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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傭者》第六章 夜晚的畫廊
  回到家的時候,皮球哥早已把飯菜做好。

  一般胖的人都是比較做菜的。皮球哥也不例外。

  這飯菜做得雖然不算精致,但也有模有樣。三菜一湯,很家常的味道。余冰倒是吃得酣暢淋漓。他喜歡這種家庭的味道。比起外面餐廳來說,這樣吃要健康得多。

  吃完飯之後,弟弟上樓看電視去了,哥哥雨程也跟著上了樓。余冰不知道他會不會把今天的發現告訴他。余冰也不希望出現在那個尷尬的場合。

  院子裡,沒過多久,就響起了“喝、喝、喝”的練習的聲音。

  余冰走到院子裡,只見皮球哥正對著一個木頭人,正在練習拳腳功夫呢。他的拳和腳不斷打到木棍上,然後木頭人身上的那些木棍不斷向他襲來,他躲過一些攻擊的同時,一並進行著下一次的攻擊。

  才練習了一會兒,皮球哥身上就出汗了。

  余冰也進到院子裡,在旁邊的一個水泥台階上跳上跳下。他通過單腳不斷保持平衡,在幾個高低不同的台階上移動著,這倒是一個讓自己身體平衡得到訓練的好辦法。

  他練了一會兒這個,又在一個台階上俯身,做起了俯臥撐。

  一個、兩個……這種基本的訓練動作,讓他得以維持不錯的體能。余冰訓練的時候,不喜歡算自己做了多少個。他喜歡聽自己身體的感覺。只要身體覺得累了,就休息。然後一會兒以後,再練下一組。

  他會練很多很多組,訓練的量很大。這樣他的單次強度雖然不大,可訓練的總量卻很驚人。得益於這樣的訓練,他能保持著良好的體能,身體肌肉也比較靈活。

  他從來不喜歡那種健美人士的那些死肌肉。

  皮球哥練了一會兒以後,走到門前,把那院子的門關了起來。他再次回到牆邊的時候,對著一個大魚缸裡張望著。

  魚缸中並沒有水。

  他卻靜靜地看著魚缸。

  余冰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只見皮球哥雙手合十,瞪著那魚缸裡的水。然後,這積了幾天的水,就慢慢地流動了起來。

  先是由靜止狀態,慢慢地形成了漩渦滾動起來。隨後,一條小溪流出來,它帶領著其它的水流到了空氣中。再然後,水在皮球哥頭頂上盤旋了起來。

  水一直在頭頂上轉著,給人感覺像是一個耍著魔術的魔術學徒在做著練習一般。

  很顯然,皮球哥是在練習自己的異能。

  余冰注意地看著。

  那水慢慢地升到更高的地方,到了旁邊一棵樹上。這水就像水蛇一樣,沿著樹枝不斷地爬動著,直到沿著樹乾爬下來,它才又從草坪那裡爬回來,最終順著玻璃缸爬上來,再次回到魚缸裡。最終,它們再次形成了一攤死水。

  運轉這麽一圈之後,皮球哥的額頭上也微微地出汗了。

  余冰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道:“這樣的練習,你每天都要做嗎?”

  皮球哥可能前面的時候練習得很投入,這時竟被嚇了一跳,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稍一穩定自己的心神,這才又道:“當然每天盡量練咯。你也知道,異能這種東西,如果不是每天都練習的話,會退步的。“

  之前雨拓已經跟皮球哥介紹過了,余冰也是一位異能者。只是他還不知道余冰的異能類型的水平。

  他更不知道余冰也是一名異能傭兵。

  他以為余冰只是兒子交往的普通的異能者,是那種異能覺醒之後,

也不怎麽認真練習,就這麽過著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的那一種人。就跟他的兒子一樣。  余冰說道:“每天練習當然是重要的。”

  他一邊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打量著那條水蛇出現的地方。稍一會兒,他才說道:“雨拓爸爸,你是有心事嗎?”

