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到酣處,人已微醺。這段時間壓抑在他心中的煩心事兒也隨著酒精揮發掉了,到晚喝酒大口吃肉仿佛又回到和師兄們在酒店喝酒的樣子。酒桌上,只有老虎默默無地陪著於樂大杯小杯的推杯換盞。程成已經把二師伯寇業扶回去休息了,這家夥想到年後老婆孩子要過來,一高興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叢立明難得敞開心懷的喝酒,已是滿嘴的豪言壯語,頗有點指點江山的意味,京片子衛嘴子,他此時狀態完全可以釋義這話的意思了,也不愧是京都裡出來的,從上到下,從國外分析到國內,由全國到地方幾乎囊括了方方面面無所不說,這裡沒有上下級,沒有什麽工作的壓力,這會兒他算是徹底的放飛了自我。
“小樂,不早了,我現在帶孩子們回去了,明天早晨還要送老師一家子到濱城。”蕭冰看到哥幾個喝的高興就沒打擾他們,先行和於樂說一下,讓程成送她和孩子們先回去。“哦,車鑰匙在老虎家,明天你到那小米那兒取車鑰匙。”於樂說道。蕭冰看到他還手持著酒杯,不僅的叮囑他一下:“你也要少喝點兒,多了傷身!”
這時,飯莊的客人幾乎都走了。空曠的餐廳裡,只有程成安排的小實習生在照顧著三個醉眼朦朧的家夥。於樂沒有運功逼出身體的酒精,酒勁有些上來了。好在人還相對的能清醒一些,不想那兩個家夥又是唱又是跳。叢立明和老虎是越喝越興奮,老虎更是把保安部的李大牛他們叫了過來,從打鼓另開張讓剛回來的程小胖重新張羅了幾個下酒菜。“我來”於樂到了廚房搶下程成手上的炒杓,點火、燒油、切菜、備料,整個廚房一片刀光劍影。程成和一個小實習生緊張地在一旁盯著,生怕他一不小心引起廚房火災。菜式雖然很簡單,但是給人的視覺衝擊確實很大的,一個簡單的韭黃雞蛋愣是讓酒精上腦的於樂搞成了陽春白雪柳葉飛舞的效果。冬天白雪之上幾株韭黃做的水仙春意昂然挺立其間。蛋白如雪,飄出的菜香,讓一旁的程成和小實習生不斷地咽著口水。
“吃,趁熱吃。”三個人端上來,喊著喝酒的幾個人。叢立明和老虎還在那兒手舞足蹈的,李大牛和保安部的幾個人,何曾見過如此精美的菜式,眼睛盯著盛菜的器皿,口水似乎要奔湧而出。“別拘束,你們趕緊吃。”於樂先請伸出了筷子。把群山聳立的微縮景觀給掏了一個窟窿。由夾起一塊大腸嘗了一口:“這個九轉大腸,味道很一般大腸發的有些大了,炸製的時候兒定型的火候也沒掌握到位。”自己邊吃還批評了自己做的菜,一旁程成聽的已經樂不可支了。見老板自己都招呼上了,李大牛幾人更是蛟龍出海,幾雙筷子上下翻飛的奔向那幾道菜。
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東山的臥室裡。沒了小家夥們的吵鬧聲有些不習慣。昨天喝的有些斷片兒了,可能是保安部的人把他送回來了。蕭冰留下字條兒,已經帶著孩子去送老師一家了。桌子上的米粥還溫熱,幾個小菜兒擺在那裡。於樂苦笑一下,昨兒人家讓他少喝點兒,自己卻喝的人事不知,也不知道蕭冰生沒有生氣。這時候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覺。還是老媽的電話誰讓他想起來,醃酸菜的事情已經耽誤幾天了。忙打電話通知老虎,到村兒裡先到那裡把柴鍋給架好點上火。
村子裡醃酸菜還是老法子,收拾利索的白菜放到大柴鍋的開水中燙一下,大約一分鍾左右就可以把整個白菜燙好。在用涼水衝洗乾淨,或者直接放到涼水裡把白菜的溫度降下來。
