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用了二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快速而又不引人矚目地,在這會場裡逛了一圈。
這裡雖然是個廢棄的醫院,但其實卻往夜店的風格在布置。彩燈,音樂,酒,食物,甚至還有陌生的男男女女。讓余冰驚訝的是,這些男女竟然互相都聊了起來,看著他們興致勃勃的樣子,余冰一點也不懷疑,他們如果聊對口了,今晚會在宿舍那邊做出什麽超越友誼的事情。
余冰算是看明白這個極影會吸引人的方式了。
首先,如果你是個愛錢的主,那好,你花一筆錢入股,然後再不停地吸引下家進來,這樣你就可以賺到錢了。雖然這樣的錢可能以後會讓你的下家家破人亡,但……誰又在乎呢。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帥哥美女作為拉人的幌子。只要你服從組織,要跟看得上眼的男生女生談戀愛,組織是極力歡迎的。可以說,這裡也是一些人搞婚外情的溫床。在社會上過得不如意嗎?在家庭裡過得受氣嗎?來極影會吧,這裡可以給你愛情的第二春,人生的新高潮。余冰仿佛連廣告都替他們想好了。
再者,如果你碰到什麽需要幫助的事情,極影會也會盡力幫助你去解決。在鄉裡被人欺負啦,在社會上被人欺負啦,只要是錢或者暴力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極影會不是有護法會人員嘛,只要護法人員一出手,便沒有搞不定的問題。畢竟,他們可是異能者呀。
基於這樣的原因,這裡吸引了很多普通人到來。他們也許不會長久地停留在人生的這一站,有些人能持續地拉來下家,便在家裡混得很好。有些人找不到下家,自己的錢也賠光了,便在一兩年時間後,甚至半年時間,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啦。
現下,余冰所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只剩一個——誰在組織這樣一個組織?他組織這個組織的原因又是為何?
還有如此看來,那兩個帶走陳海的人,應該就是極影會的護法者了。
他們為什麽要帶走他?他們為什麽要帶他來參加這邊的聚會?
一般的新人,來參加聚會都隻參加一次,為何那陳海能參加幾次聚會,並且聚會後還讓他回家?
這些問題,都在余冰的心頭環繞,得不到解決。
余冰覺得有些心煩,他甚至讓自己機械地在人群裡行走,他想利用這低強度但強時間的運動,讓自己的大腦得到一點點的放松。他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沒有。
但也就是在這時。
他覺得虎軀一震。
眼前不遠處,那個人兒,不正是在手機屏幕上,自己看過的監控錄像裡面的人嗎?
那個像小學生模樣的人,對,就是那個貧窮的男孩,此時正穿著很好的衣服,坐在大廳的一角。他的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按著什麽。
余冰輕輕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慢慢往那個區域走去。這個區域是一片展區,擺著很多食物,還有兩個大電視在播著浪漫的外國電影,但這個舞會的場合,誰也不會來四樓看這東西。
這個位置是可以看得到一點點外面的。這個鄉鎮的外面,此時沒有多少燈光是亮著的了。很顯然,這裡的光明、人丁鼎盛,與外面的寂靜是完全不同的。
余冰靠近了一些,他更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了。
沒錯,就是這個男生。雖然長得有點凶,但那單鳳眼、高鼻梁,還有厚厚嘴唇的模樣,讓他一眼就確認,這個人就是失蹤的陳海了。
陳海就在這個展台的一角,
拿著一台手機,正在玩著網絡遊戲。看著他按著屏幕極快速的樣子,應該很投入在目前的戰鬥裡。 他這麽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在這樣一個大人吃喝玩樂的場合,默默地躲在一旁玩遊戲,還真是一副讓人不敢相信的光景。
余冰再想上前兩步,要跟他打一聲招呼,卻被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個人給擋住了。
這人都不知是從哪裡出來的,但他一下子就出現在了余冰的面前。
如果是其它人的話,應該會覺得他像是瞬移一樣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余冰本身也是異能者,他一下子就判斷出來了,對方肯定是護法者。他的異能,極有可能就是快速移動之類的了。
這人的出現,也讓余冰很吃驚。
因為他就是那個帶走陳海的兩個人之一。沒錯,這個瘦瘦的身形,還有這個長得像馬一樣的臉,絕對讓人很難亡。
“喂,小子,你喝醉了嗎?這片區不是你們可以過來的。”這個長著馬臉的人,凶狠狠又目無表情地說道。
余冰假裝什麽也不懂,尷尬地笑著說道:“啊,對不起,這片區為什麽不可以過來呀?”
“誰是你的上家,他沒有跟你說嗎?”這個馬臉喝道,“這是護法者的休息區域,你們越界啦。”
余冰自然不敢再說護法者是什麽,他靈機一動,輕聲說道:“那……那個小朋友,他也是護法者嗎?”