  “嗯?”皮球哥有些錯愕。他不太明白這小子在說些什麽。

  “你看那邊,在那樹乾的地方,剛才水蛇爬過的地方,樹乾都濕了呢。”余冰說道,“如果是異能運用得很好的話,水蛇應該可以沿著樹乾一直爬,不會讓樹皮濕掉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需要消耗精神的事情?

  余冰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這一點。

  畢竟是要解決他內心憋屈的問題,那第一步就要慢慢走進他的內心吧。余冰這樣覺得。

  所以,這種正面的指責,是難免的了。

  先從輕度的開始好了。

  皮球哥撓了撓頭,說道:“哪有呀,你也看到了,那水蛇豈是那麽容易控制的。偶爾碰到一下障礙物什麽的,也在所難免啦。”

  他說得很勉強。

  但余冰卻沒決定就這樣放過他,道:“不是這樣的。你看那水蛇在樹枝上滑行的時候,還有他在草地、甚至在泥地上滑動的時候,都是沒有流下一點痕跡的。就只有在樹乾那一段,全濕掉的。所以,您應該是有能力好好控制的,只是因為什麽事情心神不寧,所以才作出這樣子的不良控制吧。”

  余冰試著以疑問的語氣說著,但皮球哥卻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大人的事情,你們這些小孩子,不要管那麽多啦。”

  皮球哥這不才剛剛進入狀態嘛,按理來說,訓練的話應該要練蠻久的,但他卻快步走進了房間裡,也不知是不是不開心了。

  余冰苦笑了一聲,他倒管不了這麽多,自己在這院子裡練習了起來。

  他喜歡徒手訓練的動作,引體向上,倒立俯臥撐,深蹲,橋,等等動作,都是他喜歡常常練習的經典訓練方法。投入到練習之中,時間便過得很快,天很快就暗了下來。余冰也不知道到底幾點了,他進到室內,一看,原來早已快八點鍾。

  他先去洗了一個澡,然後吃了一點兄弟倆送過來的水果。雨程的心情好像仍挺不好的,他也不懂到底有沒有跟雨拓說那事情。

  余冰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他在房間裡看了一會兒書,然後便上床休息去了。

  他調了一個鬧鍾,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睡了迷迷糊糊的一覺,在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準時醒了過來。

  這白天雖然不算冷,但到了晚上,天氣仍是挺冷的。說實話,以余冰這種早睡早起的人來說,要執行這些晚上的任務,還真讓他有點為難。

  他一邊聽著樓下的動靜,一邊在床上又躺了幾分鍾。終於,他起了床,穿上衣服,再次回到了窗邊的位置。

  “這個時候開燈的話,應該不會被認為是神經病吧。”他喃喃自語,打開了床頭燈那個微弱的燈光。現代社會,失眠的人還是很多的。再者,就算是夜生活過得比較晚,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余冰就這樣坐在窗前,拿著一本隨身攜帶的書,看了起來。

  這是一本理財的書。作者以自己實際的經歷,扯了厚厚一大本。但講來講去,總歸起來仍是一個道理,“你不理財,財不理你。”所以想要有錢,又懶得與錢打交道,那是不太可能的。

  而余冰這種,恰恰是最不喜歡天天算著那點小錢的人。他對於投資這樣的事情也是沒多大的興趣。

  看了半天,余冰只有苦笑著說道:“看來我這種人呀,還是成不了大富翁呢。”

  也算是一種為自己不能大富而辯解的理由了。

  這個時候,樓下傳來了輕微的聲音。

  是開門的聲音!

  這個點,那皮球哥竟然又出門了。

  他不是幾天才會出門一次嗎?怎麽這次又出門了?

