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縱然有指南針的幫助,縱然她已足夠謙虛謹慎,麻將兄弟一行人仍是迷路了。
他們走呀走,走呀走,好像走了三個多小時了,卻仍沒有走出這片森林。一開始以為這森林夠大,所以走不出去。但幾人慢慢發現,竟不是這種情形。
最開始確認這一悲劇的是,是菊。
幾個人先是一起前行的,但菊先是停了下來,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很無奈地說道:“我們迷路了。”
她指著在旁邊一棵樹上劃的一個三角形的刻痕,道:“這是我剛才半小時前,開始在經過的地方做的痕跡。你們看,現在我們又走回來了。”
那樹皮上的三角形的刻痕,就像一個嘲笑他們失敗的玩偶一般,此刻竟讓人這麽的喪氣。
那蘭走了這麽久,本來也有點懵圈,但現在她的心情已平靜了一些。她索性把那指南針收了起來,道:“該死,他們應該有干擾磁場的東西。”
“也行吧,如果這麽簡單就被我們破解的話,那也就不是升哥了。他畢竟也是多少有點口碑的人,在這個圈子裡面。”菊倒是很淡然。
幾人決定停下來,先原地休息一番,再行上路。
本來這島上就沒什麽太陽,加上在這森林裡面,幾人坐在草堆上,就更涼快了。把準備好的麵包什麽的拿出來吃一吃,再喝點水,然後就是休息的時間。
蘭、菊,這個團隊裡的兩個女生自然是坐到了一起。兩個女生雖然也沒有太多話題,但總比跟紅中、發財、白板那三個男生混在一起要強。
這個戰鬥團隊,很明顯地展現出了一種“陰盛陽衰”的感覺。主要的戰鬥力,應該都落到蘭和菊兩位女生的身上了。
菊似乎有些煩悶,拿出一本口袋大小的書,竟慢慢地看了起來。
“你還有心情看書呀?”蘭倒是很驚訝。她拿出了旅行裝的化妝包,正在給自己補妝。她一邊盯著手中那塊並不算太大的鏡子,一邊這樣說著。
其實蘭又怎麽會知道,菊正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更需要看書。每當她心情煩悶的時候,她就想找個簡單的事情,讓自己專注地去思考,並且將注意力轉移開去。而幾經試驗,她發現看書是這樣一種挺適合的消遣方式。
看小說也行,看什麽其它雜書都行。只要有字就行,甚至看不明白也沒關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讓自己能把注意力從現實社會的煩惱裡轉移開,她便覺得這樣就已挺幸福了。
書裡的小小世界,是她轉移人生不幸的小小的避風港。
至於看書所帶來的理性思考能力的提升,對世界和人性認識的進一步加深,這些都是讀書所帶來的副作用罷了。
現下,菊真的苦悶得很。明明只是想來做一下打手,快快地打上一架,然後就回去的。這不,眼下都來兩三天了,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呢。在她看來,人生裡做這些事情,都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她希望人生可以多一點點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在這裡混日子,為了金錢而打工。
唉,但是為了好好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這麽混著的吧。大家總得做點自己不太喜歡的工作,才能以此養家活口?菊想要這樣安慰自己。
而另一邊,蘭補好妝後,竟也沒讓大家繼續趕路,她說道:“我們需要冷靜一下。大家也都走了不少路了,我們就地休息一下好了。保存好體力,不要留給敵人偷襲我們的時機。
” 她說得沒錯,既然出不去,那就先休息好。這樣敵人也不好下手。
幾個人便開始就地睡覺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起碼保持一個人在值班。白板注意到了,菊一開始是坐著在看書,看了約麽有半個小時,可能是坐累了,便在草地上墊了一塊野餐布,輕輕地睡了下來。她躺在地上看書,也能保持著一種很優雅的姿態,這讓白板不禁再次感歎這個女人的美好氣質。
再看一會兒,菊把書放進了帶來的雙肩包裡,閉上眼睛,幾分鍾之後,便睡著了。
蘭那邊,也早就睡起了午覺。在睡著之前她自己說,“女人一定要睡好,這是美容的第一步。每天不睡夠10個小時的女生,肯定會年老色衰快得多。”
對於紅中那個賭鬼來說,每天睡10小時倒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倒是認為,人生危險這麽多,誰還不懂自己是不是明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呢,搞那麽養生幹什麽。所以呀,人生要每日及時行樂,有得吃喝的時候就好好吃喝,有得通宵玩的時候就玩,睡覺嘛,什麽時候不能睡,等以後死掉了,每天24小時都可以睡覺了。
