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王八蛋,那個女人來了沒有?”
在中野區的天空上,一架不停盤旋的直升飛機中,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警官暴怒如雷。警視廳的高官,一個資深的警視長,哭成了一個孩子。
空中盤旋的七架直升飛機,七道雪白光柱投射下去,照亮了地面那狼藉的殘忍戰場。那戰場,讓每一個看到的人落淚,讓每一個親身參與其中的戰士膽傷。
東京警視廳不是沒有高手,更不是沒有預防過城市暴亂,重裝備也同樣有很多。而且自從三年前靈異覺醒,作為國家最強大的警察機關,警視廳也用工作、福利、保護、出獄、保釋、就醫、金錢、美色等等常規手段,和各種不那麽常規的手段,控制了大群的靈異側強者,也針對這些靈異側的家夥可能爆發出來的危害做了很多有針對性的準備。
在過去的三年中,警視廳屢戰屢勝,鎮壓了各個佛教寺廟和神道神社,約束了各路古老家族,平定了各個鬼屋,消除了各路的怨魂,用槍和火重新樹立了一個秩序。
最簡單的,在靈異側最高力量組織--夜行眾裡面,警視廳的警長就佔據了三個席位;在裡會這個靈異側的聯合國裡,更是最強大的一個勢力。
但是現在,過去三年所有的努力就像是一場笑話!
東京百寺聯合的僧兵眾在水川神社門前全軍覆滅!
東京神學會的陰陽師們在南面的郵局被收割一空!
來自各個前大名家族的武士們,堅持的最久,也在中野十中被擊破本陣!那個姓真田的狂夫,向來喜歡在黑夜中獵殺無辜、襲殺靈異怪物的屠夫,也被一劍斬下了頭顱!
出身各個劍道武館流派的新時代武者們,一盤散沙,卻又不時閃爍出流星一樣的璀璨光芒,總是有那種劍道強者硬是殺進了骷髏海中,豪情萬分的慷慨戰死!但是,血流盡,白骨海潮依舊!
其他的各路力量,一個一個飛蛾一樣的撲上去,又融雪一樣的飛快消失!
【拳】!
無堅不摧的拳!
狂野到隔著數百米的空氣仍然讓飛機裡面所有人熱血沸騰一樣的壯烈!
“她怎麽敢!墨村家的女人瘋掉了嗎?”警視長在飛機裡面哭喊著咆哮!
“她不來了嗎?”東京都廳的雙子高樓最頂端的天台上,警視廳的總監放下望遠鏡,很是平淡的語氣,反而沒有警視長的那種憤怒和急迫。
“她是不是猜到了?現在其他幾方,還有沒有沒到場的?你們再催一催!就說,如果讓這些家夥衝到禦所,衝撞了陛下,那我就帶著他們一切去九段阪切腹!”
呵呵。
警視總監雖然說的很凶狠,但臉上卻是一種很隨意的微笑。
“墨村嘛,她如果不想來,那就不來好了。她留在後面,總能預防一點事情。不過,她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麽強大?”
身後一個中年男人微微躬了一下身子。
很奇怪的。
他是向著東北的方向鞠躬的。
哪怕墨村不在這裡,這個來自青森縣的公務員還是按照青森的規矩,向她表示一份最真誠的敬意。哪怕身邊的人對這種舉動嗤之以鼻,但是他安之素然。
這是一種禮貌。
過去三年中那個女人所做過的事情,理所應當的應該被青森人尊重的禮貌。
“永尾總監,墨村雪女大人的強大,其實不需要我們去描述的。您只需要看看過去一個月全國各個府縣提報上來的靈異傷人事故,
就一目了然了。” 中年男人很恭敬,也有一種傲然。
還能有什麽?
過去的一個月裡,哪怕是墨村雪女離開了故土,那些鬼怪終於長出一口氣,但是青森縣出現的靈異傷人事故仍然僅僅只有個位數,甚至連死人的事故都沒有。
其他的府縣呢?
就算是像鳥取、島根那樣的縣,過去一個月裡面爆發的靈異殺人事件都是兩位數。最多的東京都,足足有三百起之多。
這裡面的區別是什麽?
區別就在於那一個女人。
所以哪怕那個女人有再多的不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青森人,水戶惠次郎也深深記住了自己必須感激的本分,更知道自己這一次來東京的任務。
那是哪怕跪在她門前,哪怕是哭,是求,是唱歌,是獻花,就算是割腕剖腹也要把她請回青森去的最最果決的任務。
為了請回墨村雪女,青森縣一百三十萬的鄉親可以做任何的事,他們會支持自己哪怕最荒謬的表演,會幫助自己去做任何的事情!
“滴······”
聲音是如此的悅耳。
【完成奇物鑄造:霜之哀傷】。
觸發技能【死亡騎士】LV1。
觸發技能【召喚夢魘】LV1。
觸發技能【死亡纏繞】LV1。
觸發技能【邪惡光環】LV1。
小林扯了一下嘴角。
低頭豎起相機,貼近觀察口,飛快的改變著身體的姿勢,準確的抓住了前面那兩個男和女之間複雜的表情變化。
“哢擦”
“哢擦”
“哢擦”
男人滄桑疲憊,拿著一個相機只是當攝影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刻意的去追逐那些年輕漂亮女孩子好像是癡漢大叔,卻從來都是面對女孩的斥罵糾纏低頭默默忍受,靜靜走開。哪怕那個女孩是今天晚上最耀眼的明星,小澤琉璃丸,嬉笑著去戲弄他,他依然安靜的如同一頭遲鈍的河馬。
女人溫婉美麗,捏著一個扇子,站在人群外,他的背後,淺笑著看著他的胡亂作為。不會因為他偷拍女孩子而生氣,也不會為他的遲鈍而惱怒, 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直到,他從鏡頭裡終於看到了她,她的手指牽住了他的衣角。
他無話可說,木木的站著如同木頭人,她的臉如同木偶毫無變化,他的淚水不知道怎麽就橫流而出。
然後,他猛的一揮手,砸掉了她的手指!
愛與不愛,艱難與不艱難,痛苦與不痛苦。
都在這一瞬間。
“雪女阿姨好可憐!墨村先生真是一個大豬蹄子!雪女阿姨這麽好的女人,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要躲啊?”
呵呵,和紗喲,你還是太年輕了啊,這種想法有點甜哦!
“雄彥還是愛著他的妻子的。對於他兒子的死,他知道那不是她的錯,他也早就想通了。”大原捧著相機,擠了過來。
“那他為什麽還是這個樣子?”蘿莉瞪大眼睛,杏仁一樣溜圓,好奇。
大原圭介長歎一口氣,“可能他和我一樣,都有一些東西壓在心裡,說是放下了,其實還是藏在那裡吧。雄彥經常說,他的妻子以前非常的可愛,他們生活雖然清貧卻很快樂。但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這三年以來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能發生什麽?
小林看著場地的中央,默默抬頭看著被都市燈火遮蔽的夜空,尋找那些已經不可見的星辰,平靜微笑似乎都沒有絲毫觸動的女人,同樣只能長歎一口氣。
墨村雪女。
那個藏在異空間天守閣上的女人,你是否也是在仰望星空,你是否是在淚流滿面,你是否是有了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