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裡克好好端詳了一下黑狐紅狐兄弟,他很早就認識這兩個崽子,只是他們獨立開始做事應該是從現在開始。
兩兄弟到底行不行?!
留裡克心裡打著問號,今晚就將見分曉。
他整理了一番衣物,穿戴上最華麗的衣裝,特意將很多寶石待在身上。這固然很俗,好似自己成了一介小醜,但那些商人最吃這一套。
各種顏色的寶石、各種顏色的羽毛、各種花色的皮革,它們都要作為衣服的裝飾。諸多簡直互相不搭的“零件”穿在身上,個人是五顏六色的,如今恰是大家的審美所在。
留裡克有著最珍貴的飾品即青金石,它被做成項鏈,佩戴時還要刻意露在外面。
一定白狐帽子頂部插滿了被染成藍色的大雁羽毛,又縫上很多鑽孔的彩色玻璃珠和琥珀。
那黃金桂冠也直接套在絨帽外面,成為金光閃閃的一圈。
畢竟要在夜裡展示自己的光彩,金色的頭髮再佩戴黃金桂冠,就無法體現那是一整塊金子鑄造的寶貝。
在他人眼裡國王富貴逼人,雖然留裡克覺得自己一身花花綠綠有些爛俗。
“走吧。”他握緊劍柄一甩脖子。
靜候的古爾德家三人組這便緊跟國王的步伐再度現身,此刻太陽幾乎落山。
國王隨時都可到議會庭,鬧得等候一番的商人們寧願餓著肚子也要繼續候著。他們在發牢騷,使得總督老哈拉爾不得不親自安撫他們的躁動。
總督一直在呼籲:“你們不要著急,國王賣掉馬革千真萬確!你們都有得賺。”
這些呼籲無法服眾,畢竟總督對交易之事幾乎不知道,面對商人和作坊主的疑問,實在無法作答。
他們的聒噪在戶外很遠就能聽到。
留裡克已經帶著侍從走近議會庭,一想到接下來的亮相他突然停下,也因為古爾德一家停步。
“大王!您有新決意?”老古爾德嗓音沙啞地問。
“有一個。”他回過頭,“咱們幾人不能一起走進去,這樣他們會覺得有貓膩,不利於我們的計劃。”
“這倒也是。我們家族先進去。”
“是的。記住!進去之後挑釁他們!尤其是你們兩個。”留裡克毫不客氣分別手指黑狐和紅狐:“記住!一定要囂張。你們告訴他們,古爾德家會出高價買掉所有的馬革,再嘲諷全屋子的商人都是窮人。”
黑狐紅狐兩兄弟明白此乃計謀的一部分,就是發出嘲諷的時機與之前計劃的有所不同。
也罷!大王親手指指點點,兄弟倆若是乾不好可就糟了。
於是留裡克帶著隨從先行消失,古爾德家族正走進會場,一切就等著事情發酵。
這不,珠光寶氣的老古爾德在兩個同樣珠光寶氣的兒子攙扶下,又有武裝侍衛護衛,極為高調得閃亮登場。
因為黑狐大聲吼了一嗓子:“整個墓碑島最有錢的古爾德來了!”
一聲吼因為滿屋子的商人、作坊老板瞪大眼睛,接著嗚嚷嗚嚷僅是交頭接耳,場面聒噪異常。
黑狐一聲吼也令總督很尷尬,他也不敢說些什麽,隻好湊過來小聲嘀咕:“你們先入座吧……”
“入座?隨便找個位子坐嗎?”紅狐吹鼻子瞪眼起來,嗓門和他兄弟一樣大。
這又令總督一陣無語,心想著這混小子豈能如此張狂,真就是有錢就目中無人?不,這個家族是國王的心腹,飛揚跋扈不足為奇,他們平日裡就很高調。
紅狐見狀依舊高調嚷嚷:“我們古爾德家族極為富貴,來這裡開會就是因為大王的命令!至少給我們找一個雅座!我們不能和平凡的家夥坐在一起。”
話音剛落整個議事廳就噓聲大作,其中還夾雜著髒話問候。
總督氣得焦頭爛額,議會庭本該是大家和和氣氣商量各種事情的場所,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此地可不是爭吵的地方。
總督老哈拉爾完全不懂其中的內情,他被激怒了,這便威脅:“你們以為自己很不同嗎?如果伱們不是來討論購買皮革一事的就請離開吧!”
