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亦漠終於重新恢復了意識,依舊刺痛的腦袋告訴他之前的一切並非是噩夢。
那種腦袋就要炸裂的感覺又和割裂靈魂不同,靈魂被從肉體剝離的痛是一瞬間的。那一瞬間的感受,萊昂亦漠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想起來。
相對於沒有後痛的靈魂剝離,萊昂亦漠現在還有種錯覺,只要稍微多思考一下,腦袋就會承受不住崩裂開。
靈魂融合進行到中期時,他就恢復了意識,然而上天似乎很喜歡欣賞他無力的樣子。
萊昂亦漠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白色絲線扎穿,另一個靈魂被強行縫進他的體內。
他不知道另一個靈魂是什麽,他也沒有拒絕的辦法和能力。這世界總有人不顧他人的想法感受,把別人當做道具肆意玩弄。
萊昂亦漠還記得這白色絲線,當初就是它把自己拉過來的。那時已經被凍僵的他天真的以為自己會獲救,沒想到還是得付出代價啊。
不過現在自己還活著,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整理完腦中的混亂,萊昂亦漠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眨巴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清晰的視力。
然後他就看到一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半欣喜半好奇地看著自己,而萊昂亦漠盯著她看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貌似是躺在她懷裡的姿勢。
他的手指都還沒來得及動彈,女人就仿佛知道他心裡所想一樣提前製止道:“不要動,你現在還沒完全恢復,亂動小心會再次受傷哦,不過你可以動動脖子,這種小幅度的動作還是沒問題的。”
萊昂亦漠是在女人說完的片刻之後才意識到她說了什麽。
沒辦法,女人的聲音一出口,萊昂亦漠就感覺自己腦袋的余痛減輕了不少,甚至隱約有種錯覺,他原本布滿裂紋的大腦在逐漸愈合。
這次萊昂亦漠還真猜對了,此時他的靈魂全是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和蜘蛛網差不了多少,而佩歐斯正在幫他愈合靈魂裂紋。
萊昂亦漠把頭扭向一邊,這才看到他此時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處很奇異的山洞,幾十米高的洞頂布滿了無數根石刺,但不是那種有棱有角的刺,反倒是圓滑的錐形,如果把這些刺想象成冬天屋簷下的冰錐就很好理解了。
相比洞頂的石刺,石壁卻十分光滑,這裡的光滑並不是說如水面般光滑,而是石壁上沒有任何其他東西,沒有石刺,沒有洞口,就是一塊極其完整地石壁,就仿佛是被人精心修整過一樣。
洞頂密密麻麻的石刺和光滑的石壁形成的強烈反差,讓萊昂亦漠越發覺得此地十分詭異。
其實說是修整也算是修整,只不過遠沒有到達精心的程度。當初阿努比斯只是往山體裡扔了一顆火苗,便形成了現在這個山洞。洞頂的石刺是岩石被融成液態冷卻後形成的,石壁沒有雜物也是被融化的液態岩石覆蓋所致。
佩歐斯作為萊昂亦漠進入冥界後第一眼看到的“人”,讓萊昂亦漠對冥界有了不少改觀。雖然那荒蕪平原以及這詭異山洞都很冥界,但起碼這裡的人都和正常人差不多。
不過某些地方還是不太一樣,比如佩歐斯那不可方物的容貌,可以說是萊昂亦漠見過的最漂亮的長相,整個萊昂家族都找不到一個能被拿來和她做比較的。
萊昂亦漠對冥界的印象正在一點點搭建,然後他仰頭,看到了坐著的阿努比斯……
轟——
正搭建的印象瞬間塌了一大半。
相比佩歐斯,
阿努比斯太大了!就算是坐著也有四五米高,算上它修長直立的耳朵還要更高。 它的頭很像狼頭,但和萊昂亦漠知道的狼有很大不同,它的嘴巴和耳朵都十分修長,以及它從頭到腳的渾身黑色,配上從頭到腳的金色飾品,即使它一動不動,高貴而神秘的氣場早已擴散至洞穴的每個角落。
萊昂亦漠完全看呆了,難道冥界的一大特點就是大?看坐著的狼首人身手裡的奇特權杖都有十米多高了吧!
佩歐斯噗嗤一笑,千嬌百媚,替阿努比斯介紹道:“這是阿努比斯,這裡也是他的洞穴,不過他經常神遊天外,而且少言寡語,除了和我們之外,幾千年來也沒說個多少句話。”
萊昂亦漠把目光收回來,看著佩歐斯精致細膩的臉蛋目瞪口呆地問道:“幾千年……你們都已經活了上千年了嗎?”
佩歐斯伸手輕輕扯扯萊昂亦漠的臉, 微笑裡毫無威脅:“對於女性來說,年齡永遠都是她們的秘密,千萬不能再這麽問了哦。”
萊昂亦漠看看阿努比斯,又看看佩歐斯,如果告訴他阿努比斯活了上千年,他還是相信的,或許阿努比斯就算老了身上的毛發也不會變白。
可佩歐斯……
完全看不出來啊!她看上去就是個青春活潑的少女而已啊?
佩歐斯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忍不住緊了緊懷抱,拿臉蛋蹭著萊昂亦漠的頭髮哼道:“你說你,年紀也不大,怎麽這麽會討人喜歡呢!”
萊昂亦漠努力抬頭,從夾縫裡發出震驚的疑問:“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佩歐斯眨眨眼睛,聲音裡透露著絲絲炫耀:“我可是冥界靈魂之主佩歐斯哦,而且我正在幫你溫養靈魂,我們現在是相連的,你想的事情我當然知道了。哦對了,你現在是靈魂狀態哦。”
萊昂亦漠眨眨眼睛,心想難怪剛才一點都不悶,原來自己不需要呼吸啊,靈魂當然不用呼吸了。
“那……我的身體去哪了?”
“不知道啊,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是靈魂狀態了,應該是留在人間界了吧。”
“那我還能回人間……界嗎?”萊昂亦漠還是第一次聽說人間界這個詞。
佩歐斯笑得很溫暖,輕聲問道:“那種地方,你為什麽想回去呢?回去繼續被人欺負,繼續吃不飽飯,繼續被人拉去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