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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殤劫》第1章、死生
  八十年代初,中原腹地,有一小鎮名叫皇崗,相傳數百年前有個皇帝曾下榻於此,故而得名!

  皇崗鎮下轄十九村,鎮南三裡有個古村。不要誤會,此村建村只有百年,並不古老。只是建村時,村中皆為古姓,便稱古村!雖說經歷了戰亂,新社會建立後,村裡古姓已經不多,但村名一直延用了下來。

  古村東西約四裡,南北約三裡,呈不規則橢圓形。約三四百戶,千余人口。中間房舍鱗次櫛比,外圍都是整齊的耕地。這個時候國家剛剛實行分地政策,結束了大鍋飯時代。按照政策,古村每個人都分到了二畝地。家在村子老寨牆邊上的古滿根家自然也不例外。

  古滿根三十出頭,他家是村裡僅剩的三家古姓人之一。雖說古姓人是建村的元老,但古滿根家卻不在此列。據古滿根的父親說,他們家是在六十多年前,古滿根的爺爺帶著當時才幾歲的古滿根父親定居到此的。

  而古滿根的爺爺曾說此村是他們家的祖地,因戰亂外出躲避,輾轉幾代人才又回到此地。不過當時的古村元老還有部分人在世,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他們在此地白手起家,怎會相信這等無憑無據之言。

  後又經多年戰亂,村裡人幾經變更,這個說法就連古滿根也隻當爺爺講的笑話。

  雖說古村隻余三家古姓人,但人可不少。除古滿根家的另外兩家都人丁興旺。一家四世同堂近百口人,另一家三代也有二三十口。唯有古滿根家,除了因病眼瞎了的父親,就只有年近三十才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媳婦兒。

  這天是農歷的三月初三,古稱上巳節,軒轅黃帝的誕辰。

  正午,好好的大太陽突然被陰雲遮住,一陣狂風閃電,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轉眼間便是一場瓢潑大雨。按說這個時節不應該有此大雨,但天有不測風雲,誰也左右不了天氣變化。外出的人趕緊找地方避雨,家中的人也麻溜的收取涼曬的衣服被褥。

  古滿根家是三間藍磚青瓦房,用土夯了一圈圍牆,木棍扎的簡易院門。雨下的正大,古滿根卻著急忙慌的去打開院門,連傘都沒有打就衝了出去。

  原來古家已經三代單傳,因戰亂,爺爺和母親早死,父親眼盲,家裡又窮,還好古滿根勤勞能乾,憑自己的雙手掙來了三間磚房,在當時的年代,擱村裡頭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而古滿根人又長的濃眉大眼,一表人才。年近三十了,居然娶回家小他六歲的漂亮媳婦。

  想著很快就能抱上孫子的盲眼父親等了幾年也沒等上孫子,結果因為年紀大又犯了病,病床上一躺就是一年也不見好。天天就擱床上不停的念叨老天爺給他個孫子,死了也能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真的開了眼,古滿根結婚五年後,媳婦兒居然懷上了。病床上的老爺子居然也神奇般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都能自己勉強下床走動了。

  本來今天說好去縣裡頭醫院檢查下的,因為按日子算,這都懷孕十一個月了,超期了,還是沒一點動靜。可能是老爺子因此又上了火,結果摔了一跤,就人事不省了。古滿根趕緊一通忙活,把老人抱到床上,就準備去村南頭請村裡唯一的大夫。剛出門就看到外邊電閃雷鳴又是大風,後邊妻子馬上拿了傘要給他。結果因為懷了孕,身子重,一不留神拌在了門檻上也摔了一跤。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這一摔可能動了胎氣,疼得古滿根的妻子臉色發青,深身顫抖,

而且羊水好像破了。  這回古滿根算是急的什麽也不顧了,冒著瓢潑般的大雨就衝了出去,得趕緊叫大夫過來。

  古村的村醫姓楊,是嫁到古村的外地人,據她說是祖傳的中醫世家,由於戰亂年間和家人跑散了,流落於此地,並參軍做了衛生員。在部隊認識了現在的丈夫,也就是轉業後做了村支書的任軍營。任軍營也不是本地人,其實村裡大部分人的祖上都不是本地人,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都是解放後才搬來此地。

  楊大夫家住在村南頭,離古滿根家其實不到二裡地,雖然下著大雨,淋的濕透,但也就幾分鍾的時間,古滿根就跑到了楊大夫家敲開了門。

  在了解情況之後,楊大夫提上醫護箱,穿上雨衣,就急急忙忙的和古滿根去了。而任軍營站在門口送他們走後,無所事事的看著大雨想著些家長裡短的心事,眼睛無意見掃到村委會,突然看到一束手臂粗的閃電正落在村委會旁邊不遠的一棟建築上,隨即就聽到一陣轟鳴聲響起。

  那棟建築是當年古村建村時修建的龍王廟,佔地約有二三百平方,已經有上百年的年頭。經過戰亂的洗禮,早已破敗不堪。這些年這裡一直是村委會放置物件的倉庫,廟裡唯一完好的東西就是一尊龍王的雕像。

  任軍營是參加過戰爭的老兵,責任心很強,看到這個情況不顧大雨就往龍王廟趕去。一會兒功夫,待趕到龍王廟一看,廟頂被閃電擊穿一個腰粗的大洞,閃電穿過屋頂,又擊在龍王雕像之上,雕像竟被擊得四分五裂,碎落一地。這下子這個龍王廟徹底名不附實,不付存在了。

  還好廟裡存放的物件並沒有因此而遭到損壞,只是房頂的大洞漏進雨來,屋子裡很快就濕了一大片。地上還有堆放的都是鐵鍁鋤頭等農具,還有一輛手扶拖拉機。這些都不怕雨淋,任軍營也就沒有多待,隻待雨停,找人修一下漏了的屋頂,打掃一下碎了一地的雕像就行。

  在廟裡轉悠了一圈,又到隔壁村委村看了一眼。見一切無事,打著傘準備回家的任軍營突然心血來潮的想去古滿根家看看。他和古滿根也算熟系,畢竟村子不大,人口也不多,而古滿根又是村裡數得著的能乾的大勞力。做為村支書,既然知道了他家現在的情況,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踩著泥水一路走到古滿根家所處的胡同口,離著他家還有五六十米遠,就聽到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雨空,這麽大的雨聲絲毫不能遮住那嬰兒哭聲。任軍營心中一喜,這是生了。

  加快了兩步,院門沒關,任軍營快步進屋。就看到古滿根一個人跌坐在地,臉上不但毫無喜色,竟在看到任軍營的一刹,張嘴嚎啕大哭。

  這下把任軍營整得一愣,還沒見問,就看到他的妻子楊大夫滿手是血的從東間出來,這是剛接生完,還沒有顧得上清洗。楊大夫看到任軍營在,又看到古滿根在大哭,就衝著任軍營歎了一口氣道:“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可是剛剛玉叔去世了,終是沒聽到孩子的叫聲,唉!”,古滿根的父親,叫古景玉,按村裡輩份,任軍營和楊大夫喊他玉叔。

  而剛失父親,又得親子,古滿根情緒崩了,隻知痛哭流涕,連進東屋看下妻兒的事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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