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車間大門處,梁寬監督上班人員打卡時,他與陳若汐有過一次短暫的照面,倆人還是那個樣子,對視了一眼後,目光又迅速地移向它處。
梁寬一邊感歎著陳若汐的臉皮,夠厚不知廉恥,一邊吐槽著自己多管閑事自討苦吃。
由於這是二班上的最後一個早班,明天也是星期六,梁寬有個想法,他想約一下楚青青,看她周日放不放假。
如果她放假的話,梁寬準備維持完食堂的就餐秩序後,找薑隊長請假今晚去石牌一趟。
一晃快半年了,他也沒有抽空去看望姑姑和姑父,這次過去他想“一舉兩得”。
下班了,他發信息給楚青青。
楚青青告訴他,明天正常休息。
梁寬心中甚喜,他又打電話給姑姑,說今晚要過來。
姑姑自然是心裡高興,她關切地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梁寬說不用了,我在廠裡吃了過來。
臨掛斷電話之前,梁寬居然聽到姑姑興奮跟同事們說:我侄子梁寬今晚要過來相親了,哈哈哈......
梁寬愕然,這當姑姑的怎麽會如此著急侄子的婚姻大事呢!
找薑隊長請假,他很直爽,梁寬一說即批,連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
放在以前,如果班長們請假,薑隊長總會說一些什麽要以身作則啊,要模范帶頭啊之類的話。
梁寬猜想應該是龍副總有過交待的,不然憑薑隊長的性格,他的眼睛裡是進不得半粒沙子的人,請假肯定不會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諧場面出現。
梁寬這麽著急去石牌是有原因的,他想把自己所看到的、所認知的關於陳若汐的一切,全部說出來給姑姑她們聽。
他與陳若汐的交往,本身就不被姑姑看好,甚至姑姑一直是反對的。
剛交往時,姑姑勸過他,讓他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可他不聽。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句話的含義,姑姑是過來人,姑姑走過的橋比他走過的路還要多。
公交車到達石牌已是晚上八點,梁寬剛下車,便接到了楚青青的電話。
她告訴梁寬,部門裡出了點小意外,晚上可能要加班到九點半以後,如果你等不了的話,就先睡,我們明天再約起。
梁寬無奈地說聲“好”。
他顯得有些惆悵,這次晚上過來石牌,看姑姑那都是次要,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見見楚青青,當著她的面再把陳若汐的那些事講清楚。
尤其是關於倆人為何分手一事,楚青青一直認為,二月份那次去小嶺山鎮醫院順路探望受傷的梁寬,是導致他倆分手的直接誘因。
每當梁寬在電話或者是短信中提及陳若汐,楚青青就會自責,她覺得自己的意外出現,無形之中促成了梁寬與陳若汐的分手。
在姑姑的外租房裡,梁寬把陳若汐如何借助龍副總的“神秘力量”,使自己一步跨入寫字樓當助理、當人事專員一事,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好生描述了一番。
姑父聽完直接回裡屋看電視去了,他對這些婆婆媽媽的感情問題不感冒。而姑姑津津有味地聽完梁寬的講述後,更加堅定了她之前的看法。
她自信滿滿地說:“寬子,我跟你說過的吧,我早就給你算準了,你倆在一起是不可能長久的。你還跟我說,女孩子的父親與我們這邊姓梁的都是同祖同宗,你看看你的雙眼,當時是被什麽東西給迷住了。”
“都怪我以前沒有聽您的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梁寬說著好聽的話,極力討好著姑姑。
“來得及,姑姑不是給你準備了一個現成的嗎,剛好頂上。”姑姑把聲音壓低了問,“寬子啊,那個陳若汐有沒有......”
“有什麽,您直說。”梁寬見姑姑支支吾吾的,以為她是想問倆人有沒有越過那道“紅線”。
“有沒有投資,你在她的身上一共花了多少錢?”姑姑原來不是關心那種,有沒有捅破窗戶紙的事,她是關心錢花了多少,分手後梁寬有沒有“虧大發”了。
作為長輩,作為過來人,姑姑知道談戀愛男方主要是金錢方面的付出,而女方則是拋開金錢不說,搞不好還得搭上健康的身體。所以,她支支吾吾地問梁寬在陳若汐身上究竟花了多少錢,就很好理解了。
“一分錢沒花,反倒是她貼了不少錢給我。”梁寬說。
“這樣啊,沒理由呀!”姑姑頓時陷入到短暫的沉思中。
“就你這種人‘小心思’多,你以為人家女孩子個個都跟你一樣沒有情趣,成天就想著算計男方。”姑父在裡屋偶然間聽到了他倆的談話, 一股無名怒火突然由胸腔噴湧而出。
“你什麽意思啊,你給我說清楚。我跟你結婚後,是享過一天福,還是跟著你沒操一天的心。說我沒有情趣?你要是有錢,我也可以變得有情趣啊!旅遊我不會?逛街我不會?泡溫泉我不會?還是吃鮑魚我不會?寬子你聽聽,他現在都開始嫌棄我了。你來評評理,你說我自從嫁給了這個男人後,得到了什麽好處嗎?”姑姑把目光全部投向梁寬,她是想聽侄子說句所謂的“公道話”。
“姑......姑父也不容易,他從普通員工做到了課長也不賴啊!”梁寬打起了“太極”。這種兩邊不討好的事,他可不敢隨便站隊。
“哼,他的這個小課長,有一大半的功勞,都要記在我的頭上。不是靠我給他疏通關系,不是我主動找張經理通融,憑他的那個德性,再埋頭苦乾個三、五年,他也乾不到課長那個位置。”姑姑今晚也是說出了憋在心底好久的話。
“你不要說找張經理通融,聽了這話我就來火,鬼知道那晚你倆通融到哪裡去了?”姑父這句話猶如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起了十來米的滔天巨浪。
“再說一遍試試看,你有本事再說一遍試試看!”姑姑聲音顫抖,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姑父您少說兩句行嗎!”梁寬一邊勸著姑父,一邊把他往房門外推。
姑父站在房門外一聲不吭,梁寬趕緊回房間安慰姑姑。
此時姑姑掛著紅眼圈,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著轉轉,看得梁寬心裡是好一陣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