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老痛苦地看著供台上的那些靈位，上面不只是有鹿家列祖列宗的靈位，他在最下面的那幾排可以看到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的名字，還有自己的叔叔、族弟、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的族中子弟的名字，想來是年輕的鹿家族人，足有二十幾位之多。

這些人都是因我而死的麽?鹿老緊緊捂著自己的心口，他感到一陣鑽心般的疼痛，饒是他經歷了一輩子的大風大浪，此時卻怎麽都壓不下心中的痛楚，痛得他忍不住大吼了出來:“啊——”

這一吼讓鹿家的年輕人們都顫了顫，他們能從這聲大吼中聽處鹿老的心裡是多麽的痛苦與傷感。

低低地抽泣聲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是那麽的大聲，鹿綿情和幾個鹿家的女孩子都和鹿老一樣，擦拭著自己的眼臉。

鹿奇想上去扶起鹿老，手伸在半空就停了下來，歎息了一聲，便把手收了回來，抿著嘴看向自己的弟弟。

鹿異此時也是不好受，他背過身去不看鹿老，從小歷經磨難活到現在，他的心也不會被這些動搖，生生地把這股悲傷壓了下去，但顫動的胡子卻出賣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而他們感受不到的是，天地間一股無形的氣流正慢慢地向鹿老匯集而去，這些氣流用肉眼是看不到的，但如果能看到的話，就會看到此時的鹿老仿佛就處在一個漩渦之中，這些氣流正不斷地往鹿老的身體裡面進去，鹿老就如同一個黑洞一般，怎麽吸都不停止。

許久之後，屋子裡又重新安靜了下來，鹿異這才轉過身來，淡淡地說:“鹿先生，請起來吧。”

鹿老還沒有動作，鹿奇就不滿地說:“什麽鹿先生，這是我們大伯！”

鹿異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地說:“我現在是鹿家的族長，這鹿家的事我說的算，族有族規，在我沒有承認之前，鹿之山就不會是我鹿家的人！”

“你——”鹿奇氣得說不出話來，憤怒地一甩袖子，不打算理他，伸手扶住鹿老的手臂，輕聲說:“大伯，不用理他，先起來吧。”

鹿老輕輕推開鹿奇的手，說:“沒事，他說得對，鹿家有鹿家的規矩。”

鹿老把自己的身子跪得直直的，抬頭淡淡地看向了鹿異，鹿異一下就被嚇到了，不只是他，在鹿老回頭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之前鹿老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皮膚嫩如孩童，若不是滿頭的白發和花白的胡子誰都不會信他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但才過了那麽一會，鹿老臉上的皮膚就暗淡無光，皺紋也顯現了出來，仿佛整個人老了幾十歲一般，如果不是他們一直看著鹿老，怎麽都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事情。

鹿老也不在意，說道:“既然族長要執行家規，那麽便來吧，鹿家族規第一十四條！”

鹿異聽了把身體也挺得直直的，大聲說道:“鹿家族規第十四條，凡我族之人犯下十惡之罪，或是有辱門風，或是為一己之利禍害家族者，杖五十！逐出家門！”

“不錯！執行吧！不肖子孫鹿之山領罪！”鹿老說完閉上了眼睛。

鹿異咬了咬牙大聲說道:“鹿之山，根據族規，你五十七年前就已經不再是我族之人，但卻沒有執行杖刑，今天就補上，鹿家子弟何在！”

可是卻沒有人回答他，那些年輕的鹿家子弟們此時都在猶豫不決，誰的心都不是鐵石做的，鹿老之前痛苦的模樣可不是裝出來的，他們都深深感受到這一點，因此現在都沒人肯站出來。

“鹿家子弟何在！”鹿異再次大喊了起來，眼睛憤怒地盯著這些年輕的族人們。

鹿老見還是沒有人肯出來，回頭看著台上的靈位，輕聲說:“動手吧，讓我與當年的事情做個了結，我和灼華不久前才剛剛在一起，她身體不好，我還要照顧她之後的歲月，所以我不能現在就去死以謝先靈，既然我不能死，那懲罰是必須的，這會讓我的心裡好受些，打吧！”

鹿異的眼睛一瞪，大聲說:“鹿明、鹿全你們兩個出來執行家法！”

鹿明和鹿全是鹿家族人中長得最高大魁梧的，此時被點了名，兩人都是一臉的不情願，但鹿老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不去就是矯情了。

兩人拿起在屋子角落擺放的刑棍，這兩根刑棍都有成人手臂粗細，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木料，兩人提起來都有些吃力。

鹿明和鹿全站到了鹿老的背後兩邊，鹿明輕聲對鹿老說:“那我們打了，叔公，您忍著點啊。”

鹿老沒有回頭，他一直在看著那些靈位，淡淡地說:“來吧！”

鹿異大喝一聲:“開始執行家法！”

鹿全最先舉起刑棍打了下去，卻沒使多少力，雖然落在了鹿老身上，卻也沒什麽聲響。

鹿異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些什麽。

而鹿老自然是清楚地感受到這一棍的力量的，說:“用力些，沒吃飯嗎?你們這樣打是在給我撓癢癢嗎?用你們最大的力氣打！”

鹿明和鹿全聽了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就舉起了刑棍狠狠地砸了下去，在鹿老的背後發出了兩聲巨響，那聲音嚇得鹿家的女子們都是一顫，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都在替鹿老感到心疼。

不過鹿老挨了兩棍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他自己沒有用內力防禦，但修煉《璿璣訣》幾十年，他的身體早就超越了常人，這兩棍根本傷不到他。

鹿老終於回頭，但卻是皺著眉說道:“有鐵做的嗎?要是有狼牙棒更好，實在沒有拿刀來也行。”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鹿老，鹿全的手一松，刑棍就砸在了他的腳上，疼得他抱著腳一跳一跳的。

這——

這該怎麽搞?眾人都不由得看向了鹿異，鹿異的臉上抽了抽，雖然他也從天劍宗那裡知道一些關於鹿老的傳聞，知道他武功高強，但也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程度，現在他也是有些頭痛了，打?根本沒作用，不打?之前都般出族長的的名頭來了，現在不打豈不是說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哎呦喂~頭疼~

鹿老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防禦有多變態，一些武林高手都很難傷他，更不要說現在鹿家的人沒有一個是修煉武功的，這樣的話對他的懲罰也只能是個笑話。

鹿老無奈地搖了搖頭，第一次發現武功高也有壞處。

就在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外面傳來一聲大喝:“鹿之山老兒，給本王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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