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
“是我。您是……?”
“我來收拾一下東西。”面皮白皙的男人慢吞吞地往大號紙箱子裡裝東西,動作優雅,沒有跟李忱做自我介紹,男中音蠻好聽。
“您是褚老師吧。”李忱不太確定地問道,同時送上對前輩的恭敬表情。
桌面太乾淨了,書籍太女性趨向了,而且李忱站在旁邊聞到了更濃的脂粉味兒。
這真的是個男人嗎?
可聲音明明是呀。
李忱心疼自己的三觀,打從山溝來到城市,一次次被毀,一次次重建。
“反正我要走了,知不知道我是誰,已經不重要。”白皙男人裝完了東西,站起來朝李忱友好地笑了笑,“聲音條件很好,外形也不錯,將來這裡是你的天下沒錯了。”
後面這句,李忱愛聽。
白皙男人說完,望向李忱身後,“小陸,搬著這個箱子,我們走。”
李忱回頭一瞅,不知何時身後站了一位身著職業裝的年輕人,他往後閃開,讓小陸過來搬紙箱子。
白皙男人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如果想掙錢,就打上面的電話好啦。”
李忱有些木訥地接了名片,這個男人連姓字名誰都不肯跟李忱說,李忱打心眼裡不大願意跟這種中二男打交道,所以,接名片時沒啥表情。
白皙男人沒在乎李忱的態度,笑笑,朝李忱搖了一下手,挺著胸扭著腰走出播音部大辦公室。
目送白皙男人消失,李忱這才低頭瞅名片。
“河馬TV網絡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視頻製作中心”
沒有人名,但是有聯系手機號碼和座機號碼,下面還有微信號和郵箱,以及該製作中心地址。
關於河馬TV,李忱簡直是太熟悉了,因為地球人都知道。
河馬集團是紅國最大的視頻網站,也是創辦最早的大網站之一。
在視頻這一塊,每天的流量在全球是老大。
集團下屬河馬論壇,河馬微博,河馬讀書,河馬購物,及其他衍生網站。
資產以百億美刀為單位計算。
褚文傑跟電台領導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跳槽走人,這就可以充分理解了。
去河馬掙錢多呀,估計年薪是在電台的十倍乃至百倍。
河馬運營項目內容,涉獵全球的各個領域。
三年前,李忱在河馬用身份證實名注冊過一個帳號,本來打算寫網絡小說掙錢,結果寫了半年,掉了很多頭髮,熬成熊貓眼,撲街撲得一塌糊塗,李忱成為網絡文學十二天王的瘋狂夢想,在一個風雨交加停了電的晚上,喝過半瓶老白乾之後徹底破碎,自此斷劍罷筆,寫書成名成為隱藏在李忱內心深處的一段痛。
捏著河馬名片,勾起了李忱點點滴滴的回憶,李忱苦笑搖搖頭,“老子才不去河馬呢,在電台已經有了開門紅,挺好的,事業單位鐵飯碗,穩。”
要說掙錢,李忱當然想了,都快想瘋了。
可是,咱得講個現實吧。
白皙男人應該是原來電台一哥褚文傑沒錯,但是,看著他的樣子,好像很另類啊,這種人可信嗎?
