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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木器(南方)有限公司在小嶺山鎮的李屋村第一工業區內。
梁寬六點鍾在石牌趕的第一趟早班車,坐到南方客運站,再轉車到小嶺山鎮的李屋村。
下車後他一路小跑,快到飛揚廠門口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過了八點,沒有想到坐車居然前前後後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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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廠大門口的遮陽傘下,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
他一身保安製服、頭戴大簷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酷酷的墨鏡,目測身高大約在1.8米左右。
梁寬上前主動打招呼:“同志,你好!”
“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是來複試的。”
“有沒有複試單?”
“有。”
梁寬從隨身攜帶的塑料文件袋裡拿出了複試單,遞給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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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打開看了一眼:“進來吧,你到01崗先坐一會兒,九點鍾你們複試的人到齊了,隊長再統一給你們安排。”
“好的,謝謝你。”
“不用謝,說不定我們馬上就是同事了。”
保安說完,臉上露出了微笑,並用手示意梁寬到01崗裡面坐著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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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寬走進了保安室,這個保安室的面積還不小,裡面有茶幾、有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進門窗戶的位置也坐了一個人,他倆也都是個子高高的,目測1.8米以上。
“你好!”沙發上坐著的人客氣地打了聲招呼,爾後起身給梁寬倒了一杯水。
“謝謝你!”梁寬接過水杯,坐了下來,他正準備和倒水的那人聊幾句,可那人起身走了。他心裡想:飛揚廠的保安不僅儀表堂堂、高大威猛,想不到素質也還挺高的,比如門口站崗的那位和這位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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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左右,陸陸續續又來了五、六個人,01崗裡面坐不下了,後面來的人,一個個都是站著的。
梁寬怕自己坐久了,影響不太好,便主動站了起來。旁邊的一個胖子,見縫插針一屁股坐在梁寬的位置上徑直躺了下去,估計他是站累了,不然不會這樣的。
有兩個剛來複試的人,左一支、右一支的開始遞煙,窗戶邊上坐著的保安大聲提醒說:“廠區內不準吸煙。”
話一出口,那兩個遞煙的人,臉上顯得很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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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鍾,隊長來了。
他生得魁梧又黑頭黑面的,像極了電視劇中的“包公”,頭上戴著迷彩帽,一身迷彩服,腳上的大頭皮鞋走起路來,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有節奏的“嚓嚓嚓”的響聲。
?“複試人員全體集合。”隊長站在01崗外面喊了一聲。
參加複試的九個人從01崗內魚貫而出,隊長手裡拿著複試單,一個一個的點著名字。
點完名,隊長又給大家介紹了自己和飛揚廠的基本情況,把大家最關心的薪資待遇問題,他也說得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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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廠的保安隊員實行三班倒,包吃包住,每月九百元;一個月一天都不休息、不請假的,全勤獎勵一百元,綜合工資一千元;保安隊員試用期三個月,工資不變;全廠壓工資半個月,次月15日發放上個月工資。
接著隊長將他們九個人,帶到廠區的一處空地上,通知準備進行技能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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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考核的內容是:俯臥撐,兩分鍾之內100個。
聽到這個消息,有兩個複試的人,主動提出了棄權,他們說自己100個做不到。
隊長沒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讓他倆從01崗自己出去。
隨著一聲“俯臥撐準備”的口令,剩下的七個人便自己數著個數,自顧自的做了起來。
100個俯臥撐對於梁寬而言,簡直就是“小兒科”,梁寬是第一個完成並站起來報好的人。
後面還有幾個沒做完的,由於時間到了,隊長讓他們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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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考核的內容是:軍姿、三大步伐和敬禮。
隊長問:“誰來指揮下達口令?”
“我來。”梁寬自告奮勇地說。
這項考核的內容比較簡單,只要是當過兵的人,都可以輕松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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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項考核的內容是:軍體拳和擒敵拳,兩種拳法任選其中的一種。
除了武警部隊外,陸海空和二炮的部隊全部是學的軍體拳。
複試剩下的七個人中,有兩個人是武警,他們打的是擒敵拳;其他的五個人,全部打的是軍體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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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項考核內容是:問卷調查。
“如果你被公司錄取了,你打算怎麽開展工作?”
