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強盛從派出所裡帶回來一個更大的新聞:上個月進廠鬧事被抓的搶劫犯,揍人不成反被送進號子不說,他們還供出了所謂的“帶頭大哥”,而那個“帶頭大哥”,就是在李屋第一工業區橫行霸道的“毛哥”。
可惜的是,毛哥早就聽到風聲,提前溜了。不然的話,毛哥落網,肯定會驚得薑隊長一身冷汗,畢竟他倆之間還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交易存在。
康勇在4月5日那天把辭工書寫了,他在辭工理由一欄寫的是:家裡有礦,急需回家當老板。
梁寬接過辭工書的那一刻,當場笑噴。
康勇你大爺的,你是來搞笑的吧!
如果你家裡有礦的話,還用得著寫辭工書嗎?直接開除老板,拍拍屁股走人不就行了嗎?說到底,還不是心疼幾個錢,不是為了湊夠一年的工作時間,免扣服裝費,你還不早就辭工走人了。
下午四點,二班下了早班,康勇在201宿舍找到了薑隊長。
薑隊長將辭工書放在桌子上,惺惺作態假意挽留康勇,他說,由於在管理中個人水平有限,所以多有得罪,還請體諒。
康勇感動到差一點將寫好的辭工書收回,這麽懂管理、識大體、又愛護下屬的領導,可能在他以後的人生旅途中,難以再遇到第二個。
“不過你要走,保安隊也不會逼迫你留下來,俗話說‘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人各有志,你真是要走,我也不會勉強你。”薑隊長在辭工書上簽好字,又意味深長地說,“康勇,我送你兩句話,‘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謝謝薑隊長放過我。在保安隊一年的時間裡,是你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保安員和消防員,我在飛揚廠保安隊還體會到了純潔的兄弟情誼。”康勇發現薑隊長聽了這一席話後,平日裡死氣沉沉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既然是這樣了,他乾脆發揚中華民族“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傳統美德,繼續奉承薑隊長,“以後有機會的話,歡迎薑隊長到我老家去玩,我們江南有美如畫的八百裡洞庭湖,還有號稱“世界第九大奇跡”的鳳凰古城......”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薑隊長打斷康勇的話,把已經簽好的辭工書還給他,“去找莫課長和汪經理簽吧!”
講真的,康勇說的這些話,他的耳朵聽得都快起繭了。什麽放過、什麽教會他做一個合格的保安,還有邀約去江南看八百裡洞庭湖、看千年的鳳凰古城,盡是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事後,薑隊長細細一回憶,竟然還發現康勇的話裡,有些嘲諷的味道夾在裡面。
按照飛揚廠的管理規定:辭工書必須要提前一個月申請,並且得到逐級領導的簽字同意後,方可生效。可康勇卻是4月5日申請,4月29日離職。
如果是普通員工離職,人事課肯定會丁是丁,卯是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執行,你想提前一天走都不行,必須按照工資的基數扣錢。
但是,保安隊的人員辭工,人事課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理部的大佬也默許了這種做法,這也算是在飛揚廠做保安的一點特殊待遇吧!
晚上訓練的時候,蔡之暢來了,他是來找師弟陳友軍的。
訓練結束後,蔡之暢像貴客一樣,被擁進了202宿舍,梁寬也跑過來聽他講述學模具的經歷。
蔡之暢說:“我的工資已經由剛進廠的五百塊,漲到現在的一千二百塊了。”
宿舍裡的人,一個個聽了一臉羨慕。
向天問:“你不是當學徒嗎?難道你們廠裡學徒的工資都這麽高了?”
葉光鋒他們幾個紛紛起哄:“暢哥,我們也想進去當學徒,可不可以行個方便?”
蔡之暢笑了笑:“我開過年就由學徒工升為技術員了,不然,當學徒工怎麽可能會有那麽高的工資。”
“好羨慕你!”陳友軍被師兄說得心裡直癢癢,他巴不得跟著師兄一起去幹。
“羨慕什麽呀,如果不是我叔叔罩著,這個學徒,我起碼要乾一年以上。”蔡之暢一語道破了天機。
如果他不說出來,大家還以為他是靠真本事提上去的呢!
不管怎樣都好,半年時間不到,工資漲了七百塊,這就說明了乾模具這一行,錢途是一片大好。
陳友軍坐在蔡之暢的旁邊感觸頗多,他倆是從同一所武校出來的師兄弟,現在師兄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家裡有個“準女朋友”,等攢夠了五萬塊,師兄就可以回家安安穩穩地訂婚了。
而他呢?在飛揚廠保安隊幹了幾年,每年的工資能加個一百塊就是謝天謝地了,像這麽乾下去,他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再者,當保安沒出息,找不到媳婦這是最令他感到腦殼痛的事。
說起女朋友,一班的葉光鋒自從與郭自芬分手之後,便被徹徹底底地打入到“冷宮”,進入了“單機模式”。
在飛揚廠范圍內,他是沒有機會追到女孩子了,畢竟曾經的名聲擺在那裡,認識的女孩子一般不會跟他深交。
程明志去年說,今年上半年要回家結婚的,現在又改口了,說要緩緩,至於為什麽要緩緩,他給出的理由是家裡的房子要裝修,上半年結婚的話,可能會來不及,所以準備往後推。推多久,要看具體的情況。
這個解釋也說得出口的,為什麽不直接說,我家裡的別墅沒有蓋好,至於哪一天能蓋好,得問蓋房子的人。
鄭光仁還是成天混日子,女朋友不用說,連個影兒也沒有。
向天與張清華的感情,已經駛入了“快車道”,如果不是受致於“錢袋子”不夠鼓,向天早就動了今年結婚的念頭。
王剛現在成了一班表現最好的那個人,因為有了老婆和兒子的緣故,他一心隻想努力工作,好好掙錢,所以他態度端正、工作積極,班裡和宿舍裡的大活小活髒活累活,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包攬了。
送走了蔡之暢,陳友軍找向天談心去了,看來他對走與留的問題,有點搖擺不定了。
梁寬回到宿舍閑得無聊,隻身一人來到陽光電腦屋,練了一會電腦,他習慣性地看看旁邊的那個座位,以前那個位置一直都是陳若汐坐的,如今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