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菊仍在看著她的書。
最近她似乎比較喜歡看旅遊書,買了幾本正版的來看。每本都要100多塊錢,余冰覺得這些書,與其說是看文字,不如說是在看圖片。100多塊錢一本,看了也沒漲什麽知識。
雖然他比較有錢,但他仍覺得這是在浪費錢。
可能這是比較理科生的想法吧。
余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沙發軟軟的,他陷了進去。
“我想了一下,如果你那個同學真的熱情委托的話,不如,這任務就接了算了。”
余冰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都有點卑微了。
乾,我應該可以不用這麽卑微的。他在心裡這樣想道。
“怎麽了,想通了?”
菊卻沒有太意外的樣子。她那修長的手指,優雅地翻了一頁書。
“今天試了一下身手,發現,自己的反應,竟比預期的慢了零點五秒呢。”余冰竟有些憂心重重地說道,“這樣下去可不行啊,會越來越菜的。不管怎麽著也好,保持點實戰經驗,起碼能防止自己變菜。”
菊卻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一樣,她笑著說道:“放心吧,任務的酬勞方面也幫你談妥了。得益於你昨晚拒絕了她,我趁機敲她竹杆,把任務傭金又向前提高了40%。”
余冰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這小妮子還真厲害呢,她好像在商業上有著驚人的天賦。若不然的話,怎麽每次接的任務,傭金都大大高於預期呢。
余冰跟奇奇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是在機場了。
這個女生穿著一身運動服,包括鞋子都是品牌產品,而且還是比較高端的品牌。但是呢,卻沒有給人產生美麗的感覺。余冰心中的所想就是,“呀,這就是一個對美麗仍抱持著努力,但是卻不太美麗的女生呀。”
唉,一個人的顏值,真的可以影響其時尚性的七八成了。
上天在這方面,還真是有夠無情。
兩人上了一班訂好的飛機。自下了飛機之後,有趣的事情就開始了。
這一躺任務,因為要做間諜的關系,菊並沒有跟來。這讓余冰上次時想的“下次任務一定要帶上菊”的想法,再次泡湯了。
唉,計劃不如變化快呢。
兩人上到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商務車,然後,車子駛出之前,奇奇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塊黑色的絲巾,道:“不好意思,因為一些保密層級的原因,我們需要遮一下您的眼睛。”
余冰同意了。
除了同意,好像他也沒什麽太多的選擇吧。
“我們‘曉’組織不會害自己委托的傭兵的,盜亦有盜的道理,我們還是明白的。”奇奇如此說道。
余冰的心裡冒出一滴冷汗來。姐呀,這盜亦有盜,一般是形容電視劇裡壞人的那一方的吧。您這樣形容自己所在的“曉”組織,是不是有點那個啥。
總之呢,戴上這黑絲巾之後,余冰就完全看不見了。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提前做了手腳,這黑絲巾也散發出了一種很好聞的味道。這樣余冰的鼻子就完全聞不到其它味道了。
他坐在車裡,顛著,顛著。時間就慢慢地流逝掉了。
一開始車子還算平穩,應該是在高速公路上吧。余冰睡了一覺,也不知道車子開了多久,也許四個小時?五個小時?
余冰想上廁所的時候,車上的司機拿來一個水桶,放到車上之後,一行人都離開了。余冰在尿尿的時候,
四下看了一眼,就是一個高速公路路邊的模樣,全然沒有路牌什麽的,一點也不知道在哪兒。 看得出來,這停車的地點,也是司機精心挑選的呢。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地方應該是地北方。是極寒冷的地方,因為余冰看到了旁邊樹上掛著的冰條。
自己穿的還有點少呢。余冰這樣想著。
再次上車的時候,奇奇已貼心地拿出了外套來。余冰穿上,嘿,還真是他的尺寸。
看來奇奇這女生,做事還真的靠譜。她想事情也很周全,如果做誰的副手的話,應該是一個不遑多讓的好手吧。
余冰繼續被戴上了那香香的黑色絲巾,車子又行駛了五六個小時左右。余冰都在心裡納悶,“這一共開起來都開了快十個小時了吧,快到了沒,再不到,自己可都要坐到屁股長痔瘡來了。”
終於,車子停了下來。
余冰的眼罩被打開了。但他卻沒能恢復視線。
因為時間的關系,天太黑了。
現在的時間也不知道是多少點,天完全是黑的,四下什麽也看不清。
從那冷冽的寒風來看,也許是凌晨4點?凌晨5點?