這不立刻有商人接話茬,甚至還憤怒站起身:“對!你們要是不買皮革就滾出去!這裡不歡迎蠢貨!”
“你罵誰呢?!”肥胖的黑狐眼睛瞪得似銅鈴,他伸直右手反唇相譏:“你算什麽!就是一隻食腐肉的禿鷲!撒泡尿照照你的臉,你是個什麽東西?!一個糞土一般的窮人。”
這話實在有殺傷力,古爾德都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言語過於傷人了。
結果那個被罵的商人也不是好惹是,雖然有規矩是議事廳內不可帶武器,在場的所有人甚至是古爾德家是侍衛也是兩手空空,那商人竟拔掉自己的皮靴狠狠扔了過去。
這皮靴立刻被古爾德家的侍從空中攔截,但耳畔到處是噓聲和謾罵,諸多商人已經站起來嗷嗷得要趕走老古爾德一家了。ωωw.Bǐqυgétν.℃ǒM
留裡克和侍衛們就藏匿在夕陽後的陰暗所在,他們傾聽議會庭發生的事。
“這個古爾德在搞什麽?難道裡面在爭吵嗎?你們倒是幫我做了好事……”
留裡克仍在蟄伏,議會庭裡的口腔體操的確在升級。
古爾德一家此番來似乎就是來找茬的,大家雖覺得他們今日所為莫名其妙,但罵了自己就得罵回去。
一來二去黑狐紅狐兄弟是真的激怒了,但他們保持了最後理智,知曉一切都是計謀。古爾德家族也的確犯不著和一般的商人有什麽瓜葛,家族一直是為王室做生意的,財富幾乎是依傍著王室才能獲得,如此激怒那些商人沒什麽可擔憂的。
到底是兩兄弟嗓門更大,那肥厚的肚子都成了強大的共鳴腔。
黑狐撕扯著嗓子大呼:“你們都是窮人!我們古爾德家族會把大王的一千張馬革全部買下!這些價值極好的馬革都是我們的!你們謾罵吧!最後還是我們賺大錢。”
紅狐順勢補充一句:“你們如果要證明自己不是窮人,就拿出更多的錢和我比拚!拚不過我們你們就是窮人!”
議會庭實則是對大眾開放的,只是今晚會議比較特殊,能來的人首先要掂量一番自己的實力,真是沒有資產沒顏面來。
氣氛更加熱烈,有臉來的商人、作坊主哪裡受得了這種羞辱。他們不敢以武力否定古爾德家的跋扈,只能咬著牙與這個家族競價購買那些馬革。
古爾德家族終究是坐在長椅上,只是剛剛的言論過於惡臭,他們被所有商人疏遠,某種意義上他們還是喜得雅座。
總督不懂古爾德家今日何故暴走,祈禱著一會兒可不要惹得大王暴怒。
終於,留裡克舉得事態發酵得已經夠了,他不知道古爾德家的兩個崽子說了什麽,現在議會庭就像是高壓鍋,它怕是要爆裂了。
一切盡在計劃之內,接下來就是國王閃亮登場。
突然間,議會庭闖入一批頭戴熊頭的狂戰士,他們的閃亮登場瞬間製止了一切聒噪。長屋型的議會庭家雀無聲,罵罵咧咧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不準喧嘩!你們全體保持安靜迎接大王登場!”