  其實這個晚上繼續在這裡守著,余冰只是想隨便地守一會兒。他原本的計劃是,到了十二點四十這樣,如果皮球哥沒去的話,自己就親自去那個半夜亮著燈光的房子去看一看。

  看看那裡半夜到底是做什麽的一個地方。

  還是只有皮球哥去的時候,那裡的燈才會亮起來?

  這些疑問都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得到解答。他很難受。

  余冰透過窗簾間的小縫隙,看著皮球哥快步而走出去了。

  他這次倒沒有這麽急著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皮球哥就是去那黃色的小房子那裡。他注意到,皮球哥的腳步仍是很匆忙。他走得很快,應該也是挺急的吧。余冰這樣想道。

  等了約十分鍾之後,余冰這才出門。他沿著之前的路線走著,走得並不快。

  他不想再被皮球哥發現。上次可嚇了自己一跳。

  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之後,他再次走到那棟房子面前。

  遠遠地看著房子亮著的燈光,余冰的心就糾了起來。

  他試著盡量以越輕越慢越好的速度,慢慢地接近那個房子。

  他走到這個院子的門口這裡,看到裡面亮著燈光。但是,卻看不見裡面的人在做些什麽。雖然有光透過窗簾而照出來,但是卻看不到裡面在做什麽。

  余冰想了一會兒,決定只有挺而走險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輕輕走到圍牆的一角。這圍牆並不算高,伸手就可以勾得到牆上端的牆面。余冰雙手一抓,然後往上一拉,再一翻身自己已經到了牆面上。

  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一隻貓一樣。

  他甚至走的就是跑酷裡的貓爬的動作,只是他比絕大多數貓爬者都做得要好得多。他爬得既穩,又安靜。沒一會兒,他就順著那圍牆爬到了屋子的側牆這裡。

  他再次施展出自己的另一個小招。

  他的雙手吸住了牆面,雙腳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法,同樣吸到了牆面上。他就這樣,就像變成了一隻壁虎一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著。

  他的動作很慢,所以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這時如果有人從街邊走過,並且看到了這貼在牆上的身影,肯定會嚇一跳。

  這大半夜的,人化身為壁虎,在做這不知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豈不是超嚇人嗎?

  其實呀,這一招也並不神奇。余冰畢竟是個水系異能控制者嘛,只要將自己手掌、腳掌與牆面之間的縫隙,用微弱的水流給填滿,大氣壓力就會把自己牢牢地定在牆面上。當那水流抽出來的時候,手和腳就又自由了。如此不斷反覆著,自己就可以實現這壁虎神功了。

  他來到了小樓的樓頂之下。

  他就這樣子吸著,沒有再往樓頂上而去。

  因為他現在所處的一個位置,就是一個高高的小窗戶的位置。

  這個窗戶因為很高的關系,所以主人也許並不會想到會有人來到這裡偷看。這個窗戶也有窗簾,但也許是為了見光和透氣吧,只是隨意地關上了三分之二,並沒有全部關上。

  現在,余冰就透過那三分之一沒拉上的窗簾,看著室內的情景。

  余冰的心情,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整個一樓的大畫廊裡,只有皮球哥,還有畫家景美兩個人。

