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了,爸媽仍然沒有回來。
從小膽子很大的雨生,又多了成年後的經歷,當然忍不住要去尋找父母。
鎖上門,拿著手電筒,一個人向著李莊走去。
這個時候,對於沒什麽夜生活的農村來說,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隻余偶爾間的狗吠蟲鳴。
去李莊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古村小學前邊的一條東西路,還有雨生家北邊麥場那裡往東,有一條小路,只有三米多寬,平常下田做農活的人們走出來的。
雨生知道媽媽是走的那條小路,於是也順著那條小路去找。
除了遠處幾不可見零星的燈光,到處是一片黑暗。小路是泥土路,吭窪不平,不太好走。走了不到十分鍾,路上沒有遇到一個人,這時卻聽到前邊不遠那條河裡傳來挺大的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裡邊翻滾一樣,雨生猛的停住,不也再往前去。平時能在這河裡見到的最大的活物,除了人,就是不到尺長的魚類。
可這聲響,不要說魚,就是人也遠遠不可能折騰得了來,他甚至借著手電筒的光芒,隱約看到翻起丈多高的水浪,水浪中好像有個很大的黑影。
“呱!”一聲刺耳,能讓人瘮的牙都酸上三天的聲音傳來,雨生差點嚇到坐在地上,感覺心都讓什麽給揪住了似的,一動也不能動。
站在那呆了得有半分鍾,雨生才努力了平複自己差點被嚇破的膽,慢慢去扶路旁一棵合抱粗的樹。這時又是一聲刺耳的叫聲,雨生又是一機靈。
眼前迷糊了一下,用手去擦,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這本該還有些涼意的夜晚,出了一身的汗,頭上的汗都流到眼角了。下意思的咽了一口唾沫,也顧不上剛才就已經嚇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就想往家跑。
腿軟腳軟的跑了幾步,又站住了。
他想起來自己是來找父母的。
剛才那動靜,前邊肯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父母是不是有危險?重活了一回,難道要比上輩子更加不堪?在父母遇到危險之時,自己只顧自己逃命嗎?
可是,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做什麽?
孩子怎麽了,自己個子都快趕上父親高了,又練了幾年的武術,力氣甚至不比父親的小!
雨生在這掙扎猶豫,內心思緒翻滾,鬥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感覺內衣已經被汗浸濕。
說起來慢,但思緒是極快的,也就幾秒鍾的時間,臉上漸漸露出堅定的神色。
堅定了心神,也就稍稍將恐懼壓下去了一點,想起了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回身去撿了回來。
心中對父母的愛,讓他和剛才比起來,稍好一些。但腿腳仍是有些發抖,哆嗦著一步一步往河邊挪,咬牙切齒的和自己較勁。
手中的手電筒一會兒打開,一會兒關上,想看仔細點,又害怕。
正在這時,一陣好像蛇叫的聲音響起,呲呲~!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遠處河邊突然出現了一條得有十幾米長,比大腿還要粗的大蛇,正仰頭吐芯。
一條蟒蛇,這下雨生不是那麽害怕了,原來是這東西在水裡嗎?上輩子的廚子可不是白做的,這玩意兒也是下過刀的。雖然單對單,肯定不是這玩意兒的對手,做廚子時下過刀的那條也沒這個那麽大,但畢竟不是超出世界觀的東西,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這平面地帶,怎麽會有這東西,沒聽說過老家這一帶有這稀罕物啊!
定了定神,接著往前走,
好像河邊還坐了個人,手裡比劃來比劃去的。 那人這時也發現了射來的手電筒的光芒,回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去沒有理會,好像是暫時顧不上雨生這邊。
這一回頭,雨生認出來了,好像是九叔。九叔在這幹嘛,而且離那條蟒蛇那麽近。
“九叔!跑啊!”雨生還以為九叔嚇傻了,不由喊了一嗓子。
“回去,快回家!”九叔聲音很急切,而且感覺有些有氣無力,中氣不足。
九叔是受傷了?還是怎麽了?雨生沒聽九叔的話,反而加快了腳步,他想去救九叔,跟著九叔學了幾年的武術,又在一個村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就在離九叔還有二三十米遠的時候,河裡又蕩起丈高的水浪,這回雨生離的近了,手電筒又在照著那個方向,讓他看到了驚悚的一幕。手一哆嗦,手電筒又掉地上了。
那是一個比剛才的蟒蛇還要大的生物,從外形上看和蟒蛇長的差不多,但是身體更粗,而且身下居然有爪,頭部更大,頭上骨刺密布,比刺蝟也少不了多少,張開大口,利齒得有兩寸多長,怎麽看也不像是蛇頭,整個一怪物的形象。
不是眼花了吧?雨生回過神兒之後,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拾起來手電筒,壯著膽子再次照過去,正照到那條蟒蛇,蟒蛇感受到手電筒的光芒,扭頭看了一眼。雨生發現這蟒蛇怎麽有點眼熟, 但想不起什麽時候見過,其實在他的印象中,所有蟒蛇是應該都長的差不多的,能參生眼熟這種感覺就夠奇幻的了。
他又發現蟒蛇居然好像衝著他點了點頭,呃。。。突然想起來,昨天中午那條菜花蛇。。。如果放大無數倍,它倆還真挺像的。
又一陣水浪翻滾,忍著強烈的恐懼,死死抓著手電,這回沒有松手,瞪大了眼睛終於看清了。
他沒有眼花,那的確是個怪物,而且正在和另一條大蟒蛇展開生死博鬥。
不過那另一條蟒蛇,明顯不是它的對手,身上鱗片翻飛,傷口密布。當然那怪物也有些傷,不過明顯沒有蟒蛇的嚴重。這時剛才衝雨生點頭的那條蟒蛇如閃電般竄出,加入戰場,二蛇戰一怪。
刺耳的叫聲不明響起,估計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能傳出好幾裡地去,也不知道會讓多少人做惡夢。
一會兒沉入河裡,一會兒竄起半空,後加入的蟒蛇畢竟是生力軍,而且是二對一,那怪物漸漸不敵,身上的傷開始多了起來。於是便心生退意,想要逃走。
可是兩條蟒蛇竟然配合無間,一個纏住下半身,專攻怪物腹部;一個水中遊走,專攻上路。怪物顧此失彼,越來越難以招架。
呱呱的叫聲越發緊密淒厲,猛然間從水中竄出兩丈高,纏在它身上的那條蟒蛇也被它帶起。怪物居然在空中猛的一扭龐大的身子,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情況下,改變了落點。
正衝著九叔坐著的地方落去,看來它也發現了這個人類是個弱點,也許會成為它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