話畢,衣著過於華麗的過往留裡克走進這燈火通明的議會庭,他接受著臣民的瞻仰,還刻意扭動脖子展示自己的華麗帽子。
在場的人都自視甚高,今日見到大王,王者是比富商更加華麗的打扮,使得古爾德家的那兩個口吐芬芳的崽子都黯然失色。
留裡克又令自己是侍衛立場,示意接下來就是自己的主場。
他們被國王的華麗震懾,同樣也敬畏王的武力。
留裡克故作一無所知,他確信古爾德家剛剛定然發表了一番過於激烈的言論,透過這群商人憋紅的臉就知他們怒氣未消。
一切繼續按照計劃進行。
一千張馬革是真的,它將在這裡完成訂單交割。馬革到底好不好?!它當然都是很好的。
馬革比鹿皮大!馬革皆來自法蘭克戰馬!只有最好的馬可以作為戰馬,羅斯軍剝掉一千張馬皮(當場聲稱),在墓碑島銷售隻為賞賜大家。
拋開剛剛的憤怒,人們聽著國王的描述,一個個都因興奮繼續紅著臉。
他們覺得自己明白了古爾德一家瘋狂的原因——馬革這麽好,失之交臂太可惜,必須盡量全部攥在手裡。
越是如此,大家就更要分一杯羹。
因為國王鄭重說明了購買原則:“一千張分成二十份!你們至少購買一份!但是每一份的價格必須統一!”
如此一來很多商人都能買到一部分,他們互相看看,內心蠢蠢欲動,就等著國王公布售價。
“一張馬革十五個銀幣!這是最初的定價!”
此價格不算高,商人們、作坊主們都是可以購買的。買上一份五十張,花費七磅半的銀幣,換算成平價麥子就是七千五百磅,或者是收獲季時的賤價燕麥一萬磅。
大部分商人可以拿出這筆錢,即便把錢拿出來後會財物吃緊一些,一想到加工皮革後可以再大賺一筆,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如,一張裁縫好的半身皮衣買上五十枚銀幣,它用料可能只有半張馬革。這樣的估計的確過於天真,但邏輯是成立了。畢竟這是取自法蘭克戰馬的馬革,要獲得它就得先殺死法蘭克軍人再殺死馬,它本質是戰利品,買家穿上這樣的衣服一定會變得非常勇武。
麻煩就在於齊聚議會庭的至少能買上一份的商人可不止二十人,即便古爾德家不來,大家也不能平分二十份。偏偏古爾德家高調宣布“我全都要”,那就只能競價購買了。
他們有著競價購買的意願,留裡克希望的正是如此,這便故作一個難堪的模樣:“啊呀,我實在想不到你們竟如此熱情,你們來得人太多,我只有一千張馬革,這可如何是好?”
“競價!”有人突然讓讓一句子,接著多人呼籲這麽乾。
至此,留裡克刻意給靜坐的古爾德一家示以顏色,這不老古爾德緩緩站起,“也許沒必要競價!我們古爾德家可以全部購買,他們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留裡克按照劇本即刻故作苛責:“你不能過於貪婪!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是你要給其他人機會!我是國王,我希望你們可以公平競爭。”
“真的如此嗎?那麽,競價也可以。我……”古爾德也是按照劇本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的商人,直白地說:“我們家族願意一張皮出價十六個銀幣。”
就這?還以為這老小子能獅子大開口報一個離譜保價證明自己有錢,結果就是在十五個銀幣的基礎上加上一枚?
旋即有人鄙夷笑道:“那麽我願意再加一個銀幣,以十七個銀幣買一份!古爾德,我知道你出得起這個錢。”
“你就買一份?”黑狐接過老父親的話:“我們古爾德家就是用十八個銀幣的價格,也能全部買下。”
“如果二十個銀幣呢?!”又有商人嗷嗷起來,並呼籲在場的商人們:“願意出價二十銀幣的人,都跟著我站起來!”
突然就漲價25%,買一份需要十磅銀幣?現在已經有些商人無法站起身證明自己可以至少買一份。
但老古爾德就當看一群大傻瓜一樣,但他們的確是一群傻瓜。他依舊面不改色,嚴肅道:“我們家族願意出二十一個。”
“那就二十二個!”
“我家族願意出二十三個。”老古爾德繼續。
“二十四個!”
看著局面正是留裡克所設想的,他很興奮也很理智。所謂拍賣就怕有人亂出價最後鬧得流拍,他不得不暫停這亂局。
國王突然拔劍,劍聲嗡嗡作響,如此震懾全場。
“你們都是體面人,既然願意出價就必須購買!倘若你們出價又反悔,倘若拒不交錢,那就是欺瞞我!這樣的人將被定罪斬首!我勸你們好好掂量一下自己。”
留裡克的提醒立刻嚇醒了一些人,一些留在原地的人有著自己的出價底線,既然大王規矩如此,考慮到小命要緊,這便不來蹚渾水急忙退場。
一些人離開了,他們認慫也要撤。
留裡克再看看在場的人:“你們如何?”