再者,他說的輕松,想掙錢,打這個電話好啦,嘖嘖,越是聽上去錢像是大風刮來的那般容易,越他娘地不靠譜。
還有,河馬搞視頻,不止用聲音賺錢,還要拍臉,李忱對著鏡頭行不行,他心裡沒逼數啊,在系統裡還沒看到有視頻主持的訓練房間,
未經訓練,不是白鬧嗎? 踏踏實實準備上午八點半的新聞快車道播報才是正章。
把名片丟進空抽屜裡,李忱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看新聞部放到郵箱裡的新聞稿件。
今天的新聞和昨天的比,只是內容上有所變化,在板塊設置上,永遠都是靴城領導很忙、靴城人民很幸福、外國很亂三大板塊。
李忱很快就把內容熟悉到位,到了八點半照著內容提示播報便是,毫無壓力。
……
播音部的人,陸陸續續來了。
董美意是在李忱來了之後到的,看李忱專心致志,沒有打攪李忱。
杜玲和許芳,還有胡柏慶,來的也比較早。
其他人,都是踩著點來的。
羅泓未依然一腳把門踹開,坐到座位上,兩隻大腳供到桌子上。
他進來時,李忱注意了一下羅泓未走路的姿勢,還是有點瘸,沒昨天厲害,釘傷恢復怎也得三五天。
陳繼飛和林荊磊進來後,貧了幾句嘴,陳問老胡昨晚的燒烤吃成了嗎?老胡摸出林荊磊的車鑰匙搖晃兩下,說,“昨天林子有事兒,今天正式吃第一頓,不過,沒你啥事,你別跟著瞎操心。”
金若兮進來後,辦公室的房蓋險些被吵塌了,“昨天晚上搶紅包的手氣真好,每次都是手氣最佳。”
只有老胡問她跟誰搶紅包了,然後,倆人逗了幾句,迎來辦公室裡一陣哈哈大笑。
如果每天工作在這樣的一個歡樂輕松的氣氛裡,李忱覺得挺好。
他知道在電台這個事業單位拿國家發的俸祿,發財就別想了,但是掙得少點,每天心情漂亮,幸福感強,也好啊。
除了羅泓未裝冷在那裡自顧自劃拉手機外,其他人要麽說笑,要麽只顧笑,忽然,大門開了,進來一個女的,黑長直,大長腿。
李忱一瞅,這不是辦公室的那個吃雞迷妹楚伊人嘛。
只見楚伊人撅著小嘴,滿臉不高興。
這是誰惹著她啦?怎麽還跑播音部鬧氣來了?
跟在楚伊人身後,蘇昌啟和王海周進來。
蘇昌啟皮笑肉不笑地跟王海周說,“人我送到了。”
倆人關系不對付,所以,王海周淡淡地鬧了一句,“知道了。”
蘇轉身出了播音部大門。
“小楚,這麽不樂意回播音部哈,瞅瞅咱們這辦公室多大多寬綽,這裡人多熱鬧,每天都能有好心情,辦公室裡每天守著電話機,對你來說,簡直太屈才了嘛,哈哈。”
因為突然走了樊靜,情感訪談節目缺檔,台裡沒辦法馬上從哪裡招一個播音主持過來頂上去。
原來是楚伊人做樊靜助理,而且在樊靜保育生孩子期間,楚伊人上過一段節目,把楚伊人弄回來,總比讓杜玲和許芳趕著鴨子硬上架要好得多。
楚伊人貪玩,嫌在播音部累,所以,跟她當文化局長的爸爸裝了一回病,爸爸一個電話,楚伊人就調到了辦公室。
主管辦公室的蘇昌啟當然非常清楚楚伊人是誰的女兒,所以,楚伊人到了辦公室,每天七小時工作時間,可以全部用來吃雞。
要說一點事兒沒有,也不可能,接聽一下電話,打印個文件,跟啥也沒乾差不離。
聽了王海周的哈哈哈,楚伊人啪,把小包扔到桌子上,“反正我待幾天就走,你們趕緊招人。”
台裡跟楚伊人談的,就是讓她臨時過來打個補丁,等台裡招了人,她還可以再回辦公室去閑著。
王海周部長的年齡跟楚伊人爸爸歲數差不多,小丫頭片子在眾人面前直接給他吃癟,王海周國字臉上略過一絲尷尬後,馬上又是哈哈哈地勸導,“小楚,來,這邊坐,非常好的位置,靠窗戶采光好,趕緊調整一下狀態,今天的訪談節目內容,已經準備好了,你抓緊熟悉一下內容,既然台裡答應來了人換你,肯定說話算數。”
也就是楚伊人是個女孩子,現在求著她哄著她上節目,要是換成陳繼飛和林荊磊耍賴,王海周大巴掌早呼上去了。
楚伊人這才氣哼哼地抬起眼皮看窗戶那邊座位。
當她看到李忱坐在那裡,面帶溫和的微笑望著她這邊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只見楚伊人臉上陰雲頓散,笑顏如花,像一隻小鹿,歡快地走過去,“忱哥好。”
楚伊人整個人一百八十度的變化,李忱看得一清二楚,心想,“這妹子吃雞迷到何等地步了。”
果然,楚伊人來到李忱跟前,煞有介事地跟李忱握了握,笑著小聲道,“經您點撥,技術大漲,還要教我哈。”
其他人面面相覷,這個傲嬌,怎麽變臉跟孩子似的?她和新來的李忱是怎麽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