余冰不得而知。奇奇跟那司機打開了手機裡的手電筒APP,用手機的燈光照亮了路。幾個人也沒開燈,就帶著余冰進了一棟路邊的兩層小房子。他們在一樓給了一間標間給余冰自己住。
因為搭了太久車的關系,余冰就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這個鬼地方,雖然外面冰天雪地的,但室內還有地暖呢。所以,房間裡乾燥而暖和,床的硬度也很適中。余冰是習慣不用枕頭的,他把枕頭放到一邊,蓋上那張很舒適的被子,竟像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一樣,睡得相當的舒服。
這一覺,他竟睡到了十二點多。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照到床上了。暖暖的冬日陽光把余冰喚醒,他伸了一個懶腰,有了一種“這才是真正的假期”的錯覺。
余冰自言自語說道:“看來我真是賤骨頭呀,一定要做任務,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呢。”
他苦笑著,翻起了身,快速洗漱之後,出了房間的門。
在一樓,有一個簡單的小客廳,現下只有一個男人在那裡。這人不就是昨天開車帶自己來的司機麽。因為相對也算認識的關系,余冰打了一個招呼。
他坐下,那司機很熟練地去後廚打了一聲招呼,不一會兒,一份含著煎蛋、包子、白粥、麵包等食物的簡單早餐就端了上來。司機說道:“不夠吃的話,可以讓阿姨再幫弄點。我先去叫部長了。”
說到這裡,他把余冰丟下,然後就往去二樓的樓梯而走去。
奇奇再次下來的時候,用的時間還是有點久的。這個方面余冰是可以理解的。女生嘛,出門總要化點淡妝之類的,若不然的話,下來那個人跟余冰所認識的奇奇完全不同,他也會嚇一跳的。
奇奇坐到余冰的旁邊,一份一模一樣的早餐很快就被端了上來。這時,余冰早已吃完了。
余冰客氣地說道:“在這冰天雪地的日子裡,能在這麽溫暖的房間裡,跟‘曉’組織的部長大人一起共進早餐,我還真是榮幸呢。”
“榮幸個屁。”奇奇卻沒好氣地說道,“你先跟你家那個漂亮的女朋友分手吧,要不就不要說這些惡心的客套話。”
余冰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他這些話當然只是客套話而已。
奇奇是“曉”組織下的一個部長,具體叫什麽部余冰忘記了,當時對方講的時候他也沒怎麽用心去記。所謂部長,不過就是眾多乾活的手下裡面那些乾得比較好的人。成為所謂的部長之後,你不僅要管好自己,還得管十來二十號人。所以,這倒也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兒。
酒足飯飽之後,該談正事了。
余冰也不催她,由她吃完了再說。
畢竟,誰都知道,自己跟她來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可不是來談戀愛的。
余冰看著窗外,地上又覆蓋了一層雪。看來,這地方是常年有雪的吧。從昨晚自己睡著之後,好像又下了一場雪呢。
在這樣多雪的地方,真的不想到室外去呢。
他也跟平凡人一樣,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這個時候,奇奇講話了。
“這次的任務呀,為了解釋清楚它,我還得從‘曉’組織跟‘破’組織的恩怨講起呢。”
奇奇開始娓娓而談。
“這曉組織,也就是我所在的組織啦,我們組織所認可的觀點就是,我們代表著的就是即將到來的黎明。所以,我們組織做的事情,都是比較有超前性的。就像前面我跟你說過的一樣,我們是一個盜亦有盜的異能者組織。我們就是把那些以非法手段得到巨額財富的人的錢弄過來,然後去做公益,去養活那些急切地需要養活的人。簡單來說,我們組織所做的事,就是這樣。”
余冰忍不住說道:“這麽說,你們是要偷竊的嗎?”
奇奇點了點頭,道:“必要的時候,搶劫我們也做的。”
余冰想提醒對方,自己可是剛剛抓了一個搶劫犯,然後才來到這裡的。但想想這話似乎有些煞風景,便作罷了。
奇奇又道:“雖然我們也知道這些東西不是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但是,目前的法律,真的完全公平嗎?那些以走私方式起家的大老板,賺了一屁股錢之後,搖身一變,就成了商客。他們過著奢靡的生活,然後轉向那些房地產、煤礦、珠寶等領域,繼續靠錢買關系,然後靠關系賺錢。這可都不是什麽乾淨的錢。”
“應該不是每個老板,賺的都是黑心錢吧?”余冰問道。
“所以我們當然會篩選,對於正規經商的老板,我們是不會動手的。”奇奇說道,“總之呢,我們曉組織,就是一個劫富濟貧的現代版俠盜組織。我們現在的規模越來越大,現在要進我們組織,考試什麽的也很嚴的,現在已經需要A級的傭兵實力,才能來報考了。“
余冰不禁在想,這曉組織的考試,不知要不要考文化試的。如果筆試裡也包含文化試的話,一定有政治理論方面的試題吧。那就好笑了。
”你覺得偷盜是可恥的嗎?“
”對,我認為偷盜是可恥的,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行為。“
好的,淘汰。
”你覺得,那些商人肮髒嗎?“
