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去看看。”
鍾天正伸手一指高聳的吊塔,事發地點偏僻,那個時間節點,建築工地是唯一可能有人員活動有目擊證人的地方。
兩人出示證件表明來意後,被人領進駐點辦公室裡,熱情的農名工同志還給兩人接了兩杯水過來。
在問詢工頭的時候,裡面的隔間裡,走出來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了邊上的椅子上,正低頭唰唰的刷著手機抖音,收獲了自己的第三百七十二個老婆。
雙擊點讚筆芯加關注。
一套流程無比順暢。
鍾天正收回目光,看向工頭:“這個事情,還麻煩您傳達一下,昨天晚上有沒有兩點鍾沒睡的,有沒有看到類似的事情。”
說完,兩人起身,準備離去。
“準備好了嘛…嘟……”
抖音音樂聲音戛然而止。
正在刷抖音的年輕男子抬頭看了眼兩人,見鍾天正也在看他,立馬回過頭去,視線回到屏幕,但卻心不在焉,一直不停的快速往上拉動畫面,就連他的第三百七十三個貌美如花的老婆,都懶得收獲了。
“呵,有點意思。”
鍾天正咧嘴一笑,抽身走到年輕男子身邊,掏出香煙來遞給他一支,自己也點上了。
“昨天晚上凌晨兩點左右,你在幹什麽?”
鍾天正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
一側的啊香,立刻掏出本子來,飛快的書寫起來。
這是黃金搭檔形成的默契,先不說記錄有沒有用,但是對不明真相的人來說,卻是莫大的心理壓力。
誰知道她在記錄什麽?
“噠!噠!”
年輕男子掏出火機,連續點了兩下都沒有點著,鍾天正善解人意的幫他點火,笑眯眯的:“好好回憶一下。”
“那個點…我肯定在睡覺啊。”
年輕男子盡量保持著穩定,但是吞吞吐吐的煙霧以及弱不可見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證,他昨晚那個點,肯定在睡覺的。”工頭知道鍾天正在懷疑,“這小子是開吊塔的,每次都喜歡住在上面,我能打包票,昨晚上他沒有下來過。”
“嗯!”
鍾天正點頭表示理解,吊塔上上下下的不方便,有些人還真能在上面睡覺,他掏出手機播放監控視頻:“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麽畫面,比如說這個?”
“我..我…”
年輕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猶猶豫豫沒說出個之所以然來。
“放心好了,知情不報跟包庇罪犯,是兩個概念,你不用擔心。”鍾天正吸了口香煙,循序開導。
“真的?”
“確定。”
再次得到鍾天正的肯定,年輕男子深深的吸了口香煙,回憶到:“昨天晚上,我玩了會手機就睡覺了,半夜醒來想尿尿,正準備放水呢,就看到了圍牆外面的街道上,有兩人打在了一起,就跟你給我看的視頻一樣。”
“然後呢?”
鍾天正挑眉,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他把人往外拖了一段距離後,對女的動手動腳了一會就離開了,過了幾分鍾他又回來了,拉著人開車離開了。”年輕男子深呼吸一口,把話說完。
“你為什麽不報警?”
啊香停下筆來,大眼睛裡多了一絲憤怒。
“我..我報..警了,但是沒..打通..”
年輕男子低下頭來,說到最後,都沒了聲音。
“你..”
啊香還要說話,
被鍾天正插嘴打斷:“你不敢報警我不怪你,最後一個問題,他開的車是什麽牌子。” “五菱宏。。”
年輕男子話說到一般,戛然而止,瞪大著眼睛看著鍾天正。
“五菱宏光?小夥子,不錯嘛。”鍾天正把煙蒂掐滅,看了眼外面的吊塔,轉而看著年輕男子,臉上笑容不變,眼睛眯成了月牙:“吊塔這棟樓,已經有五層了,你在上面,又是晚上,竟然還能看到車標?雖然你是開吊塔的,但是這個視力,比飛行員還飛行員啊?”畢竟,開吊塔,靠技術靠眼睛,更靠對講機。
“來吧,重新思考一下,整理一下思緒,想清楚再跟我說,不然可就不是知情不報的問題了,而是包庇罪犯!”
說到最後,鍾天正說話的分貝都提高了幾分,充滿威嚴。
其實,方才他拋出這麽個問題,是非常有水準的。
大師級的交談力加持下,鍾天正發現,男子在敘述這件事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跳躍,說明他內心非常的緊張,一件與他不相關的事情,在自己明確闡述了不會追究他責任的情況下,他為何還如此緊張?
所以他說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就結束走人了,讓男子心裡莫名一松,隻想快點擺脫他們,在當時內心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下意識的回答了出來。
這是人的常理反應,老油條都可能脫口而出,更何況他只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年輕小夥呢。
“呼..”
男子重重的出了口氣,再次點上一支香煙,這才重新抬起頭來:“好吧,我全部都說。”
“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只是這個人,我認識。”男子咬了咬牙,繼續道:“他在我們工地乾過,而且跟我的關系不錯,平時玩的很近,所以,即便是晚上,我也能根據外表,大致的判斷出可能是他,後來,他開了那台銀色的五菱宏光,我就更加確定是他了。”
“啊。”
鍾天正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工頭。
工頭臉色鐵青的點了點頭,畢竟這種事,牽扯到工地,影響不好:“這小子我記得,乾活挺賣力的,我還蠻喜歡的,但是他好吃懶做,乾一天活玩三天,而且喜歡賭錢,風氣很不好,後來我直接把他開除了。”
“他的信息給我。”
鍾天正接過工頭遞過來的資料,在一堆身份證複印件裡找到了男子的信息,然後把信息回傳到所裡去了。
約莫五分鍾後,信息回傳過來。
“信息跟你們提供的一樣,你們看看,是這個人麽?”
鍾天正轉過手機屏幕。
屏幕裡,是一個微胖的男子,板寸頭,雖然只是照片,面相中依舊給人一種色茬內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