這不,黑狐急忙回答:“我們古爾德家族有錢!我們還能繼續!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如何。”
“你們家族也不能太貪婪!”留裡克一副憤怒模樣,故意苛責:“難道你們平日賺得還不夠多?就不能給別人一些機會?妄圖購買全部?我令你家族最多買十份。”
話是如此,倘若繼續抬高報價,其他商人跑了個乾淨,最後的馬革不還得是古爾德家族包圓?
黑狐乾脆這樣解釋:“就怕他們拿不出太多錢來。難道大王要拒絕出價最高者?”
“所以,你覺得自己很有錢?”留裡克故意問。
“正是!”老古爾德又接過兒子的話,嚴肅到,“我願意出價二十五個。”
“二十六個!”競價還在繼續。
“那就二十八個。”老古爾德面不改色,他以這張老臉掃視那些商人,這份從容簡直恐怖。
更多的商人已經受不了風險急忙撤退。
終於,有人咬緊牙關如此報價:“三十個!”
倘若現在還有沒跑的商人,那就是真的可以以這樣價格購買,事實上在場商人仍舊很多,他們是為了利益也是為了一口氣堅持在這裡。
老古爾德仍舊不依不饒:“那就三十五個。”
“四十個!”說話者連帽子也摘了,留裡克透過油燈可以看到這家夥汗津津的腦門。
顯然,還沒有跑掉的商人全是杠在這裡豁出去了。
四十個銀幣買一張馬革也太離譜!留裡克決意收手,他就怕這群家夥真的拿不出錢,果真如此,自己真的處決他們時候也不好收場。
留裡克不得不吭氣:“一張四十銀幣,你們拿得出手這筆錢嗎?古爾德,你就算是全部買下來,一千張馬革就是四萬枚銀幣,我覺得你不行。”
“啊!”老古爾德長歎一聲:“是啊!即便我聲稱可以加價到四十五個,他們只怕還敢抬價。我已經無力全部買下,我不敢逼得大王殺了我。對不起,大王,我不買了。我們告退。”
就如古爾德一家剛進議會庭瘋狂無禮挑釁,現在老古爾德竟帶著兩個口出狂言的崽子突然撤離。
國王未做任何的阻攔,留下諸多站著的商人們莫名其妙,接著為剛剛的極端抬價後悔。
雖然情況很意外,到現在位置留裡克基本完成了預定計謀。他當然不會虧待把價格愣是從十五哄抬到四十的古爾德一家,事後他們一家還要繼續承擔給王室銷售大宗貨物的任務。黑狐紅狐兩兄弟的確立了功,他們證明了自己有能力。
現在,留在原地的商人、作坊主一個也跑不掉。
留裡克笑道:“恭喜你們!古爾德那個家夥已經羞愧得跑了,他們家並非自己標榜得那般有錢,你們取得了勝利。現在,請你們分攤這二十份馬革的費用,如何分配你們自己決定。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互相看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留在這裡的人就是以行動證明自己可以接受一張馬革四十銀幣的離譜價格,難道敢拒絕?不!現在連大門都被狂戰士把守著,想跑也跑不掉。
於是,他們隻好硬著頭皮與國王簽署購買合同,其宅邸將被軍隊團團“保護”,剩下的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當然,留裡克賺了大便宜,只怕會將這群商人儲備的“貿易季”的貨款搜刮乾淨。本想著事後給他們一千張劣等馬革就得了,這群人終究是大出血,給他們最好的一千張大抵能讓他們無話可說。昏暗潮濕的礦道中,陸葉背著礦簍,手中提著礦鎬,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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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來,陸葉前方空無一物,但實際上在少年的視野中,卻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樹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葉繁茂,樹杈從樹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開,支撐起一個半圓形的樹冠。
來到這個叫九州的世界已經一年多時間,陸葉至今沒搞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只知道當自己的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時候,這棵影子樹就有幾率出現在視野中,而且別人完全不會察覺。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聲歎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醒來,還不等他熟悉下環境,所處的勢力便被一夥賊人攻佔了,很多人被殺,他與另外一些年輕的男女成了那夥賊人的俘虜,然後被送進了這處礦脈,成為一名低賤的礦奴。
事後他才從旁人的零散交談中得知,他所處的勢力是隸屬浩天盟,一個叫做玄天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名字聽起來炫酷狂霸,但實際上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
攻佔玄天宗的,是萬魔嶺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萬魔嶺,是這個世界的兩大陣營組織,俱都由無數大小勢力聯合形成,互相傾軋拚鬥,意圖徹底消滅對方,據說已經持續數百年。
在陸葉看來,這樣的爭鬥簡單來說就是守序陣營與邪惡陣營的對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這樣的對抗大潮中。
歷年來九州大陸戰火紛飛,每年都有如玄天宗這樣的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佔據各處地盤,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礦奴就礦奴吧陸葉自我安慰一聲,比較起那些被殺的人,他好歹還活著。
能活下來並非他有什麽特別的本領,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雜役做事,如陸葉這樣沒有修為在身,年紀尚輕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這一處礦脈中的礦奴,不單單只有玄天宗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門的弟子。
邪月谷實力不弱,這些年來攻佔了不少地盤,這些地盤上原本的勢力自然都被覆滅,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處奴役。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還沒有開竅,沒有修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陸有一句話,妖不開竅難化形,人不開竅難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開靈竅,只有開了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
