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茗在回去地路上碰見了方嘉佳,她剛從電梯裡出來說是專門下來等他的。
兩個人坐電梯回到了三樓,然後又七拐八拐地一通繞,最後終於推開了一扇長得千篇一律的包廂的門。
“也許我們五年以後,十年以後,甚至二十年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以後再聚辦的同學會裡,或許少了你,或許少了我,少了他,少了她……”
一個看著瘦弱臉上帶著眼鏡的男孩正手持話筒發表著演講。整個包廂裡彌漫著將要離別的傷感地離別風,有個別女孩已經抽出了紙巾盒裡的紙巾抽泣了起來。
呂清弦最先看到了兩人,舉起手揮舞著示意。
包廂裡靠門口的那批人也紛紛側目,眼中都有些好奇。就連演講正酣的班長都停止了演講,也把眼神投注了過來。
需要勞煩校花親自去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宋茗從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中一眼看到了倪好,此刻她正用牙簽挑著果盤裡地一塊西瓜往嘴裡送去,心裡不由誹謗有時候朋友倒不如朋友的朋友來得靠譜。
往過走的途中宋茗還看到了那個叫大威的男孩,只不過他的臉色在看到宋茗後不是很好看,宋茗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徑直往裡走去。
“怎麽去了這麽久?”呂清弦問方嘉佳道。
“今天人好多,一直等不到電梯。”方嘉佳講完後有意無意地看了宋茗一眼。
宋茗下意識地抿了一口倪好推過來的一瓶果汁,然後才感知到自己嘴唇的乾澀和嗓子裡的麻癢,他直接拿起一飲而盡了。
“你怎麽了?”倪好看出來他的不自然湊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覺得不自在?”
“還好。”宋茗向她笑著點了點頭。
“再稍待一會,我們提前走。”
“沒關系,你們玩你們的,我自己回就可以了。”宋茗不想她為難開著玩笑道,“年紀上來了,熬不動夜了。”
倪好心裡更加愧疚了起來,她惱自己既然把人家邀請了過來,這一整天卻都沒有怎麽上心。而且邀請發送之前也沒有為對方著想,別人的校慶別人的同學會,怎麽會不尷尬呢,怎麽會覺得自在呢?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可她又不能為了彌補這個錯誤就不顧這邊,畢竟這場同學會無論是從意義還別的其他地方來說都是尤為重要的。
無論怎麽選都是錯的,這才是她最難過的地方。
這是每一個人的人生中必經的其一個階段,一個心智成年的人往往是從做出一個兩難的選擇開始的。
倪好意識到這些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她一下從剛才的興致高漲變成了一個霜打的茄子的似的。
有伴奏聲起,宋茗看過去,閆桉和一個卷發女生各持一個話筒站在台子上。
看到宋茗看過來後閆桉用拿著話筒的手臂向他揮舞了一下。
她竟然反串的是男聲,雖然聽著仍有很大的出入,但她盡力模仿著的背後液晶板上男歌手的神情的樣子倒是惟妙惟肖。
另一個卷發女孩更是不凡,一出口竟然把原有歌詞變成了一股京劇的唱腔。
宋茗拍了拍依舊低著頭的倪好,笑著自找話題道:“你的同學都好厲害啊。”
“我們就是學這個的好不好。沒聽過那麽一句話嗎,長得好看的就去學表演,會唱歌的自然就去音樂系嘍。”
倪好樂得向他多說多講,他高興一點自己心裡的愧疚也就少一點。
倪好開心地說道:“不過長得好看的不一定都會表演,
我們音樂系倒是各個都會唱歌。而且我們音樂系裡也有比他們表演系好看的,這幾年一直是方嘉佳豔壓表演系的群芳奪得頭魁,要知道校花這個名頭之前一直是表演系的內部鬥爭。” 問一答出了四五六,現在的倪好那還能看出來半分失落。
宋茗像是哄小孩一般一臉認真地附和道:“哦,是這樣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鬥爭。”倪好正得意於自己已經巧妙地化解了‘一個人生難題’臉上滿是得意道,“有些東西太血腥這個地方不適合我一一講給你聽。”
“你要唱嗎?我可以幫你點歌。”倪好問道。
因為周邊環境很嘈雜而且還有有伴奏的緣故,他們兩個即使離得很近也需要提高幾個分貝的聲音來對話。
但是歌唱完了,伴奏戛然而止了。後半句的‘我幫你點歌’就清楚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又是他!
前有校花出門迎接,後有大明星要為其親自點歌。
看模樣長得不怎麽樣啊,穿的還不如我們講究呢。難不成手裡趁著好幾十個億只是表面看著低調?
宋茗已經是一臉愕然,倪好的臉色也變成了苦瓜狀。
“唱什麽歌?”還未走下台的閆桉說道,“宋總我幫您切歌。”
“我不唱歌。”宋茗滿臉拒絕手上更是朝她連連擺手。在一群全是音樂系的ktv包廂裡唱歌,這不就是和關公面前舞大刀一個性質嗎。
“沒關系,沒關系。”閆桉也不知是真的腦袋缺根弦還是裝傻充愣,她已經走到了切歌器的前面,回過頭來說道:“您救過我們,這裡全是我們的同學也不是外人,您就別見外了。”
“是啊,是啊,都是自己人您就別見外了。”
“救命之恩,切一首歌又算得了什麽。”
“唱吧唱吧……唱啊唱啊……”
頓時一片附和聲。
“真想把你給敲暈,你還是昏迷的時候看著可愛些。”宋茗在心裡嘀咕道。
這個時候更想把她立即敲暈的大概也就是大威了,此刻的他又不得不回憶起那個滿是屈辱恥辱的晚上,他臉色鐵青著同時把手裡的一整團橘子全部丟進嘴裡,唇齒隻覺酸澀。
明面上宋茗卻是不得不站起來了,他臉上掛著牽強笑意說道:“梔子花。”
“收到!”閆桉瀟灑的打了個OK的手勢。
宋茗走到外面接過閆桉遞過來的話筒苦笑著說道:“謝謝。”
“不用謝,小事一樁。”閆桉頗為灑脫地一揮手。
“我和你一起唱。”倪好也拿著一個話筒走出來,試圖亡羊補牢。
宋茗深呼吸一口,努力回想著之前自己曾唱過的那一回時的情景。
可伴奏一起,他臉上的苦意更多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是沒有最苦只有更苦,古人誠不欺我!
原來背後伴奏傳來的並不是梔子花的伴奏而是梔子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