體的瘦弱,竟被五長老煽起的氣浪推動,按照原本的行動軌跡他應該正好錯開,把萊昂銳謙完全暴露在匕首面前,可因為風阻讓他略微停頓,導致他半個身子依舊擋在萊昂銳謙身前。
萊昂銳謙也在生死關頭爆發了強烈的求生欲,拽住萊昂亦漠衣服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帶著濃厚不詳氣息的匕首毫無阻礙地插入萊昂亦漠胸口,磅礴的邪氣瞬間湧入萊昂亦漠的身體。只是一瞬功夫,萊昂亦漠如枯木一樣摔在地上,再無一絲生氣。
鬥篷人看著驚慌失措卻有驚無險的萊昂銳謙,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禦獸空間裡的契約獸已經被燒得奄奄一息,身上的毛發早已被燃燒殆盡,露出坑坑窪窪慘不忍睹的皮肉,有氣無力地癱在地上,連呻吟聲都已經發不出來。
它的聲帶已經被完全燒毀。
“都是命啊……”
鬥篷人自始至終的冷漠裡,透露出絲絲苦澀。
人類難以忍受的灼熱感已經由禦獸空間溢出,秘術即將結束,他可不想體會那種從裡向外被活活燒死的酷刑。舌頭一翻,藏在舌下的藥丸被吞入肚中,鬥篷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而下一瞬,鬥篷人的屍體猛地燃起蒼白色的火焰,鬥篷人的屍體化作最好的燃料被熾熱白焰吞噬。
第一束白色火焰燃起,比武場各處接連燃起白色火焰。刺殺失敗,他們就算安全離開萊昂城也活不下去,何不如陪著兄弟幾個一起走,在路上也有個聊伴。
待火焰結束之後,這些鬥篷人也將徹底從人間消失,就好似從未出現過。
這就是死士,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的死亡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們的手裡都握有或多或少的人命,而最後的那一條注定是自己的。
作為當事人的萊昂銳謙早已癱坐在地上,在萊昂亦漠倒下時他也因腿軟被壓倒在地, 此時才回過神來,連忙把還壓在他腿上的萊昂亦漠踢開,這時他脖子背後的冷汗才冒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暴雨淋過一樣。
“銳謙!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萊昂志野第一個趕到兒子身旁,仔細掃過兒子的身體,確認他只是受到驚嚇後才松了口氣。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了!從黑衣人出手到倒下自燃,總共也就兩三次眨眼的功夫,即使是萊昂志野也鞭長莫及。
大長老翻過萊昂亦漠的身子,看著已經徹底喪失不詳氣息的灰白色匕首,擰著眉沉聲道:“這……這是此先在拍賣會上被買走的亡契源武,幽冥的呼喚!傳說這可是變異暗屬性伴生契約獸死後取其利齒,混入冥界魔物血液淬煉而成的邪器!一旦被它接觸到血液便會強行將人的肉體和靈魂分割開,肉體完好,而靈魂卻永遠地墮入冥界,遭受永世的折磨!”
“該死!是誰要對大少爺下如此狠手!要不是大少爺反應神速,這遭受永世折磨的可就是大少爺了!”
萊昂銳謙聽到大長老的一番話,早已面色慘白,幾乎和躺在地上的萊昂亦漠一個臉色。
萊昂志野顯然也是動了大怒,咬著牙怒聲在喉嚨裡悶響:“查!動用萊昂家內外全部人手,一定要查出要對我兒下手的是誰!我會讓他們體會憤怒的獅子有多恐怖!”
“是,這是我們萊昂家的恥辱,每個萊昂族人都會為此拚盡全力,”大長老說著看向躺在一旁的萊昂亦漠,皺著眉道:“至於這小子,就由我來安頓處理吧,怎麽說他也是為大少爺擋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