開靈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普通人中經過系統的鍛煉後能開啟靈竅的,不過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門的,有長輩指點,這個比例可能會高一些。
陸葉沒能開啟自身的靈竅,所以只能在這昏暗的礦道中挖礦為生。
不過礦奴並非沒有出路,若是能開竅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報備的話,便有機會參加一項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為邪月谷弟子。
然而礦奴中能開竅者寥寥無幾,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整日勞作,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還能開竅。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礦奴都已經認命,每日辛苦勞作,隻為一頓飽飯。
陸葉對玄天宗沒有什麽歸屬感,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玄天宗就被滅了,宗內那些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
他也不想成為什麽邪月谷的弟子,這不是個正經的勢力,單聽名字就給人一種邪惡感,早晚要涼。
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裡當礦奴,那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新時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所以這一年來他一直在努力開竅,原本他以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樹能給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幫助,可直到現在,這影子樹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說什麽幫助,有時候還會影響他的視力。
陸葉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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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道彎,遠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礦道的出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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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獲不錯,將礦簍裡的礦石上繳,應該能得三點貢獻,算上前幾日積累的,約莫有十二點了,兩點拿來換兩個饅頭,剩下的十點剛好夠換一枚氣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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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丹是一種很低級的丹藥,並非輔助開竅之物,但是想要開竅,就必須得氣血充盈才行,氣血丹雖然低級,卻正適合陸葉這樣沒開竅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願意拿出氣血丹,也並非善心發作,而是他們深諳人心之道,這最廉價低級的丹藥可以讓心懷希望之人愈發努力挖礦。
比如陸葉每日就很勤勞。
距離礦道出口還有三十丈,陸葉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左前方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塊巨石橫亙。
他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著,直到十丈左右,才將背負在身後的礦簍放下,緊了緊手中的礦鎬,又從礦簍裡取出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稍稍掂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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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朝著那塊巨石奔跑起來,臨近巨石前,側身滑步,一腳踏在礦道的岩壁上,整個人借助反彈的力道對著巨石後方俯衝而下,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
兩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後方,借助巨石遮掩身形,渾沒想到來人竟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聽到動靜,再看見陸葉想要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陸葉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礦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梁,那人當即啊呀一聲慘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鮮血直流。
陸葉另一手的礦鎬再度出手,卻沒打中第二人,那人反應不錯,偏頭躲過了。
然而陸葉已經衝到他面前,一腳踹下,正中對方小腹,那人頓時滿面痛楚,跌飛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陸葉邁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兄弟兩個!
