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是黨的生日。
上午,八點上班後,廠裡給所有的黨員,每人分別派發了一個精美的鋼化玻璃杯,玻璃杯上印有“慶祝建黨七十七周年”的字樣。
去年的“七一”,廠裡給每名黨員派發的是一支英雄牌的鋼筆,今年升級變成了鋼化玻璃杯。
廠裡人都說灣灣老板小氣,而梁寬卻認為余總算是個“小另類”,至少他在“七一”和“八一”這兩個與保安隊大多數人有關的節日上,他沒有讓大家失望過。
與陳若汐談崩了之後,除了正常的值班外,梁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看書上,他似乎對保安這份工作,越來越提不起精神了。
薑隊長上次在滅火中的表現,讓他在保安隊內部的負面形象已然形成,甚至有些人在私底下議論:就憑他那個臨陣逃脫的熊樣,他就根本沒有資格,繼續當這個隊長。
可是私底下的議論,終歸只能是議論,在這個世界上,“五十步笑一百步”的人,簡直是多了去。
薑培超的隊長還是做得穩穩當當的,其中自然是少不了龍副總的力保。
在飛揚廠有了龍副總的力保,就是汪經理也奈何不了他。
余總從灣灣回來後,龍副總把失火的情況向他作了匯報。
由於民工已經搬走,工棚已不複存在,余總只能從龍副總匯報的隻言片語中,了解當時所發生的一切。
匯報的重點內容,龍副總放在了消防檢查這一塊。
余總不安地問,這次失火對飛揚廠以後的消防安全工作,會不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他尤其擔心的是,發生這種事情後,政府的相關職能部門會不會“特別重點照顧”飛揚廠?
龍副總拍著胸脯保證,他說這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飛揚廠,自從龍副總掌握了絕對權力之後,不僅僅是管理部的汪經理開展工作感覺受到了掣肘,甚至連廠長也顯得可有可無。
以前,只要是廠裡發生了什麽事,需要與地方政府或是相關部門產生聯系時,都是廠長出面協商解決。
現在則不用了,這些事情全部由龍副總攬在手裡,他是本地人,而且他的能量似乎比廠長還要大一些。
新建的廠房和宿舍樓正在同步進行裝修,如果正常的話,廠房和宿舍樓應該在八月初可以交付使用。這個時間比之前計劃的時間,推遲了一個月左右。
梁寬沒有把工棚失火的事情,告訴姑姑和楚青青,他不想讓人擔心。
他認為一個男人,應該有責任心、有擔當,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九點的時候,梁寬打電話跟楚青青說:“等七月十日那天上完早班後,我再來石牌一趟。”
“你還來幹什麽?”楚青青在電話裡明知故問。
“我來看你呀!”
“有什麽好看的。”
“我要帶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會又是去爬山吧?”
“不不不,這次我們不爬山,我們要做有意義的事,人生大事。”
“什麽大事?我信你個鬼,寬哥你壞得很。”
在楚青青羞澀的外表下,居然還隱藏了許多“幽默細胞”。
“哈哈哈,來了你就知道了,我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梁寬已經計劃好了,這次去石牌,他必須按照姑姑上次所作的“重要指示”,把楚青青拖到首飾店,將那“三金”給買了。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對待自己與楚青青的這一段感情,他似乎顯得有些急不可待。他擔心重蹈覆轍,擔心楚青青和陳若汐的結局一樣,倆人度過了“甜蜜期”,跟著就是一輪“翻船季”。
十點,梁寬在01崗看到陳若汐單獨一個人去了趟寫字樓,他打電話給02崗值班的秦北軍,問陳若汐進寫字樓幹什麽去了?
秦北軍說,我不知道,沒看到她打卡,可能是領導臨時找她有事。
梁寬聽了秦北軍在電話裡說的那些不靠譜的話,他心裡放心不下。
於是,他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02崗,當面問個清清楚楚。
結果去了一樣,秦北軍還是“老三篇”:不知道、沒打卡、領導找她。
不過秦北軍給他提供了一個“好消息”:陳若汐額頭上的創可貼不見了。
既然創可貼不見了,那就說明她額頭上的傷好了。梁寬心裡想,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很可能明天她就會正常上班了。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很傻、很天真。
第二天,八點上班時間已過,可仍然不見陳若汐上班打卡。
九點半,陳若汐一身便裝進了寫字樓,01崗的谷靈華一直在關注著她的行蹤,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她出來了。
可是出來後,陳若汐並沒有立即穿過車間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01崗。
“陳大專員,稀客啊!”谷靈華貧嘴道。
“稀客!那你還等什麽,還不上杯咖啡喝喝。”陳若汐又拿谷靈華的過去開涮了。放在以前,喝咖啡這種詞,都是谷靈華在01崗,調戲四樓保姆杜慧星的專用招數,如今卻被陳若汐拿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喲喲喲,你瞧瞧,你進了寫字樓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麽這個素質依然不見提高啊!”谷靈華一邊樂呵呵地說著,一邊屁顛顛地給她去倒水。
“不用了,謝謝你,我......”陳若汐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話,她說不出口。
“這麽客氣幹嘛,來,喝一杯老谷親自給你衝的雀巢咖啡。”谷靈華雙手恭敬地將滿滿的一杯水,遞給了陳若汐。
“謝謝你老谷,謝謝你們對我近兩年來的照顧。”陳若汐喝完杯子裡的水,抿了抿濕濕的嘴唇,“我等一下就要走了。”
“什麽?你等一下要走!不是辭工的時間,還沒有到期嗎?”這個消息令谷靈華始料未及。
“我不能提前嗎?你看看我的傷,這,就是這裡,線都拆了。”陳若汐把額頭上的“劉海”抹到了一邊。
“寬子知道嗎?”谷靈華沒有興趣看陳若汐的“劉海”和傷口。
他第一時間就想把這個棘手的消息,通知到那個最想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