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市裡青少年文學作品發表一等獎的是……”舞台上一位身穿天青色的底上開有大朵大朵白色的花的旗袍的年輕女主持人,她微笑著掃了一下寂靜一片的會堂,走了一遍一位前輩主持教給她的‘頓’字訣的流程之後,才略顯青澀的再次開口道,“他是來自繕休縣第一中學的宋茗同學的作品,‘少年少年’。”
緊接著她把拿著手卡的手放在小腹處,扭頭望向了舞台的右側。
底下掌聲雷動!
宋茗穿著校長教導主任以及班主任,三位大佬聯名推薦並且純情讚助的一件全新的藍白相間的校服。他緩步從後台走到了聚光燈下,先是流程性地朝會堂下坐著的領導還是觀眾之流地笑著揮了揮手,然後再移步到了舞台中央的支持人的左側。
按照流程是要走的主持人的身邊的,好讓主持人提一些之前就對好了的問題。
“竟然是你。”在宋茗走到她身前站定的時候,她面無表情聲若蚊蠅小聲道。
她很難不對那個騎著自行車追著公交一路到市裡的二流子沒有印象,當然這並不是什麽好印象。
“再次見面,我此刻的心情也是像你這般喜不自勝呢。”宋茗笑著同樣用僅有兩個人才能聽到地的音量回道。
“宋茗同學,請問你是什麽樣一種情況下寫出來的這篇文章呢?”白梔拿起話筒問道,然後又把話筒遞到了宋茗的面前。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階段,比如孩童時就應該聽長輩的話,少年時就應該好好學習,成年後就應該努力工作,再往後就是成家立業了。再如幼年時候的吵鬧,少年時的懵懂,青年時的彷徨,中年時的惆悵,老年時的無奈。”
“‘少年少年’裡的少年寫的就是我自己,寫的是當下這個階段的我的所思所想,所追求的,所擁有的,所厭惡的,所向往的……等等等等,我要把現在的我所感知到的一切和未來想要感知的一切都記錄下來。”
宋茗語氣平淡語速平緩,臉上仍是那副淡淡的笑容,“我要拿給以後的自己,我要在青年時拿出看看,中年時拿來讀讀,老年時拿著品品。我要讓任何時候任何階段下的自己都不要忘記現在的自己。”
白梔有點呆滯,因為宋茗此刻所說的話和之前對好的台本是不一樣的。他現在一個問題的時長已經超了提問問題的這一趴的總體時長。
白梔低下頭又抬起伸手將散亂在肩的發絲捋到了身後,“想來宋茗同學平時一定是看過好多書,當我們還在愁慮升學的問題的時候,他已經想到了以後的我還是不是現在我,這樣的哲學性問題。”
這番機智的救場,使得舞台一些相關人員松了好大一口氣,會堂下也發出了一連串的哄笑。
後頭髮生種種宋茗大多都已忘記,只是記得當時的獎品是一輛山地自行車。
只是記得很久之後,白梔問他,你那天為什麽不按照台本走。而他自己只是苦笑著道,那天太緊張了,之前準備好的答案半個字都不記得了。
……
……
電腦前宋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屏幕裡的黑影嘴巴一張一和道:“時間要你記住的你再努力也忘不掉,不要你記住的即使印冊成書你也像是在讀別人的故事。”
宋茗按下了開機鍵,緊接著打開文檔隨後響起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
外面風聲不斷,天色也有些昏沉,像是有一場秋雨要急著落下。
醞釀了良久,
終於第一滴雨珠拍向窗戶緊接著便是一陣炒豆子般的的劈啪聲,聲音煩雜卻絲毫不覺吵鬧,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這一種聲音。 秋雨如同秋風,來得急去的也急,它的到來仿佛只是為了清洗一遍這渾濁的世間。
天上太陽又顯了出來,此刻正努力著不使自己早早的落下地平面。
宋茗站在陽台推開了窗戶,一股濕氣撲面而來,宋茗很享受地大力吸食了一口。
門鈴聲在嗡嗡作響,宋茗放下嘴角的沒有點著的香煙然後合上了窗戶,返身走出陽台。
門外是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物業,他先是微笑點頭然後才道:“您好,我是物業的小陳。我來是想麻煩您挪一下車子,因為您的車子已經在非車位上停了近兩天的時間了,”對面苦笑著,“我們已經接到了多名戶主的投訴。”
“好的,我這就挪。”宋茗撓了撓頭,返身找見車鑰匙然後跟著他下了樓。
電梯裡,物業小陳試探著問道:“您的車是剛買的,對吧?”
“是我一個朋友的車。”宋茗回道,“因為他人在外地所以一時趕不回來,先在我這裡放一段時間。”
“哦,是這樣啊。”小陳頓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如果您有停車的困擾的話,我們物業上是可以為您辦理租賃車位的服務。時間上是很靈活的,長到幾年低到數月都可以。”
宋茗想著,這一下還真不知道把車給挪哪裡去,而且就算物業不來找就這麽停在樓下也不是個事。
就算那什麽韶姐親自過來取車,我也不能好說好話的就給了她。一想到這宋茗道:“那就麻煩你們給我辦一下吧。”
小陳又問,“那您看租多久比較合適呢?”
“先一個月吧。”宋茗道,“對了,你有駕照嗎?”
小陳略有疑惑地點了點頭。
宋茗把車鑰匙掏了出來,道:“那還要麻煩你幫我停一下了。”
“沒問題。”小陳爽快答應,“不過辦理租賃還需要您提供些證件。您看?”
他沒給宋茗說話的機會,直接按下了十三層的按鈕,已經開了門的電梯門又緩緩合上。
小陳等在門口拿了相關證件後,對宋茗道:“我替您辦理好車位後會幫您把車子停進去,到時候我再把車鑰匙給您送回來,您就不用跑著一趟了。”
“那就麻煩你了。”宋茗誇讚道,“到時候物業大會我一定投你一票。”
小陳絲毫不覺得宋茗是在敷衍他,他一臉激動道:“業主的肯定就是我們工作的最高目標。”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他送來了車鑰匙和一些複印文件。宋茗請他進來喝杯水,他卻死活不肯踏入房門一步,站在門口不厭其煩地說了車位的位置,包括進出地下停車場的一些細則。
宋茗欣賞他的敬業,所以即使自己並不想聽這些,但還是耐著性子陪著他在門外聽他講了十分鍾左右。
最後告別的時候宋茗特意問了他的名字,陳北。一個很普通的名字,他的長相也很普通,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長相普通的黑框眼鏡。
但是通過短短的相處卻使宋茗很難不記住這個口齒伶俐又勤奮敬業的年輕人。
晚飯時間宋茗下了冰箱裡的餃子,是芸姐大前天送過來的。味道嘛,比起寡淡無味的掛面來要強了不少。
之後的時間宋茗又坐回到了電腦的面前,如此又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