發財的想法雖然沒有他這麽偏激,但當紅中拿出一副撲克牌來,提議要“玩兩手”的時候,他也沒有拒絕。發財也覺得,在這裡等,無聊得要命。說不定今天就這麽在這裡扎營休整了,這不找點樂子混一下時間,倒也難受得緊。
他們問白板要不要參加,白板倒是謝絕了:“得了,兩位兄弟,我身體不好,還是多睡會兒。不然今晚又要值班熬夜什麽的,別搞個猝死什麽的出來,平白無故給我們這邊減少戰力。”
他笑笑,倒直接就躺在了草地上。翻了幾下身,不知是覺得這地板太硬還是太冷,又拿了四五件衣服來,稍微墊了一下,便閉著眼,側著身子躺著,不再說話了。
反正有紅中、發財這兩個在“玩遊戲”的家夥在守著,白板自然也可以放心睡了。
還真別說,今晚真有可能守大夜要輪到他值崗。所以現下能睡的時候,還是先睡一會兒為佳。
白板也不想在這陰森的森林裡呆了,他也想這邊速戰速決,快點解決戰鬥,然後能回到現代社會,躺在自己乾爽的床上,裹著被太陽曬過的那種又乾又軟的被子,然後吹著空調,喝著可樂,躺在被窩裡玩手機,等自己累得不行了,把被子一蓋,就睡它個地老天荒。
唉,只是現在,這樣的日子暫時也只能是幻想了。
不知是自己躺得太久了,還是真的倦意襲來,白板終於覺得有點累了。今天上午走了幾個小時,他的小腿後面部位有點酸,現在躺在地上,那個部位的肌肉得到了放松,竟有一種很微妙的舒服的感覺。
這裡雖然陽光被擋住了,但畢竟還是在森林裡,所以空氣中的含氧量挺高,微風吹著,只要給自己蓋上兩件衣服做被子,倒也很涼爽。
慢慢地,只要自己注意的話,竟還能聞到花香。
自然界裡自然產生的花朵,香味跟平時在城市裡聞到的那些人工製造的香水,味道還真是不一樣呀。
在白板的心裡,終於產生了一絲放松的感覺。他的倦意襲來,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他也不再與這睡意為敵,便任由它襲擊自己的身體,不過多久,便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蘭、菊、白板幾個人都睡下了。任憑紅中和發財兩人在賭局中吵得再大聲,都好似沒有對他們產生太多的影響。
這紅中、發財兩人玩的是“四化”遊戲,無非就是兩個人輪流抽牌,每個人抽夠4張牌以後,自己組成兩組牌,然後同時亮牌,看誰的牌大誰就贏。
按理說,兩人現在身上也沒多少錢,但兩個喜歡賭的人怎麽會找不到東西賭呢,他們拿出了一個本子來,再拿出一支筆,每輸贏一局,就在上面計數。這樣,以後出去了,就可以結算錢給對方了。
今天紅中的手氣不錯,他一直連著贏,所以他的臉色很好,臉上也一直都帶著微笑的神情。而那胖子發財那邊,則是一片愁雲密布的感覺,一直也不太說話。
兩人就這麽玩著,那記帳本上的數字,也越來越多。
紅中一直都沒怎麽發覺有異常的地方,但在一輪洗牌又玩到快尾聲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點不對的事情。
“等一下,你怎麽會有一對2?剛才不是已經出了三張2了嗎?”
他提出了這樣的疑惑。而那發財先是一楞,然後說道:“有嗎?哪有?”
“我要翻看一下。”紅中把那些已經打出來的牌翻出來,再一細看,果然看到已經有三條2了。這時他還注意到,發財手腕那裡好像有一隻撲克牌的一角,“好呀,你出老千!”他大叫著,伸手要去抓那胖子的手腕,把那出千的牌拿出來。
但胖子手快了一步,紅中抓到他的手時,他那牌已轉移到了不知哪裡。
“我要搜你的身!”
“搜你個頭,你說我出千,我還要說你出千呢。不然你怎麽會贏這麽多!”這發財也不甘示弱,道:“你剛才連著贏了七把,你自己算一下,這機率有多少。你不出千,怎麽能贏這麽多。”
“好你個死胖子,你自己出千,現在連債帳都不認了是不是?”
發財平時最討厭別人罵他胖,這下被觸了雷點,倒是說道:“你說什麽?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看看!”他站起來,就一副要打架的模樣。
那紅中好似發覺自己說錯話了,便轉移了話題,道:“我不管你那麽多,反正今天你就欠我這個數,出了這個森林以後,你就要還錢。”他把那帳單最後的總數一算,還真是挺大的一筆數。
“哼,這賭局還沒結束,你就想割草不成?”胖子發財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還要繼續賭?”
“我不賭了。我不跟叫我‘死胖子’的人賭錢。”
“那意思這帳你不想翻本了?”
“賭局都還沒賭完,怎麽能認這帳。”
“你既不願意再賭,又不願意還錢,你是幾個意思。”
“誰讓你叫我死胖子!”