”不肮髒。“
好的,淘汰。
余冰還真是期待,這一行能跟曉組織的人多多接觸一些。這樣一來,他就能多認識一些通過這種思想及技能測試的奇葩成員了。
奇奇繼續接著說道:”但是呢,隨著組織的發展,我們做的事業越來越大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問題。“
余冰對這問題的部分反而更感興趣。
奇奇又說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組織裡的人員是偏少的。那時招到人很難,而組織嘛,肯定都會有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離開的,有些因為家庭,有些因為愛人,甚至有些因為經濟等方面的原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等等。所以,給組織及時補充新鮮的血液,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段時間,我們招聘的要求就拉低了。首先是C級的傭兵就能進到曉組織裡來了,而且對人的品格考量方面也沒那麽講究。也就是在那段時期吧,我們的組織裡混進了一些理念與我們不太符合的一幫人。在那一群人裡,最為主流的一個聲音,就是把曉組織的職位當成普通工作來賺錢的人員。“
“對於這些人而言,他們根本不管曉組織是幹什麽的。只是他們缺錢,那時曉組織開的薪水還蠻高,他們便也來了。”
“說實在話,這些人的理念與我們是不符的。但我們卻沒辦法開除他們。你也知道,當時我們組織正缺人,我們為了組織的發展,必須適當地舍棄一些東西。”
看著這個侃侃而談的奇奇,跟那個在泳池邊跟自己進行著傻蛋聊天的女生,還真有點判若兩人的意思。看來呀,每個人都有自己熱衷的事情呢。
奇奇又道:“那批跟我們理念不合的人,一開始為我們辛勤地工作,而他們自己也得到了成長的機會。他們的能力、經驗在成長,對於曉組織的運作方式、合作組織的熟悉程度也在不斷增加。終於,這其中的一部分人私自商量之後,他們從曉組織離職了。”
“他們自己成立了‘破’組織。”
余冰倒抽了一口冷氣。“就沒有什麽就業禁止協議之類的麽?”
奇奇不屑地笑道:“那些約束文化人的東西,對我們又能有什麽作用?”
沒錯,破組織的那些成員,他們根本不相信曉組織的信仰。他們認為,工作就是賺取金錢的手段,既然連偷盜與搶劫都幹了,那還在乎什麽目標。只要仍是對那些金錢來源不明的富人著手就行了,只要不把他們的錢全部都乾翻,留點生活費給他們也便行了。
而救窮人嘛,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要救助呢。管得了那麽多。
“所以,曉組織跟破組織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組織。曉組織要劫富濟貧,而破組織是從曉組織裡分裂出來的,它們隻劫富,不濟貧。”
余冰道:“嗯。看起來,兩個組織都往自己的方向而各自發展,這也算是不錯的結果吧。那麽,問題所在是哪裡呢?”
如果一切都順順利利,一點矛盾都沒有的話,那就不需要找他這個傭兵了吧。
奇奇對余冰那敏銳的嗅覺投來了讚賞的目光,道:“你說的沒錯。但曉組織跟破組織,你沒發現嗎,雖然兩個組織的理念不一樣,但兩個組織的業務都是一樣的。就是劫富。”
“而為了發展這一核心業務,我們需要爭奪兩個東西。一是人員,二是合作夥伴。人員方面的話,我們培養了那麽多年的那些業務骨乾,是破組織重點挖腳的目標。這些人都做這一行很多年了,只要去破組織裡,拿來就用,對他們來說當然是很好的。這些人呀,有些也有家庭負擔,或者想給家人更好的生活條件,便禁不起利誘,背叛了自己當初的信仰, 去了破組織那邊。”
余冰歎了一口氣,說道:“人嘛,活在社會之上,這麽無情,總難免會被磨掉一些棱角的。這也怪不得他們。”
奇奇白了他一眼,又道:“合作夥伴方面,也是兩個組織重點爭奪的資源。要知道,在現代社會,很多事情都是社會化生產,每個組織也是隻做其中一方面。比如我們偷來的東西,就由專業的團隊來出售。而要探聽情報,也會有專門的組織來販售這些內容。就連成員們的學習和培訓,我們也是外包給專業的機構來完成的。”
“這些外包雖然很多公司可以做,但是能做得專業、保密的,業內優秀的企業也就那幾家。”
“所以呀,破組織就要跟我們曉組織爭搶這些共同的稀缺資源了。”
“按理來說,如果只是良性的正常競爭,我們也沒什麽怨念,但破組織那些人,竟對我們合作夥伴使出了威逼、脅迫等手段,有時威脅他們家人的人身安全,有時派出女臥底去色誘相關高層,拍下錄像之後反過來進行威脅。”
“總之呀,這一群人,為了達到目的,簡直是不擇手段。”
聽了奇奇這麽說,余冰問道:
“所以說,我的任務到底要去幹什麽?”
“我們想讓你潛入破組織,找到他們藏著的那些威逼利誘的證據,然後提供給我們。這樣,我們一舉之下,就可以搞一次大的反擊,毀掉他們的名聲,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奇奇得意地說道。而余冰卻是倒抽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