梁寬在隊長發的白紙上,寫下了這麽簡單的一段話:“公司給我一份信任,我將回報百分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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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考核完成之後,隊長把複試的七個人召集在一起。
他說具體情況回去等電話通知,最遲不會超過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你沒有接到電話通知,那麽,你可以繼續找工作了。
梁寬覺得看上去顯得古板的隊長,說起話來,倒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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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飛揚廠,差不多快十點鍾了。
梁寬在李屋村的公交站牌上數了數,此地距離東星廠所在村,還有七站路。
他和剛才參加複試的一個“準同事”,同時上了一輛公交車。
“準同事”叫秦北軍,帝都武警部隊服役兩年,和梁寬一樣來自湖北。
倆人身高相仿,都是1.75米,不過秦北軍長得更壯實,他暫時借住在安長鎮的親戚家裡。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幾句話聊開了之後,眨眼之間距離就拉近了。
“梁寬,下午我沒事,乾脆陪你一起去東星廠複試,這個廠我知道地方。”秦北軍聽說梁寬是第一次出遠門,於是熱心的當起了向導。
“那謝謝你了。”梁寬對他表現出來的古道熱腸很是感動。
“謝個毛啊!咱們是老鄉,咱倆誰跟誰。”秦北軍樂呵呵地笑著。
中午,梁寬和秦北軍在安長鎮的一個小巷子裡,找了一家快餐店,點了三個菜,囫圇吞棗般的將肚子填飽,結帳時梁寬搶先一步付了帳,秦北軍說下次他請客,這次給他先記著。
短暫休息之後,趕在下午兩點之前,梁寬和秦北軍到了東星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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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試只有梁寬一人前來,所以可以一對一,變得極為簡單。
有點微胖的保安隊長看了看梁寬的退伍證,確認證件的相片和複試的同為一個人。接著微胖的保安隊長又問了梁寬幾個簡單的消防常識,然後他隨手將退伍證往桌子上一丟,大手一揮不冷不熱地對梁寬說:“你回去等消息吧!”
梁寬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退伍證,便和秦北軍快速地離開了東星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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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沒看那個隊長、就是那個死胖子,瞧人的那一副死德性,趾高氣揚的樣子,特麽的很拽。”秦北軍為梁寬打抱不平。
“管他呢,我是來複試的,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梁寬有些不以為然。
“特麽的,你的心態好,要是我的話,他這麽對我,我頭一甩,卵都不卵他,走人。”秦北軍說完,露出了一臉的不服氣。
梁寬知道,他和秦北軍不能比,秦北軍來粵東兩年了,算是一個“老江湖”,梁寬有這個自知自明。
在安長車站倆人分了手,秦北軍回親戚家,梁寬得坐車回石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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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安長車站到了南方客運站,梁寬又坐上了一輛回石牌的公交車。
車子沒發動,還在等客。他尋了個靠後的坐位,剛坐下去,裝在褲子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你好!是梁寬嗎?我是飛揚廠的保安隊長薑培超。恭喜你被錄取了。但是......今晚保安隊有點事,我希望你晚上八點過來上夜班,可以嗎?”電話那頭傳來薑隊長的聲音。
?“好的,薑隊長,我沒問題。”梁寬肯定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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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是正事,是當前的頭等大事,千萬耽擱不得。
梁寬怕回到石牌拿東西後,再坐車返回飛揚廠上班,八點之前會趕不到。於是,他趁著公交車還沒開動,便急急忙忙地下了車,匆匆又上了一輛途經小嶺山鎮李屋的公交車,在車上他給姑姑發了個短信息。
“姑姑,我被飛揚廠錄取了,晚上我要上夜班。今晚我不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回來拿東西,麻煩您同姑父說一聲。寬子。”
“收到,寬子,注意安全。”姑姑回復說。
“亦然,你好!工作已找,準備上班,勿念,寬子。”梁寬又發了短信給沈亦然。
“好好上班,努力工作。”沈亦然回復了簡單的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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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揚廠01崗,薑隊長看到梁寬來了,高興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梁寬,你很不錯。”
“薑隊長,我......”梁寬激動地一時語塞,傻愣愣笑著。他確實是分不清薑隊長到底說得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總之,他的內心終究是快樂的、開心的,畢竟他有工作了。
薑隊長告訴梁寬,他的老家是東海的,他本人在江宋武術學校散打班學了兩年武術。
說白了,薑隊長是個“練家子”。
接下來薑隊長又帶著梁寬到車間、食堂和宿舍轉了一圈。
在他的宿舍裡,他給梁寬拿了一套迷彩服,讓梁寬換上。
“梁寬,六點鍾我給你把晚飯打過來,吃飯之後,你在我的宿舍休息到七點五十分左右,有人會喊你上班的。今天晚上,你先跟二班上四個小時,然後,再跟隨三班上八個小時,明早八點鍾下班。你清楚沒有?”薑隊長囑咐道。
“清楚。”梁寬點點頭。
這麽簡單的幾個時間數字,還不至於令我迷糊吧。梁寬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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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飯,梁寬在薑隊長的宿舍裡,根本沒有休息,他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怎麽可能睡得著呢?
時間快七點半了,他穿好迷彩服,抬手拿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左右上下調整了一番,伸手打開了房門。
“你是梁寬吧?”門口一位長得白白淨淨、個子不高,穿著迷彩服的保安問道。
“是的。你是?”
“我是二班的班長鄭光仁。”
“很高興認識你。”梁寬條件反射地伸出了右手。
鄭光仁也伸出右手,不過他沒有握手的意思,而是出乎意料地用手背,輕輕地碰了碰梁寬的手背一下。
“還這麽客氣幹啥!以後都是同事了。”鄭光仁說話的時候,給梁寬拋了個誘惑的眼神。
男人對男人使出這種眼神,令梁寬有一種渾身上下麻麻地感覺。他想說點什麽,可又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