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息湖底,夜樓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隨之用力一握,一道能量自夜樓的手心向外擴散開去,在湖底蕩起一道漣漪,整個脈息湖瞬間翻江倒海。
夜樓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的場景就好似一片混沌的世界,隱約可以看到視線的盡頭有著些許的光亮。
“我沒死?”夜樓站起身來,在脈息湖底就這樣仰頭看著那微微照射進來的光亮,良久,心中喃喃道。
脈息湖面之上,夜樓的身體在湖底突然消失,隨之一道漣漪向遠方蕩漾開去,夜樓已經出現在脈息湖面之上。
一簇參天古樹遮天蔽日屹立在夜樓的脈息湖面之上,樹下一黑袍人負手而立,面對著那珠古樹一語不發。
夜樓感受了一下,這確實是自己的念海,不同的是,這裡現在滿滿的都是脈息。
“請問,你是?”夜樓腳踏湖面,向著黑袍人問道。
黑袍人轉身,一雙龍目不怒自威的看向夜樓。
“你是……那條黑龍?”
“沒想到魔主的觸須竟然在你的身上再生,真是命運無常。”黑袍人緩步走到夜樓的身前,好像打量著一件工藝品一樣。
“是你……”夜樓想說是你救了我,可是想想也是這條黑龍害的自己成了現在的樣子,魂骨破碎必死無疑,而現在的念海卻完好無損,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面前這條化成人形的龍的所為。
“你又想怎麽樣?”夜樓問道。
雖說當初,是強行收著他入體成為魂獸,可是十年的折磨又險些死掉也算是遭受到了報應,自己都死了又把自己救活,這黑龍難道還想折磨自己,夜樓想到這警惕的看著面前的黑龍。
“我叫九陰。”黑袍人說道。
“原本夜天河那老東西將我封印在你的體內,我是要殺了你的,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為什麽?”
九陰並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了那珠古樹。
“在我昏迷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夢見一個人駕馭一條黑龍征殺四方,也聽到他們喊著魔主,這是不是與你不殺我有關?”
“唉……”九陰一聲長歎。
“魔主是這珠古樹的上一任主人,而我是魔主的坐騎。”
“沒想到命運雙骨,竟然誕生在你小子一個人的身上,卻被奪走一骨。”說道奪走一骨的時候,九陰的聲音,竟然帶著些許戲謔,不知道是在嘲笑夜樓,還是在嘲笑別的什麽東西。
夜樓沉默了少許。
“奪骨之仇,我是要親手去報的。”
“小子,我會補償這十年來對你的虧欠。讓你三年內打開幽谷門。”
“三年?幽谷門?”夜樓大吃一驚。要知道莫海塵現在也還是幽谷門而已,自己耽誤了十年的時間,用三年去達到幽谷門,這是多麽妖孽的修行速度。
“怎麽你不相信?”
“信!信!我信!”夜樓急忙應道。這黑龍難道真的因為自己體內衍生出了這麽一株不知名的古樹而改變性情了,不殺自己了,還肯幫助自己?夜樓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你去吧,我要獨自靜一會。”九陰的聲音,有些滄桑,看著那珠古樹,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夜樓的精神軀體在念海內消失,九陰的長歎在念海內回蕩。
“主人,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不知道昏迷過了多久,夜樓的意識回到了身體,感覺很是溫暖。夜樓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的環境,
並不是自己的木屋,而是躺在洛可卿的閨房之內。屋內沒有人,看了看外面,現在的時間應該是正午,洛可卿並不在房內。 “好餓啊。”
夜樓發現在床邊不遠的地方,一張白色圓桌上還擺放著一個粥碗,應該是洛可卿照顧自己的時候放在這裡的,看來洛可卿走的很急,不然不會不收拾乾淨的,因為夜樓很了解洛可卿,她近乎有著潔癖。
隱隱約約,夜樓感覺到有一絲不妙,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這到底是誰乾的!”
“現在不是找出誰乾的,而是怎麽能讓會長醒過來。”
夜樓走下樓,二樓的醫務所外擠了很多人,聽到有人提到會長,夜樓心頭猛然一縮。
“難道是會長出事了?”夜樓心臟猛然提了下來。
煙雨渡會長向問,為了夜樓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進入大荒,荒域的危險程度可不比聖天域。所以夜樓對於煙雨渡的感情,大部分都是源於會長向問。
夜樓急忙擠進人群,看到一名六十歲以上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診治床上的病人,仔細看去,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煙雨渡的會長向問。
“可卿、藍金會長這是怎麽了?”
“會長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藍金說道。
……
“小樓,你醒了?”藍金話落才反應過來,夜樓一昏迷就是十幾天,這時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都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夜樓。
“我好了,沒事了。”夜樓淡淡的說道。
夜樓的目光和洛可卿觸碰到一起,夜樓仿佛看到了洛可卿眼中強忍著的淚水,夜樓笑了笑,畢竟這裡人多,不好再說什麽。
“送會長回來的是一個獨行傭兵,和會長關系還不錯,他說會長是獨自外出遭遇的襲擊。”
“幾天了?”夜樓問道。
“第四天。”
荒域趕回天幕城,路上就用了四天的時間,如果不是名獨行傭兵曾被向問救過一命,根本不會有人從荒域帶一個累贅出來。
“向會長受的傷不在身體之上,而是你們脈術師所說的內傷,也就是經絡和魂骨出了問題,老夫盡力了。”那老者站起身,捋了捋胡子搖著頭說道。
夜樓擠到床邊,握住了向問的手,一道脈息悄無聲息的進入向問的體內,片刻之後夜樓站起身來。
的確向問體內的經絡大部分都已經破碎,脈息根本無法通過經絡進入念海,可見這偷襲者下手極狠,不然也不會使向問全身的經絡損傷大半。
“恐怕這傷勢只有丹魂簡才有可能治愈。”夜樓淡淡的說道。
“副會長已經派人去風絕城購買丹魂簡了,不過這路上來回至少十天,就是不知道……”
“小樓, 你剛剛醒來,身體還虛弱不用太擔心,會有辦法的。”花楹平時少言寡語,最大的愛好就是喝酒。她拍了拍夜樓的肩膀,說道。
洛可卿拉著夜樓出了人群,夜樓心神不安,十年來,向問對他的照顧全公會都知道,夜樓沒有父母,甚至都不知道父母是誰,但這十年,向問真的像個父親一般,給了夜樓一種父愛的感覺,身為一個公會的會長,隻身犯險進入荒域,獵殺那些高等階危險凶獸,用魂骨換來的錢,給夜樓治療念海,這份情夜樓深深的記在心裡,雖然他是一個公會的會長,但公會的帳目他並不能為所欲為的使用,再說近些年煙雨渡公會的狀況也是越來越差。
“我…身體好了。”夜樓想出去走走,心中想著會長向問的事情,卻被洛可卿輕輕拉了一下。
“嗯……”
洛可卿應了一聲,可還是沒有放手,看樣子還是很擔心夜樓的身體。
“我是說,我的身體都好了。”夜樓想試圖用語言來解釋困擾自己十年的問題都恢復了。
“什麽?”
“你看。”說著夜樓一笑,身體之上一層淡淡的脈息湧現出來,洛可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洛可卿拉住夜樓一道脈息進入夜樓體內,很順利的進入了念海之中,看到念海內一片廣闊的湖面,湖面之上一顆古樹屹立其中。
“你的念海……”
“都好了。”夜樓淡淡一句省去了所有的話語,洛可卿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我要讓莫海塵知道,他招惹了,是他做過最錯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