這兩人他認識,是一個劉氏家族的弟子,劉氏所在的地盤被邪月谷攻佔之後,劉家一些年輕的弟子便被送到這裡來充當礦奴了。
嚴格說起來,陸葉與劉氏這兩兄弟也算是同命相連。
網站內容更新慢,請下載愛閱app閱讀最新章節內容。我有沒有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否則宰了你們!陸葉說話間,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下砸的不輕,劉氏老二隻哼了一聲,便直接被砸暈過去。
陸葉又朝之前被他打傷的劉老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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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大額頭都被打爛了,鮮血模糊了雙眼,隱約見到陸葉朝他行來,嚇得連滾帶爬:饒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過來了,還以為是旁人饒命啊!
劉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礦道出口前,自然是沒安什麽好心。
這兩人在被抓來之前,俱都是嬌生慣養之輩,哪怕成了礦奴,也不願吃苦,可是礦奴身份低賤,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礦奴當人看,沒有礦石兌換貢獻的話,根本換取不到吃食。
所以這兩兄弟便經常蹲在礦道的某個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單的礦奴,不少人因此倒霉,不但每日辛苦開采的礦石被劫走,還被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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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們就是想打劫陸葉,結果不是對手,被教訓了一頓。
不曾想,這才沒幾天,又碰到這兩兄弟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礦奴中有如劉氏兄弟這般好吃懶做之輩,也有如陸葉這樣心懷夢想之人。
這一年來,陸葉通過礦石兌換到的貢獻,除了保證每日的溫飽之外,皆都換取了氣血丹服用。
林林總總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氣血丹。
這就造就了陸葉強於絕大多數礦奴的體魄,雖然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已經勝過普通人。
對付兩個好吃懶做的礦奴,自然不在話下。
劉老大還在告饒,陸葉隻當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揚起另一手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礦奴生涯,陸葉見過太多慘劇,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憐憫和同情都是沒有用處的。
礦奴們也不是一片和睦,來自不同勢力的礦奴注定沒辦法團結起來,為了一塊上好的礦石,礦奴們經常會打的頭破血流。
礦道中每天都會死人,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為被人打劫而餓死的礦奴不在少數。
劉老大應聲而倒。
陸葉撿回自己的礦鎬,重新背上礦簍,邁步朝出口行去,他沒有殺劉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受傷的礦奴在這裡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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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沒幾步,出口處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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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那人低喝著,一巴掌朝陸葉掃了過來。
這一瞬間,陸葉遍體生寒,只因他看到對方掌心中有淡藍色的光芒流過。
那是靈力的光芒,換句話說,對他出手的是一個修士!
開啟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才有資格被稱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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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的靈力是一種極為神奇的力量,陸葉曾見過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雖沒有太強的威勢,但那人只是輕輕一掌,便拍碎了一塊礦石,正是見過那神奇的一幕,陸葉才下定決心,一定要開啟自身靈竅,成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評估過,哪怕邪月谷修為最低的修士,也能輕松吊打十個自己。
所以在察覺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時候,陸葉便知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生死危機關頭,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後躍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聲音響起,陸葉應聲倒飛,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腦清醒不少,在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之後,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個修士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用全力,只是隨手拍出,但也不應該是礦奴能夠承受的。
借著微光看清礦奴的容貌,脫口道:陸葉?
陸葉此刻已經擺出轉身逃跑的姿勢,聽得聲音之後也愕然至極:楊管事?
這個姓楊的修士是礦上的一個小管事,陸葉時常會與他打交道,因為氣血丹就是從他手上兌換來的,所以彼此間也算熟稔。
楊管事很看好陸葉,畢竟如他這般能吃苦耐勞的礦奴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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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好歸看好,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待,一日沒有開竅,陸葉這樣的凡人與修士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認出陸葉之後,楊管事對於自己一掌沒能拍死對方的事就釋然了,陸葉這一年來從他手上兌換了不少氣血丹,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的礦奴強,再加上他只是隨手一擊,沒有要刻意殺人,對方能活下來並不奇怪。
楊管事對面處,陸葉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會理會礦奴的死活,他們也知道礦奴在礦脈之中會經常發生打架鬥毆的事,除非被他們碰見,否則基本不做理會。
陸葉這邊才把劉氏兄弟打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轉頭楊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陸葉看來,這分明是楊管事在教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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