“……”紅中的心裡產生了一絲無力感。同時,他也產生了很不爽的感覺。他喝道:“那我們把蘭叫起來,讓她評評理好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在紅中的身後,忽然閃現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這個影子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才以平靜而又低沉的聲音說出話來,便嚇了他們兩人一跑。
這是一個女生的聲音,聲音中顯然是帶著憤怒的。
她說道:“如果我要殺你們的話,你們倆人早就是兩個死人了。”
一個黑影,從紅中的身後探了出來。這是那個女生的頭部,兩人都嚇了一跳,這麽強的殺氣忽然從兩人都沒提防的地方湧出,而兩人可一點防備也沒有呢。
確實如來人說的一樣,如果對方想殺死自己的話,那兩個人早就連命都沒得活了。
這個黑影人停了下來,兩人定晴一看,還好,只是菊站在紅中的身後而已。
菊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也不知何時來到了紅中的身後,她皺著眉,顯然為這兩個站崗男人的表現,很不滿意。她說道:“你們就是這樣站崗的嗎?”
兩個男人都尷尬地笑笑,“呃……呵呵,我們是搞點娛樂而已。”
菊顯然很生氣,她現下睡飽了,雖然睡覺的環境不是很好,但畢竟體能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保障。她倒是說道:“你們就那麽關心那幾個帳上的數字嗎?你們沒發覺,我們已被敵人設計了嗎?”
“設計?”
兩人都吃了一驚。
“你們看看蘭和白板。”
兩人順眼看去,只見蘭和白板都在地呼呼地大睡,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花香。”看著這兩個反應愚笨的人,菊都有些懶得跟他們計較的意思了。她說道:“這花香裡有毒,會催眠人,只要睡死了,幾乎醒不過來。”
這時候,紅中和發財才發覺,自己的頭也暈得要命。他們也很“困”,很想躺下來睡覺,一睡不起的那種。要不是兩人剛才太投入在牌局裡,還真的可能一無聊就躺下來休息,然後一睡不醒了。
“如果我們五個人全都睡了,那敵人出現,就可以隨便魚肉我們了。”
這時,菊已拿出了一塊手帕來,早已用水打濕,擋到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你們也照著做,我去弄醒他們倆。”在菊的示范下,紅中、發財兩人也嚇得趕緊各自拿了一件薄衣服,用水打濕,蓋在了鼻子下。那香氣經過水過濾之後,好像鼻子就聞不到了。這麽下來,呼吸了兩三分鍾,兩人這才覺得身體舒服了一些。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好在這花香雖然范圍大,但濃度和毒性並不夠強。
而菊則拿她自己帶的水杯,一點點水地澆到蘭和白板的臉上,重點拍打一下他們的眼睛和鼻子,不一會兒,兩人就都朦朧地醒來了。兩人醒後,先是也用濕水巾蓋住了鼻子,這才露出後怕的神情,道:“差點醒不來了。”
原來,蘭和發財兩人跟菊的遭遇一樣,進入睡眠以後,就進入了很深的夢裡,他們當然也聽到了紅中和發財那聲音大得要命的爭吵,但都想醒來製止下下他們,卻都醒不過來。他們在睡眠裡,都知道自己中了迷藥我,但卻都沒有辦法,只能無力地掙扎。
“好在有菊在呢。”白板由衷地這麽感歎。
菊苦笑道:“如果不是這兩個人吵得實在太大聲,加上我最後運起自己的異能力量去作最後抵抗,還碰巧贏了,說不定還真敵不過這花香的藥效。”
畢竟她人睡著的時候,是一直暴露在這花香之中的。隨著睡眠時間的增長,那毒性肯定是越來越濃的。
“哈哈哈,這麽說,我跟老六兄弟倆還立了功呢。”紅中忽然大笑了起來,得意地說道。他這種人呀,就是到了人生的絕境,也都還能保持著挺樂觀的心態。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但發財倒是喝斥了他一聲,道:“去,去去,誰跟你是兄弟。我沒你這樣不知禮數的兄弟。”顯然還在為剛才被叫“死胖子”而生氣了,眾人這又是一陣大笑,算是用這笑聲,把剛才集體經歷的這一次令人後怕的危機,所帶來的那種恐懼的感覺,稍微驅散了那麽一些。
但下一步怎麽辦呢?
眾人的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了這麽一個難以解決的疑問。
最先發話的是那紅中,這人說話也不怎麽經過大腦思索,他說道:“媽蛋的,我們麻將兄弟在外面,好逮也是個人見人怕的集團嘛。怎麽進了這深山裡、小島上,成了被人欺負的對象來了。我們乾脆撤出去,回到我們的世界裡去。然後他們敢乾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就讓他們好好地吃一頓敗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他說得很唯美,但實際上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逃!”
菊倒是悠悠地說道,“我個人是沒什麽意見。只是以後圈裡的人,怕會說我們是縮頭烏龜,連打都不敢打的弱者。”
這種負面的頭銜,很顯然不是這些在圈子裡,在江湖上都有些名氣的人兒,願意而且能夠接受的。
發財倒是提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覺得有些餓了,我想吃一點晚餐。”
眾人沒理會他,蘭又說道:“況且,現在我們都迷路了,就算想退回去,你退得出去嗎?”
眾人都不禁噤聲了。
沒錯,現在想撤退的話,還真的有路給你撤退嗎?
他們原本來的時候,沒想到這島主有這麽強的實力呢。
唉,是不是來的時候,做出這個選擇時,他們就已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