也不知陳海有沒有聽到這議論他的聲音,但他的神色仍集中在那遊戲裡,看來就算他聽到了,他也是打算假裝沒聽到的。
那馬臉護法者喝道:“什麽小孩,人家可是護法者呢。”他得意地說道,“你們想追上這位年輕的護法者,那可得使足了你們的牛勁。而且,我勸你們都斷了這個心吧,護法者跟普通成員的距離,那可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
余冰吐了吐舌頭,便知趣地走開了。
他想再找機會跟陳海走近,但當天晚上都沒什麽機會的。沒錯,那片展台之後,放了很多椅子和凳子,余冰也確定了,那邊應該就是護法者們休息的區域。好像當天出席晚會的護法者們不是很多,因為他們不管在哪個樓層巡場,總會有累了回到這片休息區裡休息的時候。余冰並沒有看到很多人。
他也沒有找到機會再跟陳海說話。
當晚聚會散了的時候,人已經少了三分之一這樣了。余冰尋思著,這三分之一應該就是已經尋找到了異性緣的那一幫人,去宿舍區那邊做什麽偷偷摸摸的事情了吧。另外這三分之二的人,絕大多數都喝得很開心,一個兩個紅著臉,好高興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們高興什麽。
余冰一開始還對他們有點無語。後來轉念一想,這酒鬼嘛,無非就是只要有酒一喝,就會莫名高興的人群嘛。
一會兒晚些時間,這耍酒瘋什麽的常規戲碼,怕不久就要上演了。
果然,正如麗麗所說,他們這些人按照願不願意花錢入股,被分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那些不願意入股的,似乎被護法者和上家們嚴加管理,帶著往另一片宿舍區而去了。而余冰這種“已經想開了的”人,便隻由著他們走,由一名護法者統一在前面帶路。
在路上,余冰還看到了麗麗一眼。
只見麗麗走在前面,此時已經有一個穿著很寒酸的男子攬住了她的肩,這男子看起來混得不怎麽樣,但他好像對麗麗很心動的樣子。一邊抱著她,一邊用那喝醉了酒的充滿酒氣的嘴巴,在麗麗臉邊,哈著氣,不知在講著什麽。
余冰在想,如果被這樣的人抱著講情話,心裡又堵得慌,還要被那醉人的酒氣熏,應該會很難受吧。
誰知道,麗麗不僅樂意地應付著,還能不時地笑著,回答上兩句。
這時麗麗越過那男人的肩頭,剛好看到走在後面的余冰。趁著她身邊男人不注意的機會,她竟還給了余冰一個飛吻。
余冰覺得自己心中的底線,再一次被這個女人給刷新了。
如果是用這樣的態度來積極工作,也許就算做其它的工作,也能賺到不菲的收入吧。何必一定要走這種違法又趕越道德規范的路子呢?對於這一點,余冰有些不太明白。
到達了宿舍樓這邊後,余冰等人被再次進行登記,他被分到了二樓號的304房間。
他來到這房間門前,也沒什麽鑰匙,因為宿舍的門是一直都不鎖的。這也就意味著,成員不應對組織有什麽隱私。
這個房間裡擺著四張上下層的鐵架床,也就意味著這裡可以睡八個人。當他走進來的時候,這八個床位就都有人了。
理所當然,因為大家都不互相認識的關系,肯定各自佔了好的床位睡。余冰進來的時候,就只有剩離廁所最近的那個床位了。他也沒怎麽介意,便去到洗手台那邊,洗了把臉,想說今晚就睡覺,然後明天再好好尋思著那奇怪的陳海的事情。
他也沒帶毛巾,就用雙手接了些水,往臉上一拍,就洗了幾下。刷牙和牙刷這裡倒是有提供一次性的,余冰開封了一隻新的,倒是把嘴巴給刷乾淨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件讓人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余冰正在刷牙之際,忽然,砰的一聲,一隻手掌在他的屁股上抓了一下。
他甚至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覺,但很明確,就是一隻手,在他的屁股上抓了一下。
而且,這裡可是男生的宿舍呀,從那手感上來看,應該也可以明確就是一隻男人的手。
他轉過身來,看到一個喝得爛醉並且長得很高很壯的男人。這男人很胖,但是卻看起來很猛的樣子。
他露出了那口並不好看的牙齒,臉上帶著很猥瑣的笑容,道:“喂,你就是住在這廁所邊的小朋友吧。怎麽樣,爺的床位在最前面那張,位置最好的,靠窗,還是下鋪的,要不要今晚來我這裡睡呀?”
他用著得意的眼神看著余冰,甚至哈哈大笑,道:“我是說,爺今晚可是想摟著你一起睡喲。”
兩個大男人,乾這種事?
還有這種玩法?
