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你們,信不信我打110,把你們抓起來。”陳若汐氣勢洶洶地從02崗的側門竄出去。
她披頭散發,腳上穿著一雙普通的人字拖,貌似剛下班回宿舍不久。
怪不得剛才樓道裡傳出一陣急促地“吧噠吧噠”的聲音,原來是人字拖發出的。昨晚02崗發生打架,陳若汐亦有耳聞,雖然她沒有直接問梁寬是什麽原因導致打架的,但不問不代表她不關心。
加班回到宿舍,她把扎成一束的頭髮解開,又換了雙拖鞋,無意中站到窗戶邊朝02崗方向望了望。
這一望不要緊,她看到02崗側門外的香樟樹下,站著一個穿飛揚廠工作服的人,而那個人正與馬路對面站著的倆個抽煙的人喊著什麽。
陳若汐心中暗叫不好,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直接穿著拖鞋就跑下樓,驚得418宿舍裡的人,還以為車間著火了。
“你誰呀?”一個男人不屑地看看她。在男人們的眼中,女人似乎天生是弱者,與男人們叫板,永遠不是一個等級的。
“我是誰,你管不著。但是你們想找事,門都沒有。”陳若汐將腳上的人字拖拿在手裡,打著光腳站立,她是一點兒也不畏懼。
外面的三個人見梁寬不出來,陳若汐又來插手搞事,便摞下一句“最好不要讓梁寬出這個門,否則牙都給他敲掉”的狠話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呯”的一聲,陳若汐生氣地關上02崗的側門,她厲聲說:“有本事惹事,那你就靠自己擺平啊,我跟你說過的,你不是小孩子,不要老是犯一些小錯誤,做事要用腦子。”
陳若汐語氣生硬,她把人字拖用力扔在地上:“梁寬,你跟以前相比,變了。”
看到陳若汐披頭散發地從四樓一路狂奔下來為他出頭,梁寬原本是心存感激的,但是後面陳若汐接連幾句話,又令他感到惱怒。
對,你幫我是不假,可你不能這樣不負責任的往我頭上胡亂扣帽子,尤其是陳若汐說話的方式和所要表達的意思,居然與薑隊長同出一轍。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也不需要你提供的幫助,哪怕是沒有你的出現,我照樣可以將這件事情擺平。梁寬心裡覺得憋屈,他生氣地把頭偏向一邊。
陳若汐見梁寬沒有半點謙虛接受的樣子,心裡更火了,她的音量不減反增:“你像這麽下去,能有什麽進步,保安能乾一輩子嗎?”
“不用你管!”梁寬的小宇宙瞬間爆發了,這四個字簡直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誰也沒有想到梁寬會有如此大的反應,陳若汐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秦北軍則是一臉茫然,仿佛眼前的這個梁寬,讓他感到陌生。
“我當一輩子的保安,我願意。不像某些人,為了進入寫字樓,口是心非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了。我的臉皮沒那麽厚,她還好意思教訓我、笑話我,你怎麽不去照照鏡子......”梁寬用血紅的雙眼回瞪著陳若汐,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你配嗎?”
“我是口是心非,我沒有尊嚴,呵......呵呵......我不配......梁寬,記住今晚你說的話,好嗎?”陳若汐雙眼泛淚,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轉,好像稍不注意就要滾出來一般。
“我記住了。你放心,我記性好得很,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心裡有數。”梁寬說完,轉身決然而去。
他對陳若汐這種說教的方式,充滿了厭惡之感。
真把自己當救世主、當貞潔烈女了,我才不信你的那一套。
梁寬帶著情緒,一腳將靠在花壇邊上的掃把,踢出去老遠,“啪”的一聲,掃把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存心跟我作對是不是?梁寬側身抬腳,又重重地補了一下......
“你發神經了是不是?趕緊去給陳若汐道歉,看把人家女孩子氣得哭成什麽樣子了。”秦北軍慌慌張張跑過來,用力拉拽著梁寬的衣領。
“放手,我叫你放手。”梁寬大吼。
食堂有幾個看電視的員工,聽到外面有聲音,他們站在門口對著梁寬和秦北軍指指點點的。
不用說,他們肯定以為這兩個保安正在鬧矛盾。
秦北軍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他就這樣把梁寬硬拽到了02崗。
可惜陳若汐走了,也不知道她心裡是有多麽的傷心。
梁寬現在可是一點也不關心她,此時,他想的無非就是陳若汐和薑培超一個鳥樣,都不是什麽好人。
梁寬巡邏到03崗,和周林站著聊了十多分鍾。
此時,一個巨大的威脅正在慢慢靠近,而梁寬他們卻渾然不覺。
九點,02崗的側門正要關上,突然外面一隻手伸了進來。
“等等,我還沒有進來呢!”那個叫李大力的員工,一邊用力地拉住側門不讓關上,一邊還挑釁般望著秦北軍。
“那你進來呀!”秦北軍見是剛才那個找事的小子,心裡陡然升出無名之火。
“我現在不想進來,你能把我怎樣?”
“不進來就給老子滾,特麽的,滾到一邊去。”秦北軍揚手去掰掛在側門上的那隻手。
“你當個破保安,不要那麽囂張。”李大力警告道。
“幹嘛,老子就這麽囂張,你咬我呀!”秦北軍不管不顧強硬地掰開那隻手,然後,“呯”的一聲把側門給關上。
他想了想,又覺得這個事,有必要跟梁寬說一聲,於是他又打電話讓梁寬來一趟02崗。
梁寬在跟周林聊天時,他說,準備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如實地向薑隊長匯報。
周林告訴他,聽吳愛妮講,晚上七點半總經辦的龍主任喊薑隊長出去談事情了,而且是從01崗出去的。
哎,難怪不見薑隊長的人影呢,原來是這樣。
一個總經辦主任找保安隊長能談什麽事情,都不是一個部門的。梁寬心裡還在抱怨,如果薑隊長不出去,在廠裡的話,可能也輪不到陳若汐下樓喋喋不休了。
梁寬來到02崗,他問秦北軍有什麽事。
秦北軍笑嘻嘻地說,沒事,就想讓你來聊聊。
梁寬今晚的心情鬱悶至極,他想打開02崗的側門,出去吹吹夜風,讓自己冷靜冷靜。
坐在椅子上的秦北軍翹著二郎腿,嘴裡還調侃道:“那個叫李大力的鳥毛衝得很,剛才想進來,被老子給轟出去了。特麽的,哪一天不要栽到老子的手裡,不然讓他好看。”
“你麽的......”剛剛打開的側門,便傳來了嘈雜的怒罵聲。
秦北軍從椅子上光速彈起,他伸頭看看側門,我去,十多個人正在毆打梁寬。
怎麽辦,是打?還是去搬救兵?
以前,只要是天黑了,治安隊的治安員騎著摩托車,隔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過來巡邏一次。
而今晚需要他們時,卻一個也沒有見到。黑仔呢,那個被陳若汐一磚頭爆頭的黑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