  余冰看了三四遍,真的,他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房裡並沒有第三個人。

  他們在進行著一種很奇怪的事情。

  皮球哥在那裡徒手做著鍛煉,而景美在畫著她的畫。

  皮球哥仿佛全然不顧這個旁邊的年輕漂亮的女生一樣,他只是在做著他的鍛煉。他的嘴裡仍在發出那種“喝喝喝”的不斷地喊叫聲。

  如果是路過的人,會不會產生什麽不雅的聯想。余冰不禁這樣子擔心著。

  而景美呢,則無法無視這麽大的一個活人。她只有皺著眉,一邊不停地畫著什麽東西。余冰看不到她畫紙的正面,所以也不知她畫的是什麽。

  皮球哥翻騰,跳躍,練習,不斷地騰空而俯地。

  他的表情卻一直都是很嚴肅的,甚至有些嚴厲。

  說實話,余冰有些不太明白,這兩個人是什麽關系。他們要做一些什麽。

  余冰就這樣看著那皮球哥在那裡練習著自己的體能,又看著景美在練習著她的畫技。

  他原本以為這樣的狀況,只會就此罷休。

  但突然之間,皮球哥轉過方向來,向著景美的方向襲擊而去。

  余冰倒抽了一口氣。他甚至都想要出手了。

  但他轉念才發現,自己現下可不能出手。

  自己可是一個正處於偷窺狀態下的人呢。

  如果自己就此跳下去,那就全被發現了。

  如果景美就此被打死的話,自己要不要相救呢?

  余冰的心裡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但好在這樣的設想並沒有出現。只見那皮球哥快步來到景美面前,他雖已變得很狂暴了,卻一邊大罵道:“都是你!都是你!全都是你做的好事!”

  他像一隻發了瘋的狗一樣,雙拳向著她眼前的畫紙襲擊而去。不,不僅是畫紙,就連那畫架也遭了殃,整個木架子都被撕得粉碎。然後皮球哥好像還不泄憤,用腳拚了命地去踩那些地上已經散了架的木頭,發出了嚇人的聲響。

  余冰第一次看到皮球哥這麽失去理智。

  他果然是不正常的。余冰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作為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雨拓兄弟倆,他們對父親的觀察的確是正確的。

  這樣的精神狀態,不知他哪天會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而景美呢,令人意外地竟然沒有一句話,她雖然被嚇到了,但也隻像隻弱小的兔子一樣,退了幾步,然後便任由著眼前這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在凶狠地發泄著他的憤怒。

  皮球哥直到把這個架子全都擊碎完畢以後,他才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他似乎很頭痛,為自己的這種狀態和言行而自責。

  他捂著頭,蹲在了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籲了出來。

  他向著房門的方向快步走來。

  余冰倒吸一口氣,此時他可仍像壁虎一樣爬在牆上呢。他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這皮球哥走的時候,也是氣衝衝地走掉了。他沒有什麽心情再回頭看看房子的牆面上是不是仍掛著一個人,從他快速的腳步來看,他的表情應該很臭吧。

  看著皮球哥消失在房子的轉角,余冰暗自松了一口氣。

  房間內,景美仍怔在那裡。 許久,她才默默地蹲下來,把那些地上的垃圾給慢慢地收拾好,整理到一起。可能也要明天天亮了,她才會把這些垃圾帶出來,丟到門前吧。

  畢竟這時夜已經深了,畢竟,經過了這麽疲倦的一個夜晚,就算是溫柔如她這樣的人,也是先需要讓自己休息一下吧。

  余冰不禁產生了一種心疼的感覺。

  唉,人生在世,都不如意呀。如果不是逼到絕境,誰會願意半夜被這樣一個老頭子凶呢?

  而且,很明顯皮球哥這家夥現在是帶著暴力傾向的。如果哪天他自己失控了,會不會對她的人身安全造成什麽不可逆轉的危險,這誰也不敢想象。

  余冰慢慢地從那牆上下來,再順著圍牆的路爬回了路邊。他再次回到地上之後,快步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為了避免與皮球哥再次撞面的尷尬,他選擇走了這條路的另一邊。

  當然了,當晚,他再次在外面開了旅館休息。

  與上次一樣,才一進房間,就有女生來敲門了。

  “先生,需要按摩服務嗎?”

  聽這聲音,仍是前一晚上那位女生呢。

  “我昨晚就來這裡睡過了,您不用再來打擾我了。”余冰盡量客氣、文明地說道。

  “喔。”那女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問了一次,道:“那您今晚需要按摩服務嗎?”

  “不用。”

  余冰甚至都覺得自己有點氣惱了,那女生才有些失望地走開。

  唉,果然每個人生活都很不易呢。

  余冰不禁這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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