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姑姑那裡回來後,梁寬也沒有主動地與楚青青聯系。他不是那種“腳踏兩隻船”,隨意玩弄感情的人。既然現在心裡有了陳若汐,他就想著應該好好珍惜。至於楚青青,就當她是個妹妹吧!
管理部在公告欄顯眼的位置,張貼著南方市政府印發的“告全市人民的一封信”。
梁寬看了信的內容,大致的意思是說:令人望而生畏的“非典”,已經在全國范圍內被有效控制住了。作為重要交通樞紐的南方市,上接羊城,下達經濟特區,在“非典”期間,整個南方市卻沒有發現一起疑似病例,這是全體南方人共同努力的結果,這是南方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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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員工上班後,飛揚廠裡就傳出,李屋的超市和藥店的板藍根、白醋價格“大跳水”的消息。
梁寬心裡也有些“幸災樂禍”的成份,他暗暗地感歎道:“讓你們這些不良商家賺‘黑心錢’,這回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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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薑隊長召集全體保安隊員在會議室開會。
在會上,薑隊長通報了一件違規的事情,是關於廖潤柱的。
前天,二班秦北軍請假,薑隊長臨時安排廖潤柱頂替秦北軍的早班,廖潤柱被鄭光仁安排在03崗值班。
上午九點十五分,薑隊長巡邏到03崗,他遠遠地看見廖潤柱戴著墨鏡,坐在03崗二樓的崗亭裡面。
保安隊有規定的:白天員工上班的時間,03崗的值班人員必須在崗亭下面,要麽站著、要麽坐著,不能私自呆在二樓的崗亭裡面。
薑隊長走到03崗崗亭,然後,不聲不響地慢慢爬上二樓,抬頭一看,瞬間驚呆了:廖潤柱戴著個墨鏡,打著鼾,正舒服著呢!
他強壓住怒火,沒有立即叫醒廖潤柱,而是又輕手輕腳地下了樓,走到01崗叫來了鄭光仁。
為什麽他不用對講機呼叫、不打電話呢,那是怕驚醒了廖潤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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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光仁故意搖晃著身體,爬上03崗的二樓崗亭,廖潤柱終於被他的大動作,給驚醒了。
“你在睡覺?”鄭光仁問他。
“沒有啊!”廖潤柱摘下墨鏡,回答很是直接、很是淡定。
“睡得都流口水了,你還說沒睡覺?”鄭光仁的話裡,明顯帶有嘲諷的意思。
“......”廖潤柱下意識地抹了一把嘴,好像是摸到口水了,貌似還不少呢,便沒出聲了。
“下去,薑隊長找你。”鄭光仁從上面一躍而下,廖潤柱將墨鏡收好,也從上面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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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隊長站在03崗崗亭下面表情嚴肅,鄭光仁喊了聲:“隊長。”
“我不知道,你這個當班長的,有沒有說到位?上班才個把小時,他睡得跟個死豬似的。別說是檢查‘離崗證’,就是放一把火,燒了整個車間他都不會醒的。”薑隊長生氣地說。
“薑隊長,你說話要注意點,我是人,我不是豬。”廖潤柱迅速反駁了薑隊長,而且,他把“豬”這個字,說得很大聲,音也拖得很長。
“你這人怎麽回事啊,做錯事了,隊長批評你怎麽了?你還有意見不成?”鄭光仁在用手指著廖潤柱。
“行,廖潤柱,是我錯了。我比喻得不恰當,我向你鄭重道歉。可是,你覺得你的這種行為,難道沒有錯嗎?”薑隊長眼睛直直地盯著廖潤柱。
“你是隊長,你是老大,你說有錯,我就有錯;沒錯,我就沒錯。呵呵,問我......有個屁用啊!”廖潤柱說話乾脆、直接,一副完全不把薑隊長放在眼裡的樣子。
鄭光仁急得團團轉,可也只能任由他倆“鬥牛”,自己卻站在一旁毫無辦法。
“等我考慮好了,再通知你。”薑隊長生氣地拂袖而去。
“可以,我等著。”廖潤柱嘴裡可是一點兒也不服軟,他還繼續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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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廖潤柱敢如此強硬地跟薑隊長“鬥牛”呢?
在這裡不得不說,政府給各個工廠下發的一個文件了。
文件上說了:“非典”期間,所有工廠原則上不能解雇員工。如確實有特殊情況的,必須報請當地鎮一級的勞動部門審批,否則,一經查實,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和工廠。
這份文件就是廖潤柱的“尚方寶劍”,他是斷定了薑隊長不敢隨便解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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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這個會,是薑隊長專門為廖潤柱“精心”準備的。
保安隊規定:上班睡覺的人,一般情況下是罰款五十元。
薑隊長首先在會上,組織大家學習了保安隊的規章制度。然後,他讓保安隊的每個人對這件事,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會議開成這個樣子,這不是擺明開成“批鬥會”了嗎?
保安隊人人發言,但是個個都避重就輕,既不說得讓廖潤柱覺得過份,又讓薑隊長聽得不那麽反感。
薑隊長聽來聽去,覺得沒達到效果。
“還有一件事情,廖潤柱頂撞上級,你們說該怎麽處理呢?”薑隊長話音一落,會議室的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誰也不願意就這個問題,發表任何的意見和看法。
根據《飛揚廠員工管理規定》:頂撞上極的員工,輕者,影響不大的,罰款警告,留廠查看;重者,影響惡劣的,罰款直至開除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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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隊長要求大家現場回答這個問題,那肯定是相當尷尬的。
“按管理規定來。”廖潤柱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向天,你說。”薑隊長第一個點了向天的名。
“那就按管理規定來。”向天說道。
薑隊長接著一個個問大家,因為向天開了頭,後面個個都是說,按規章制度辦事。
“行,我把你們的意見整理好後,送到管理部汪經理那裡,由他來作決定。”薑隊長說完了,宣布散會。
回到宿舍,向天一屁股坐到床上,嘴裡罵罵咧咧:“老薑特麽的,點誰的名不好,偏偏點到我,我操!”
梁寬“噓”了一聲,趕緊上前關了房門。
正在風頭上,向天說這種話,要是給薑隊長聽到了,搞不好會開第二個會的。
葉光鋒柔聲說道:“算了向天,誰讓你是隊長的‘貼身馬仔’呢!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再說了,你看廖潤柱那個囂張樣,別說隊長看了不爽,連我這個保安員,都心裡不爽。”
“人家又沒有拿你的一分錢,你不爽人家乾鳥。”程明志鄙視了葉光鋒一眼。
“那你總還要遵守規矩吧,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拿了錢,就要服管,就要乾活。”葉光鋒語氣說得很重。
“算了算了,對不起,我收回剛才的牢騷話。”向天主動作了自我批評,接著又打起了圓場,“他又不是我們一班的,再爭論這個問題,沒有了意義。隻當是給我們也敲了一個警鍾,上班時注意點。”
這番話說出來後,宿舍裡才算是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