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森隊的老油子們用了很短的時間給萊昂亦漠講解規則,以此表示這個搖骰子的遊戲十分簡單。萊昂亦漠聽著邊點頭邊心裡嘀咕,要是真按照他們講解的這麽玩,估計自己這一身衣服都得輸光了。
這搖骰子看上去簡單,拿個碗搖兩下,壓錢報數,可門道卻不少。既要演技,還要膽大心細。這也是玩骰子的大多都是老油子的原因,或許是在這種左欺右詐的賭桌上變油的也說不定。
或許是為了驗證這遊戲有多簡單,一上來連續三把,這些人都相當於把錢往萊昂亦漠手裡塞,對這些成天無事便混跡賭桌上的老手,想贏得動一番腦子,想輸還不是信手拈來,剛三把萊昂亦漠面前就堆了一堆兒銀塊,差不多有巡森隊一個月的薪酬。
這些人輸了這麽多錢,一個個搖頭歎氣,明明眉毛都忍不住得意地往上挑,還非得裝出一副失意的愁像,萊昂亦漠都不好意思揭發他們的拙劣演技了。
再一再二,最多再三,吃了甜棗,萊昂亦漠也清楚,後面等著的就是棒槌了。
果然第四把開始,賭桌上的人看碗裡骰子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之前只是大概瞟一眼就扔在一邊,這會兒一個個都眯著眼盯著,眼珠都不帶轉的。前後反差都懶得遮掩,真把萊昂亦漠當成乳臭未乾的小孩了。
萊昂亦漠搖搖頭,他們這演技,也就騙騙孩子了,還得是十歲以下的。
見萊昂亦漠搖頭,幾人都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數。這種絲毫不掩飾表情的人上了賭桌,基本上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把渾身上下輸個精光。
在幾個老油子心中暗喜中,報數依次,銀子上壓。
一圈下來,萊昂亦漠以兩點的優勢笑嘻嘻地將這一局壓的銀子攬到面前。
一眾人也是有些傻眼,莫非這還是在讓他?想把他徹底摁在賭桌上才繼續放水的?因此也沒人在意,繼續樂呵的開始下一局。
然後第五把,第六把……
萊昂亦漠面前的銀子已經堆成了一個小谷堆,這堆銀子加起來可差不多是一個巡森隊員一年的酬勞啊!一夥人終於紅了眼,感情這一臉人畜無害笑著的小子,竟是個硬茬兒!
如果旁觀的人只是震驚,那參與賭局的人可已經是震怒了,合著你小子扮豬吃虎耍我們玩兒呢!有人終於忍不住,帶著火氣質問道:“你小子不是說不會玩嗎!怎麽把把都贏!該不會是耍詐了吧!”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有點不相信,萊昂亦漠周圍圍了一圈人,要真能當著這麽多人面出千,那這小子未免也太妖孽了吧!沒有人願意承認別人的勝利,尤其還是當著面,所有人的第一念頭都是“這小子一定用了什麽手段才贏的”。
萊昂亦漠無奈地攤攤手,無所謂道:“你們要覺得我耍詐,就抓我個現行啊,你們要是沒證據胡扯那就沒得玩了。”說完便要起身,兩手還不忘把面前的小谷堆往身邊攬。
一塊兒搖骰子的幾人連忙把萊昂亦漠勸住,咬著牙暗罵,你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面前這堆銀子可是他們幾個月的薪酬,全被這小子一鍋端難道要讓我們喝西北風去?
於是幾人紅著眼繼續開搖,碗裡的骰子嘩啦作響,幾人動作也甚是粗魯,恨不得把骰子搖成碎塊,邊搖視線邊在萊昂亦漠臉上和小谷堆上來回遊走。萊昂亦漠也不在意,隨手搖了一下便把碗扣過去,看也不看,兩臂交叉,笑容和煦。
如果這些人不入局,或許就會注意到整個賭桌的氣場完全被籠罩住了,
尤其是從第四把開始,主動權就完全落在了他的手裡。不是說他是賭桌上唯一的主角,而是其他人完全都陷入了被動,仿佛身後始終有兩隻眼睛在盯著他們,無論他們怎麽花言巧語舌燦蓮花,企圖蒙騙忽悠萊昂亦漠上當,卻完全如石沉大海,石頭被大海吞沒不說,還濺了他們一頭一臉。 萊昂亦漠面前的小谷堆越來越高,幾人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光聽這喘息還以為他們正頂著烈日耕地呢。可輸的越多,他們的貪心就越重,總想著一把贏下把這谷堆據為己有。
終於其余三人輸到身無分文時,失魂落魄地起身,他們已經失去繼續坐在賭桌前的資格了。不少圍觀的人不信邪,搶著接替了座位,剛起身的三人也顧不得失落,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萊昂亦漠,眼睛乾澀都忍著眨眼,深怕看漏了萊昂亦漠的小動作。
事實證明,新入局的三人除了讓萊昂亦漠面前的小谷堆更豐滿一些,並沒有其他作用。
當圍觀者們注意到萊昂亦漠一把都沒有輸過時,再也不抱什麽虛無縹緲的希望了,連桌子都不要瞬間四散溜走,六雙帶著血絲的眼睛不舍地盯著桌上的銀子堆,心裡滴血,悔意遍及頭尾。
然後在萊昂亦漠一句“改天繼續”的邀請聲下,垂頭喪氣溜得飛快。
看著空蕩蕩的賭桌,萊昂亦漠樂呵呵地把銀子收進口袋,這夥人雖然已經被貪欲衝昏了頭腦,但直覺倒出乎意料的靈敏。
或許是闇亡龍自身靈魂強度的問題,只是看他們碗裡的骰子順帶瞟他們一眼, 他們都脊背一涼?
萊昂亦漠還叮囑闇亡龍離得遠一點,不要盯著人看,否則即使沒有實體,都可能被人察覺到,畢竟大夏天的後背冒冷汗怎麽想都不對勁。
有闇亡龍幫忙看其他人的點數,然後再精神傳遞給萊昂亦漠,萊昂亦漠才真的是想輸都難,除非算錯數。
空地萊昂亦漠正往口袋裡塞著銀子,木屋二層的窗戶後面,管珩欣躲在牆後,面色蒼白,手腳冰涼額頭一層冷汗,下唇也被咬出了牙印。
“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那個,看不見的東西!”
“對你的威壓更明顯……你都已經是龍裔了,能在血脈上給你威壓的豈不是……真龍?!”
“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有一條真正的龍族跟著萊昂亦漠?!”
“從他蘇醒後我就隱約有種壓抑感,我以為是亡契源武的力量被他吸收了導致的,現在看來,他莫非還有隻龍族禦獸!什麽時候契約的?難道和亡契源武有關……”
管珩欣喃喃的聲音突然消失,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艱難地喘著氣,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禦獸空間裡的藍白色小家夥縮在角落整個抖成了篩子,那股血脈裡的威壓壓的它除了發抖其他什麽都乾不了。如果不是身體本能的顫抖,可能它已經被壓成一具雕像了。
管珩欣就宛如一隻雕像,緊緊貼在牆上,牆面都被她身上的汗水打濕。她的脖子都是僵住的,扭都扭不動,即使能扭她也不敢去看,那個看不見卻讓人心底生寒的東西,就在窗戶外面,和她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