余冰虎軀一震。
他歎了一口氣。
但這男子卻以為余冰害怕了,他伸出一隻手來,輕輕地摸起余冰的肩頭。
但卻在這裡,余冰動了,他一下子就出了一拳,直接打中了男子的腹部。那男子就覺得像是衝擊鑽擊中自己一下,他一下子就蹲了下去,他甚至覺得自己腹部的那些器官都要被打爛了。他覺得自己好難受,全身都在痛。
這男子臉上一片痛苦的神情,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余冰。
余冰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把頭別了開去,不敢與余冰對視了。
余冰冷冷地說道:“我最討厭性騷擾了。為了避免你今晚騷擾我或者宿舍的其它人,就請你去醫院裡過吧。因為你的傷勢,估計怎麽著都要去急救一下的了。”
果然,那男人很快就被管理人員給帶了出去。
管理人員問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這男人也吱吱嗚嗚,什麽也不敢說。但余冰卻說道:‘他自己喝醉了,在這房間裡跑來跑去,然後就不小心摔倒了。”
那男子竟很堅決地說對對對,想必也是不想自己的暴行被管理員所知道。
那男子走後,余冰倒是很開心地睡到了靠窗的那個下鋪的位置。他躺了上來,翹著二郎腿,道:“嗯,沒錯,這個位置真的挺好的呢。”
宿舍裡的其它幾個男子,想必原本也是痛狠那個醉酒男,眼下看著余冰把他打跑了,都高興得很。一個兩個搭訕,想跟余冰熟識一下。他們應該都感受得出來,如果這個宿舍的集體長期存續的話,那將成為這幫人的頭頭的,有很大可能就是余冰這號人物了。
但余冰可不是來這裡做這種小頭頭的,他隨口應和了兩聲,便說今晚喝了酒,有點累,想早點休息了。
他閉上了眼,在那群喝醉了酒又來自五湖四海的男人的聊天和吹牛聲中,聽著一個個來自各地但是情節卻類似甚至相同的故事,睡著了。
這一夜也無話。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日一早,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很早就起床了,洗瀨之後,他本想下樓來,去那籃球場之類的地方去運動一下,但卻在一樓發現,門已被鎖住了。
好嘛,看來組織說信任歸信任,但卻仍是管理得好好的嘛。
他回到了宿舍,走到陽台上一看,卻發現下面不時也有人走來走去。那些人看起來倒是很自由,沒有人攔他們。
為什麽沒有人攔他們呢?難不成是因為他們是老人的關系嗎?余冰產生了這樣的疑惑。
不,不是因為他們是老人。余冰注意到,麗麗昨晚所住的一號樓,現下那出口那裡也是關著門,鎖著鎖頭了。
對了,這些人是護法者吧。
余冰算是找到了答案。
在這極影會裡,只有護法者能自由地出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們在這裡本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他們這麽早,到底要去哪裡?帶著這樣的好奇心,余冰從那三樓陽台上往外看,確定了一個四下無人的時機,輕輕跳到二樓,在二樓的防盜網上墊了一腳,緩衝一下後,再落到一樓時,竟沒發出什麽特別的聲響。
他沿著剛才看到一個護法者的人員的方向而走去,卻正好經過了一個籃球場。
昨晚回來的時候,余冰也看到了這個籃球場。這雖然是個戶外的、水泥做成的場地,但在這裡活動活動,鍛煉一下自己的身體,也是極方便的。現在不知是時間早還是什麽原因,這裡倒還沒什麽人。
余冰一邊扼腕自己今天的鍛煉計劃怕是要泡湯了,一邊向著前面走去。像他這種每天早上都鍛煉的人,一到固定時間,不讓身體運動一下,就會很不舒服。他甚至覺得身體裡像是有螞蟻在咬一般,不找點活動來運動一下自己的身體, 那種放松而舒服的感覺是不會到來的了。
余冰微微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跟著這稀少的人流,向前走去。
余冰發現,這些人都是直接去食堂那裡吃早餐的。那守門口的是一個大叔,看到這些不同年齡的護法者進入,卻都恭敬地一一點頭。余冰發現這好像也沒什麽查證件的,便壯了壯膽,跟著快步走了上去。
他很想衝進去,但其實自己也明白,那樣反而會讓自己顯得更可疑。
他盡量使自己以一種不快又不慢的腳步往前走,又使自己看起來更淡定和正常一些。他甚至作好了準備,如果這個大爺問自己什麽話,自己要如何回答。
他甚至在想,如果大爺發現什麽破綻的話,他就一拳先把這大爺打暈,然後再偷溜走人。
但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因為大爺只是點了點頭,還禮貌地說了一聲:“早上好。請進。”
所以余冰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食堂裡。
他先是來到自助取餐區,拿了點饅頭和粥,找了一角,坐了下來,就開始吃了起來。
他注意到食堂的一角上有一聲牌子,寫著:“護法者,早餐時間5:30-7:00;成員,早餐時間7:30-9:00。”
嗯,看來這是護法者早餐的時間,這是沒錯了。只是這些人吃早餐這麽早,到底要去幹什麽呢?
余冰一邊吃著,一邊倒是注意著那些吃完的人往哪裡去。他看見他們都是從食堂出去後,右轉,往那住院部而去。
住院部?就是那天晚上開著異能陣法的那棟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