用手攥出水菜中的水分,醃酸菜的菜缸一定要洗乾淨,不能沾一點油星,不然的話一缸酸菜都可能會爛掉的。洗淨後的菜缸缸底撒上一層鹽,把處理好的白菜碼上一層,再撒上一層鹽。一層鹽一層菜的,依次往上鋪,最後把缸裡的菜壓實,再用洗乾淨的大石塊壓住,用塑料布把缸口封嚴實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交給時間來處理。到時候殺年豬了,酸菜也差不多可以食用了,就可以吃酸菜餡兒的水餃兒!那味道老好了。還有一種省事兒的醃酸菜的辦法叫生醃,就是不用開水燙,直接一層鹽,一層菜的碼放到缸裡壓實封嚴實就行,但是這樣醃製的酸菜很容易腐爛變質。於樂和老虎他們采用的土法醃製,燙菜過水,兩個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三大缸酸菜醃好。 “趕緊過來吃飯,剩下的下午再乾。”老媽喊著正在忙活著兩個人,自己提著飯盒到村裡給於樂爸爸送飯去了,老虎看到窗下擺放的三口大缸裡的酸菜,還是蠻有成就感的。“哥,等酸菜醃好了,告訴俺一聲兒,好長時間沒吃到咱們村兒自己醃製的酸菜了!現在城裡的酸菜都不好吃,不管是帶包裝的還是散裝的,都沒有那個味兒。”於樂吃完飯正在收拾桌子,碗筷也洗乾淨了放到一旁,見老虎一臉吃相的盯著酸菜缸,有些好笑:“殺豬的時候,酸菜也差不多好了,酸菜粉皮放上五花肉大肉片子在鍋裡咕嘟透了,那香味兒!我也想好幾年了。”說的他自己都有些流口水了。老虎更是不用說了:“那你說外面的酸菜怎就沒有那個味兒呢?”“那能一樣嘛!他們大批量生產,哪像我們這樣小家小戶的。好一點兒的菜廠搞幾個大水泥池子,撒上大粒兒鹽,一層一層的醃製,要麽鹽多了,味重有點兒像鹹菜,要麽發酵的不好,味道寡淡,好點的加一些醋精調節口感,打包裝的時候還要加上防腐劑,增酸劑什麽的。等到我們餐桌上,哪還有多少酸菜味兒啊。要是差一點菜場更是簡單,在地上挖個大坑,厚塑料布在底下一鋪就成了一個醃菜廠,在裡面碼上菜撒上鹽蓋上塑料薄膜,大板子一壓,到時間直接取出來上市,至於裡面有什麽添加劑的也就他們自己知道。整個菜拿到菜市場上,還吆喝著自家醃製的酸菜。那時還真不太好區分,除了吃到嘴裡才能辨別。”“嗯,說是自家醃製的,可一點兒也不好吃。”老虎聽了直點頭兒,“哥,蟲子那個臭不要臉的聽說今天咱倆要醃酸菜,他也讓成小胖子給他送菜缸和200斤菜,讓我們把他家的也給弄好了。他說過年他們家來人比較多,要多準備一些。”於樂看著老虎問道:“你怎對小蟲子那麽大的怨氣呢。?”“還說呢,昨兒喝酒,說禿嚕腿了,還沒到家的半扇年豬讓他給搞去了。”老虎的話惹的於樂哈哈大笑。
叢立明這也算是在老虎面前扳回了一局。沒想到兩個酒友還有這樣的酒官司。“我們先把豆子弄好,再給他家醃酸菜。”於樂把老媽泡發好的黃豆端了出來,用水重新清理乾淨大柴鍋,把黃豆和水一起倒進鍋裡頭煮。按理說秋分開始做醬胚,可因為大龍溝四面環山,溫度環境使這裡比其他地方晚一個多月做醬胚。這可是一個慢功夫,讓老虎到旁邊兒叢老爺子那裡,先把白菜給處理乾淨了,自己在這兒看著火。一般在黃豆煮的變紅時,將煮好的黃豆用擀麵杖搗爛,這既是一個體力活,又是一個精細活兒。老虎搞好白菜回來,看他做的有趣兒,拿過擀麵杖自己也想抻量抻量,“慢慢的搗,越面越好,”放下手中的擀麵杖兒指揮著老虎,“和你平時做按摩一樣,只不過一個是通過手感知穴位,這是通過木棍感應豆面裡有沒有搗碎的顆粒兒。”開始還只是用傻力氣的老虎,在於樂的指導下,把這當成了練功的方法,一撥一抹之間細小的顆粒被按到鍋底或者鍋壁上,輕輕的碾壓成粉。當一股豆香從豆粉裡傳出來時,於樂才喊停老虎的動作。
將搗好的豆面捏成一個一個窩窩頭兒的形狀,這就是做豆醬胚子。把它們擱到蓋簾兒上,找到通風陰涼處放置即可,就等著它在自然環境下慢慢的發酵就行了,過幾天窩頭上會長出長長的毛茸茸的醬菌時,就可以進行大醬的最後製作了,一般一個月以後就可以到大醬缸裡頭取大醬吃了。老虎指著窩頭兒:“哥,這不就是豆面窩頭嗎?”“你以為呢?看樣子離開村子時間太長了,你都不知道怎麽發大醬了。”老虎可卻不管於樂怎麽說,自己在欣賞他自己捏的幾個窩頭,想著幾個能出多少大醬。“好啦!收拾一下,到叢老那兒把他的家的酸菜醃上。”
“謝謝你們倆!”叢老對幫助他們家醃酸菜的哥倆說道。“叢老,你這不是見外了嗎,我們和蟲子是兄弟。”老虎對叢立明可以喳喳呼呼的,可是對從老卻是很尊重的。叢老高興地說:“立明能有你們這麽好的兄弟,他也算是沒白來這裡。”老爺子對這個孫子的期望很大,現在看來把他放到這裡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